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製藥廠裡面貼著試驗品標籤的怪物！

  再加上重生後種種與上輩子不同的人和事，都非常微妙。

  這令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這個世界，重生的，或許不止她一人。

  上次離開製藥廠的時候，第六感就告訴她，或許在這個地方就能找到一星半點關於她重生的線索。

  原本想著過段時日再來探查。

  宋招娣的出現讓她改變了注意。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探究重生與末世降臨的秘密了。

  

  站在製藥廠外。

  童妱透過被炸碎的牆壁清楚的看到了裡面的大片怪物。

  她仔細回憶起上次來時所見的怪物分布，在腦子裡制定好行徑路線，輕巧地跳上了牆壁。

  從高聳的牆上俯視地面，童妱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了這間製藥廠內的恐怖。

  上次白日出逃，這些怪物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拼命壓制它們一般。

  現在夜晚探查，這些怪物似乎破除了什麼束縛，比城市裡的怪物更加興奮。

  她借著月光仔細觀察著，想要找出它們與外界怪物更多的差異。

  端詳了好一會，童妱模糊地看到，這些怪物身上似乎都有同一種藍色章印。

  這章印很像養豬場在豬身上印下的質檢標識。

  難不成這些怪物還是人為製造的？

  想到這，童妱頓時汗毛直立，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比直面強大怪物更加讓她感到可怕。

  就像是冥冥中有雙無形的大手給全世界編制了一場可怕噩夢。

  這個噩夢永無止境，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這雙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章印上的字是什麼？

  童妱看不清，那章印實在太小，能看出一個輪廓實在不易。

  要不是每一個怪物身上都有，她恐怕也無法察覺到這個細節。

  必須要搞清楚這上面的字。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童妱鋌而走險，從牆上跳了下去。

  雙腳穩穩落在地上。

  好在製藥廠牆邊都是草坪，落地有了一個緩衝，沒弄出多少聲響。

  童妱緩緩趴在地上，匍匐著朝怪物前進，試探性地爬到了怪物感知範圍的臨界點。

  她眯著眼睛仔細找尋，終於找到了距離自己最近怪物身上的藍標。

  【實驗...品】

  試驗品！

  這些沒腦子的怪物，不會，也不可能在自己身上印字。

  只有可能是人為。

  如此方方正正的楷體，正是驗證了她的猜想。

  童妱在驚訝也沒忘記現在所身處的環境。

  縮著身子緩緩超後退，直到貼近牆角，才站起身重新爬上牆頭。

  面前的怪物都是實驗品，那外面的怪物就是......

  成品？

  童妱帶著疑惑墊腳在牆上走著，想要朝著更裡面去探尋。

  繞著牆壁走了一圈半，她看到了一處非同尋常的建築物。

  漆黑一片的製藥廠內，只有這一處建築物隱約有光照傳出，且明顯不是月光的折射。

  是有人還在這裡嗎？

  就製藥廠這種情況，有活人還縮在這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光照傳出的位置是貼近地面的半扇窗戶。

  那裡似乎是地下室的通風窗。

  看著那微弱幽藍的光線，童妱覺得自己有必要去一探究竟。

  只是這廠子裡有鬼魅，夜晚進去太過危險，沒有梁月，她對鬼魅也束手無策，要是這棟建築內有鬼魅的存在，進去恐怕就是死無全屍。

  童妱跳出了廠子，準備在外面蹲守一個晚上，等天亮了再進去。

  末世里的夜晚很安靜。

  安靜到可怕。

  依靠在牆角的童妱，習慣性地緊繃了神經，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上輩子，她有無數個夜晚都是這麼過來的。

  想到怪物極有可能是人為投放，童妱不免得有些五味雜陳。

  重生前，她和大部分人一樣，對末日深惡痛絕。

  畢竟如果世界沒有發生巨變，她最多也就是被宋暖壓得一輩子抬不起頭，無法衝破宋家給她製造的自卑囚牢，為他們當牛做馬。

  不至於最後受盡折磨，連帶著那些愛她的人也都死無全屍。

  但重生後......

  有那麼幾個瞬間，她甚至惡劣的期待末世的到來。

  其實就算僅憑她知道，她無法阻止末世的到來，也不應該由這樣的情緒。

  可她無法控制心中的私自惡意。

  重活一世的資本讓她以為自己可以凌駕於所有人之上。

  心安理得的等待末世降臨，想著在獲得強大能力後，如何將上輩子的死對頭除而後快。

  她不曾想過人間疾苦，也未曾想過曾給予她瞬間善意的人，也在末世中苦苦掙扎，嘗盡苦楚。

  如今，機緣巧合下，她似乎抓到了末世的源頭。

  再心安理得的利用末世秩序的混亂與自身能力的強大，一味地報仇，倒是讓她良心不安了。

  她有點想要做些什麼。

  為了自己的良心，為了想要守護的人，為了那些無辜的人，也是為了上輩子萍水相逢卻給予她丁點善意幫助的人。

  死去的良心突然譴責攻擊我？

  童妱自嘲地笑了笑。

  聖母就聖母吧。

  重活一次，她還是不要留有遺憾了。

  遵從本心隨心所欲，清白快活的走完這來之不易的一生吧。

  ......

