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萬事皆備，差一陣風

  荀膺到底是當臣子的，眼看著皇帝清醒過來說一點都不惶恐是假的。

  但就在下意識去行禮的時候，回過神兒看到眼下的情況，瞬間收回了手。

  「老臣見過聖上。」

  皇帝當即從他的動作了解到了他的態度，目光深沉。

  「荀相這是連朕，也不放在眼裡了？」

  荀膺掃了一圈屋子裡的人，算是默認了下來。

  半晌才穩定下腳步說道。

  「聖上英明至此，想必也不會容得下老臣了吧。」

  皇帝嗤笑：「你剛剛可是想要朕的性命呢，此時還有什麼可顧忌的呢，還有什麼話不妨在這裡一起說個痛快，朕一手提拔起來的相爺閣下，哦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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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說著頓了頓，而後往旁邊啐了一口更改道。

  「或許皇帝這個稱號，朕都應該讓賢了。」

  荀膺聞言還有些興奮。

  「若是聖上能夠想通，倒也不必辜負這麼多年來我們的君臣之情，只要能夠交出玉璽，老臣保證不會傷害聖上分毫，放你歸于田園。」

  皇帝先是愣了一愣，而後哈哈大笑起來。

  自從病後，他很少再有過如此暢笑。

  一來是病體的氣息根本不足以支撐，二來是常常壓抑自己情緒的緣故，很少真正追隨自己的內心做出表達。

  但是此刻不同於以往。

  身為天子，多年來被臣子玩弄於股掌之間，陷害忠良，殘害周邊部落，到最後竟然連這身龍袍也想從自己身上扒下去，他真是當了大天朝開國以來，最憋屈的一個皇帝了。

  荀膺也十分清楚皇帝的脾氣秉性，見他笑得豪曠，首先考慮到的也是其身體竟然足矣做如此支撐？

  當即心中有些發虛。

  「聖上因何發笑？」

  皇帝冷眼看他：「當皇帝當得最後要臣子高抬貴手放過，是不是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可惜，你想錯朕了！」

  說著，他甩開祝南星攙扶著的手。

  「來人！將這個企圖弒君篡位的亂臣賊子，給朕拿下！」

  話音落地半晌之後，並沒有人動作。

  荀膺更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要是從老臣嘴裡說出來，就又是大不敬的話了，但是我的聖上，您是不是還沒弄清楚目前的情況？」

  他一邊說，一邊拍拍手。

  外面披甲帶刀的兵士將整個郡王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且看樣子都面生得很，一見就不是皇城內部的人。

  「即便沒有被泄腸蠱要了性命，這院子的里里外外也都是我的人，插翅難飛用以形容你們的處境再合適不過，你說還有誰能將我拿下呢？」

  「反而是你們...」

  荀膺一邊說著，一邊舉起左手。

  「只要我手輕輕揮動一下，你們的性命頃刻之間就會交代在當場，怎麼樣，要不要試試看？」

  兵士們見他動作，紛紛舉起手裡的武器，隨時準備衝進屋內將幾人亂刃分屍。

  皇帝咬牙切齒，難道就這麼屈辱地死去了嗎？

  正在他思考時，蕭暄收了魚劍，正姿跪在了堂下，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擲地有聲。

  「臣，鎮西將軍蕭暄，攜部下若干，以家族之名起誓，願為我皇肝腦塗地，誅殺逆賊！」

  「你...」

  皇帝有些遲愣，而不多時，祝南星也學著他的樣子，正跪在地。

  「南慕白苗裔南星，率部下若干，以皇族最後的血脈起誓，願協助友邦聖上，誅殺逆賊！」

  「你們...」

  有了二人的帶頭，龍波紫鳶等人，亦手握兵刃，單膝下跪。

  「吾等願聽從聖上號令，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饒是皇帝平日裡聽慣了山呼萬歲的場面，卻都沒有此刻這些聲音來的震撼。

  他恍惚間有一種之前的皇帝全部都白做了的錯覺。

  看著祝南星與蕭暄，一個個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今天還是他們的大喜之日，不由得一種破碎的美感。

  他們都可以這樣義無反顧，當皇帝的，豈可以躲在臣民之後？

  明黃的身影顫了顫，用盡全身的力氣站起身來，那一刻身影從未有過的高大。

  「諸將聽令！」

  「臣在！」

  「屬下在！」

  「將亂臣賊子給朕拿下！」

  伴隨著皇帝的一聲令下，蕭暄手裡的魚劍已經迫不及待地傳出陣陣龍吟。

  與此同時，荀膺的單手也已經落下，外面的兵士蜂擁而至，剎那間將那佝僂的身影淹沒。

  祝南星帶了幾個黑苗護在皇帝左右，衝鋒陷陣的活交給了蕭暄和龍波他們。

  而這一刻，她也第一次看到蕭暄猶如戰神一樣在敵人面前揮舞著刀劍，遇鬼殺鬼，遇佛誅佛。

  身邊不斷有人倒下，有的是敵人，有的是自己人。

  但是雙方似乎都殺紅了眼，任由血腥味瀰漫在整個郡王府的上空。

  皇帝看著幾人已經將戰場擴大到了院中，蕭暄他們因為顧忌那些達官顯貴之人的身體，動作開始有些拘束。

  直到最後一個人被打飛出去，祝南星終於可以將喜堂的門重重關上。

  皇帝想到荀膺的話，問祝南星。

  「城裡的百姓該怎麼辦？」

  祝南星似乎是早就有了預料，她悄悄對皇帝說。

  「聖上且將心放進肚子裡，百姓無事。」

  皇帝有些詫異：「哦？你這麼肯定？」

  祝南星這才將白天女兒在錦城水井邊，發現了那包不明藥粉的事告知了皇帝。

  「當時我們就派人將那口井看管了起來，但是不清楚有多少百姓家中的飲水已經受到了影響，所以決定利用當年南慕霧谷的原理，將解藥蔓延到全城。」

  皇帝越聽越聽不懂了。

  「霧谷？那不是因為南慕特有地形，再加上巨型金甲聖蟲的吞吐才逐年形成，如何利用？難道說...」

  祝南星俏皮地點點頭：「不錯，金甲聖蟲也被帶到了錦城，正是我的本命蠱。」

  皇帝一聽，果然如此。

  祝南星接著說：「錦城三面環山，是一座名副其實的山城，可以說跟霧谷的情況有異曲同工之妙，只要讓金甲蟲吞解藥入腹，其獨特的結構可以供其數個時辰不被吸收，到了合適的時候再將其霧化吐出，讓解藥霧氣覆蓋整個錦城綽綽有餘。」

  「那什麼時候才最為合適呢？」

  皇帝又問。

  祝南星耳聽得竹葉柳條拍打起窗紙的聲音，勾了勾嘴角。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