第一百六十章 雷霆之怒
2024-06-05 10:06:23
作者: 碼字工人
汴梁,皇城。
元熙二十九年的最後一天,陳安平入宮。
他一身飛魚服在宮中十分扎眼,便是來往的宮人見了也下意識的退避三舍。
《林邑國記》有云:飛魚身圓,長丈余,羽重沓,翼如胡蟬。
飛魚服的做工精巧,服飾華美,從外觀上來看當真是賞心悅目,可是最近京城中掀起的風波卻都是因錦衣衛而起。
陳安平低垂著眼眸往前走,正巧有年輕的小內官迎面走來,看見陳安平的那身官服下的手一抖,托盤裡的茶落了滿地。
「陳大人勿怪,宮裡的孩子沒見過什麼市面,手頭上啊不穩。」
楊漣並未怪罪,三言兩語打發走小內官之後向陳安平解釋道。
「汴梁城中官吏皆視我錦衣衛如洪水猛獸,沒想到宮中的小內官也聽到了風聲。」
錦衣衛的昭獄裡從月初開始就源源不斷的關進來人,迄今為止不下兩百人。
坊間有傳聞,說只要錦衣衛聽到任何不利於朝廷的言論,就能將你緝拿入昭獄。
這傳聞自然是空穴來風,但從側面也反映出人們對錦衣衛的畏懼。
「陳大人是為陛下辦事,那群不懂陛下心思,不為大魏著想,不為百姓謀福的人自然是畏懼陳大人的。」
「不過老奴想天下大部分人都是能理解陳大人的,再說了,只要陛下和太子殿下能理解,足矣。」
楊漣暗含深意的說著,引陳安平入了養心殿。
養心殿中元熙皇帝和太子蕭焱正在議事,見陳安平來了蕭焱很是高興。
「剛剛本宮還與父皇說你呢,安平這來的正是時候。」
陳安平恭敬的向元熙皇帝和太子蕭焱施禮,然後說道。
「臣收到陛下旨意之後不敢耽擱,馬上來了。」
元熙皇帝擺擺手示意陳安平平身,笑容很濃。
「太子說你手上的案子查的很快,證據詳實,想必花了不少心思吧?」
陳安平也不貪功,說道。
「臣能有此速度,都依仗陛下和殿下的支持,還有手下一眾下屬的奔波,時至今日,案子總算有了些眉目。」
哦?
元熙皇帝面色一正,就見陳安平將隨身攜帶的錦盒打開。
「此中一共收錄嫌犯口供二百零六頁、帳目證據三百一十二頁請陛下過目。」
蕭焱也沒想到陳安平搜集的證據會這麼多,他將錦盒呈遞上去之後陳安平又變戲法一樣從袍袖中取出十幾張安允紙。
「另,臣參奏吏部侍郎喬凱、五軍都督府都督李綱、中書省左丞相胡善、長興候耿秉鈞……」
陳安平每說一個名字,蕭焱的眼中就多了一份驚駭,元熙皇帝的臉色就黑上一分。
陳安平所說的這些人裡面,除了胡善是有監察不嚴的罪名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參與到了空印案的貪墨之中。
尤其是李綱,他利用李家商行在大魏各都司斂財,一年所貪墨的稅糧總計價格就不少於五百萬兩白銀。
這是何等一筆巨款?奉天都司五衛,再加上新設立的敦化衛,一年所需的軍費也不過才九十萬兩白銀。
根據元熙二十八年朝廷整理的賦稅來看,這一年朝廷收入國庫的銀兩為三千萬兩。
李綱一人,竟然就能貪墨出來整個國庫的六分之一!
「老四,你聽見了麼?嗯?」
元熙皇帝經歷了漫長的沉默之後忽然間笑了,他的笑聲中充滿了無奈。
「這就是咱大魏朝的鄭國公,這些就是咱大魏朝的『忠貞之士』!他們是一口一口的要把咱大魏朝吸乾了血!」
嘭!
元熙皇帝將硯台猛地摔倒地上,怒髮衝冠。
「查的好!不查不知道我大魏已經在根子裡出了這麼大的問題!楊漣,即刻召見田罡、韓常、范海入宮!快!」
楊漣領命而去頭上出了一層薄汗,他跟著元熙皇帝幾十年,哪裡能看不出來?元熙皇帝這是真的發怒了。
凡人發怒最多不過是血濺三尺,帝王發怒可是要人頭落地的!
田罡是督察院左都御史,韓常是刑部尚書,至於范海乃是從先帝時期就任職的大理寺卿。
三法司的首腦齊聚,可見元熙皇帝要借著空印案,在汴梁城掀起一陣巨大的風暴!
舒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養心殿外,到了僻靜無人的地方,有個小內官也來到此處。
舒華在內官耳邊迅速說了兩句之後,小內官點了點頭迅速離開,做完這一切之後舒華又若無其事的回到了養心殿之外。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
眼見著元熙皇帝氣的臉色通紅,太子蕭焱忙走上去扶著元熙皇帝坐下,為他順氣。
咳咳,咳咳咳!
元熙皇帝咳嗽了好一陣才停下來,朝陳安平招招手示意他往前走幾步。
「陳愛卿,朕累了。」
啊?
陳安平愣了一下,沒明白元熙皇帝的意思:「陛下保重龍體,既然陛下累了那臣先告退。」
元熙皇帝搖了搖頭,說道。
「朕去後殿休息,一會兒三位大臣來此,你來輔佐太子與他們說這件案子。」
陳安平詫異的抬起頭,正好和蕭焱對視上了,蕭焱也沒有明白元熙皇帝的意思。
「父皇,這麼重大的事情您不在場兒臣怕……」
元熙皇帝拍拍蕭焱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朕與他們都是幾十年的君臣了,許多事不用明說他們自然懂,這事朕為你撐腰卻不露面是最好的。」
立威!
陳安平心裏面忽然冒出這兩個字,元熙皇帝不露面一來是怕那些大臣向他求情。
君臣之情幾十年了元熙皇帝怕自己會心軟,將太子蕭焱推到前面來,就能為太子立威。
威嚴是太子的,而落下的埋怨卻是他元熙皇帝受著的,畢竟誰都知道這事後面的主導者是元熙皇帝。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元熙皇帝是將這「計」運用到極致了。
等田罡、韓常,還有范海老大人來到養心殿的時候,就見到太子蕭焱和最近京城中風頭正勁的陳安平。
這兩人一個溫潤如玉,寬厚和善,一個英華內斂如寶劍入鞘,一身飛魚服氣勢十足。
看著他們范海忽然有種他是真的老了的感覺,這種感覺在兩個大魏朝將來希望的面前,越發強烈。
「拜見太子殿下!」
三位大人與蕭焱施禮之後,田罡率先發問。
「陛下呢?」
尋他們來的人是元熙皇帝,怎麼不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