  太陽漸漸升起，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大地，童妱也從緊繃的思緒中緩緩抽離。

  她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筋骨眼神堅毅。

  利落地爬上牆頭繞過所有怪物走進昨晚透出光照的建築物。

  那間地下室的位置已經深刻地印在了她腦子裡。

  找到通往底下的入口，童妱便直奔那間房的大門口。

  深呼吸了一口氣，握緊把手，推門而入。

  沒有想像中的混亂狼藉，血腥危險。

  反而是出奇的乾淨。

  昨晚的幽藍光亮，全部都來自於電腦的顯示屏。

  一台大型計算機沾滿了屋子，寫滿奇怪數字的紙張散落一地。

  房間內，還有一位看起來孱弱無比的少年，正帶著疑惑探尋的目光看著童妱。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打破沉默

  少年直勾勾地望著她。

  這雙眼睛不像是活人，空洞且毫無生氣，要不是對方還在呼吸，童妱或許都會直接將這人當做行屍處理了。

  「倖存者都撤離到安全區了。」

  童妱率先開口，她絞盡腦汁也只想到這麼一個打破沉默的開場白。

  「哦，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少年機械性地點了點頭，隨後轉頭拿起筆繼續在紙張上寫寫畫畫，偶爾對著鍵盤敲敲打打。

  「你怎麼沒有和救援一起撤離？」

  童妱保持著警惕。

  在這個滿是怪物的地方，有個這樣的少年，本身就是件非常詭異的事。

  「撤離？」少年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後又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情，頭也不抬地繼續道：「這地方沒來過救援，從上古降臨的那一刻，這裡就沒活人了。」

  「上古降臨？」

  童妱歪了歪頭，不太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您先稍等一下，等我把這最後的算法做完。」

  少年禮貌又平靜，就像個末世前正在忙碌學習工作，無法抽開身迎接客人的普通人。

  童妱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麼路數，不敢輕舉妄動。

  只將手背在身後，悄悄從空間裡掏出一把小型槍枝。

  對付人，還是這種熱武器最實在。

  大約十幾分鐘後，少年突然抬起頭，拿著手裡的紙張表情欣喜若狂。

  他興奮地轉身開始敲擊鍵盤，手指迅速飛舞，等到敲下最後一個字母，才站起身長出了一口氣。

  這時，少年緩緩回頭，笑意盈盈地看著童妱解釋道：「哦，對，我忘了給你介紹了，您好，我是個程式設計師，我就叫尚古。」

  「我創造了一款遊戲，並且將它具象化成了現實，外面的小可愛們都是我創造出來的。」

  「我將遊戲公測的那天稱之為，上古降臨。」

  「就是3月22日，我的生日。」

  錯愕。

  驚詫。

  少年沒頭沒腦的話，讓童妱完全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更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沉默許久，童妱順著少年的話刷新了自己的世界觀，才緩緩開口問道：「你說的小可愛...該不會是外面的那些怪物吧？」

  「Bingo！答對了，但是沒有獎勵，不過我不喜歡人們把它稱之為怪物，它們都有自己的名字，它們是我最偉大的作品，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應該尊重它們的誕生。」

  ？？？？

  童妱此刻的心情已經無法用以語言來形容。

  這少年妥妥的就是個神經病。

  「你說你創造了它們？你為什麼要製造這麼多怪物毀壞這個世界？」

  童妱其實還是不信的，這麼多怪物瞬間降臨在大地，怎麼想都不太可能是憑藉一己之力就能完成的事情。

  就算末世的來臨是人為，按照她的預想，那也應該是個有組織的陰謀。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沒信，你是不相信這些怪物是被人製造出來的，還是不相信這些怪物是我製造的？」

  少年的表情明顯帶上了些許不高興，不過童妱並不能理解對方在不悅什麼。

  「我不信後者。」

  童妱如實回答，話都已經到這兒了，就算覺得這場談話再莫名其妙，她也應該繼續下去。

  「看來你還是比大部分人聰明許多，能夠猜到這些怪物不是憑空出現的，那些愚蠢的人啊，跟我製作出來的寶貝們爭鬥了十年，竟然都沒有人發現這一切都是人為的，不過關於你質疑我這件事，我有些不開心。」

  「我是個天才，這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天才，我可以改變這個世界，改變所有人的命運，創造生命，甚至創造神！你怎麼能質疑一個天才呢？」

  少年非常自傲，他近乎於瘋狂的眼眸里，滿滿都是輕蔑與高傲。

  「爭鬥十年？怪物出現，才不過一個月而已。」

  童妱心下一顫，總覺得對方說的是上輩子的那十年。

  但在信息不明確之前，她不能暴露一絲關於重生以及上輩子末世十年的事情。

  轉瞬，童妱的表情便恢復如常。

  少年收斂了笑容，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了她許久，似乎想要透過這具美麗的軀殼，看清裡面的靈魂。

  半晌，少年突然又笑了。

  「哈哈哈哈，別裝了，你怎麼會不知道呢？現在這個世界的規則完完全全都是我設定的，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也無妨，這個世界我在四天前剛剛重啟過，你現在所看到的，所經歷，都是我用時間回溯重開了一回的結果。」

  「我知道你腦子裡面一定在想我是神經病吧？沒關係，我不在乎，有太多人這麼想我了，也正是因為你們這樣愚蠢的人太多，我才想讓這個世界變副模樣。」

  「不過我可沒騙你，我確實是個程式設計師是個天才程式設計師，我在十歲的時候就創造出了全息遊戲，可在爭取投資繼續深度開發的時候，他們見我年紀小，直接搶占了我的發明！他們甚至把我關起來，一邊說我製造出來的遊戲危險，一邊自己深度開發！他們不允許我再繼續研究，給我洗腦，說我所創造的東西遲早會危害這個世界！」

  少年的聲音越來越高，說到這，他的雙目已經幾近赤紅，滿腔憤怒。

  「如果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你創造的東西確實危害了這個世界。」

  童妱感覺自己的接受度越來越高了。

  聽到少年口中魔幻設定，她竟然毫無波瀾。

  「危害嗎？我並不這麼覺得，你們這些人現在能有呼風喚雨的特異功能，不還都是我的功勞嗎？我只是讓這個世界帶著所有人一起進化了一下，這是質的飛躍，新紀元的創始。」

  「哎，你雖然還算聰明，可比我差遠了，當然不能理解我這個天才的想，但你是我用時間回朔帶著記憶回到到從前的受益者，最不應該質疑我所說的話！要不是上一次這個遊戲出現了很多bug，我也不會重啟這個世界，你應該感謝我這個天才做事精益求精的態度，不然你也不可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童妱，「……」

  她應該說什麼？

  謝謝你讓我重生？

  謝謝你創造了世界末日？

  呵呵。

  「我和你說，上一次我只激活了怪物，但副本和NPC的激活都失敗了，所以上次我在這個地方研究推算了十年，終於找到了激活方式，我自信的重啟這個世界，但重啟完之後才發現，因為有你們這些帶著記憶重啟的玩家存在，又出現了很多bug，我只好再重新推算，浪費了不少時間。」

  「你怎麼不說話，你難道不好奇我是怎麼做到的嗎？我發現計算機二進位的計算方式是可以適用於生物DNA的，我用計算機破解了生物DNA的密碼，只要用二進位的算法在計算機里算出來，然後套用到生物DNA中，就能將計算機里所創造出來的一切都在真實世界裡還原，這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沒有之一！」

  「那些曾經瞧不起看不起，我覺得我是瘋子的人，如果我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驚呆了，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似乎並不在意童妱的反應，提到自己的發明，興奮的就像拿到心心念念玩具的孩子。

  他自顧自的說出自己的所作所為，與其說是講給童妱聽，他更像是在講給自己聽。

  「所以呢？你的實驗成功，我承認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程式設計師，那你能將這個遊戲終止了嗎？」

  童妱不由分說的打斷了對方的自言自語，緩緩將手中的槍掏出，對準了少年的頭顱。

  「終止？怎麼可能，你在說什麼夢話，這是我兩輩子的心血，如果不能拉上全世界所有人一起見證，那我創造它還有什麼意義？」

  「而且這個遊戲的程序設定是不可逆的，就算是我也沒能力終止。」

  少年就像是看不到童妱手裡的槍一般，神色如常。

  他似乎非常自信自己不會死。

  又或者，他根本不怕死。

  「你們這些所謂的重生者，就是我在設置程序中出現的意外，像程序中的病毒一樣討厭，我真恨不得一下子把你們所有人都消滅掉！不過你不一樣，我還是有些欣賞你的，所以我改變主意了，不消滅想你這個意外了，而且作為上古遊戲的創造者，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

  「這一次被我完善後的遊戲，我非常滿意，所以這個世界不會再有時間晦朔，你也再沒有重來的機會，作為玩家，你的生命只有一次，而這次我還加了很多不同尋常的新玩法，以及你從未見過的副本，所以不要對自己的記憶太過自信，一定要好好珍惜你唯一的生命。」

  「當然了，我也沒有殘忍到不給人類一點活路，畢竟如果沒有玩家的存在，遊戲就毫無意義了，所以這次遊戲，每個玩家都有升級的機會，只不過升級方式就需要你們開動腦筋自行探尋了。」

  少年說罷便利落地回身，按一下了鍵盤的回車鍵。

  童妱舉槍看著對方的動作不明所以。

  真是瘋了！

  她竟然有點相信對方的話。

  果然和神經病交流不能太，尤其是擁有強邏輯高智商的神經病。

  就算內心再強大，也很容易被牽著鼻子走。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麼多？你不怕我出去將你暴露出來，讓所有人都圍攻你嗎？」

  「跟你說這麼多，純粹是我覺得我應該在這個世界留有姓名，如此偉大的壯舉，怎麼都沒有見證人的存在呢？原本我還有點遺憾，我做了這麼多，竟然沒有人發現，只能做個默默無聞的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