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找到那個最重要的人

  還未完全落下的太陽如血般殷紅，光芒侵染雲層，整個世界都被詭異的紅色籠罩。

  突然出現的黑洞，就像是老天被砸了個窟窿，裡面湧出許多奇形怪狀的生物，朝著地面急速降落。

  注意到這奇異景象的人們紛紛抬頭仰望，完全忽略了剛剛頭疼的不適。

  直到不明物體即將落地，人們看清了它們可怕的模樣，才有人發出第一聲尖叫。

  「啊！這是什麼怪物！」

  尖叫聲喚醒了所有還在迷茫震驚的人，也點燃了恐慌。

  人們慌亂地四散奔逃，尖叫聲此起彼伏，爭前恐後地想要往安全的地方跑。

  有些人甚至還拉著身邊的人往後拽，仿佛跑到了第一位，就能順利逃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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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性的劣根，在這一刻已經初顯。

  童妱站在旅館的窗將一切盡收眼底。

  末世開啟，危險已經降臨，但她現在還不能貿然行動。

  再過五分鐘就會發生地震，大地開裂，很多埋葬在地下的屍骨都會復活，變成沒有腦子只會吃人的怪物。

  必須要等到地震過後，她才能走出這間房門。

  時間一分一秒推移，五分鐘已到，地震準時到來。

  油柏路只堅持了不到三秒就出現了裂痕，伴隨著劇烈震動，一隻骷髏手從地底伸出，奮力抓住身邊可抓的一切，借力向上爬。

  在它破土的位置，一個小女孩抱著毛熊公仔四處張望，哭喊著媽媽。

  而她的母親就站在馬路對面，被逃竄的人群隔開無法上前，只能伸出手招呼著孩子過去。

  可女孩已被完全嚇傻，她呆愣地看著即將破土的骷髏，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腿軟得半步都走不動。

  骷髏很快就從地底爬出，帶著泥土的白骨陰氣森森，面目可怖。

  童妱捏緊拳頭，再也無法無視即將發生的人間慘劇，她住在旅館的二樓，粗略衡量了高度後，二話不說拿起事先準備的消防斧，開窗跳了下去。

  慣性使她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童妱刻意控制了翻滾方向，停在了離女孩最近的位置。

  可還是慢了一步。

  童妱抬眼就看到骷髏已經將女孩抓在了懷裡，張開下頜就要啃下去。

  來不及思考，童妱立即飛奔向前，掄起消防斧縱身一躍，左上至下用力劈了下去。

  骷髏頭被斬斷，像顆皮球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

  緊接著童妱抓住女孩的衣服又朝骷髏猛劈了幾下，將它抓住女孩的手臂統統砍下後，立即撒腿狂奔。

  地上的裂痕越來越多，猶如蜘蛛網般，每道裂痕里都爬出了四五隻，甚至更多屍骨。

  此時猶豫一秒，都有可能被它們包圍在馬路中央，求救無門。

  童妱跑得非常快，與旁人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堅定冷靜，沒有半點慌亂。

  被她抱在懷中的女孩，抬頭看向童妱完美的下頜線，滿眼都是崇拜，即便被抱的姿勢讓她非常難受，也乖巧忍耐著不吭聲。

  迅速穿過人群，童妱將孩子送到她媽媽懷中後，馬不停蹄地掉頭朝學校趕去。

  終於到了地方，童妱的額頭已經布滿細碎的汗珠。

  重生回來只有三天的時間準備，她根本來不及提升身體素質，如此急速地奔跑，幾乎將她的體力消耗一空。

  看著大門口密密麻麻的矮小怪物，童妱咬了咬牙。

  這些怪物童妱認識，碩大的腦袋占據整個軀體的二分之一，眼球突出像是要隨時爆出，四肢軀幹瘦小，活動只能臉貼著地，嘴巴一張一合露出如鯊魚般的牙齒。

  因為身材矮小又酷似嬰兒，被人們取名為童子。

  它們經常扎堆聚集在一起，單體攻擊力不強，但速度敏捷，無腦兇狠。

  嗅覺與視覺基本沒有，聽覺也不靈敏，只要不靠近它們的聽覺範圍，就不會被驚動。

  這種小怪物好對付，但怪物的恐怖不在於此。

  而是在於，它們永遠都不會被徹底殺死。

  蟻多咬死象。

  衝破這種數量極多的怪物群體非常危險，稍不注意就會命喪黃泉。

  但就算再危險，她也要衝進去。

  裡面還有對她很重要的人要營救，重生回來，她決不能讓悲劇再次上演。

  童妱將手裡的消防斧收到空間，換成一把捷克式輕機槍，熟練地裝上彈夾。

  將機槍背帶跨在肩上，無比感激老祖宗給她留下了這麼多寶貴財產。

  身處末世，什麼金銀財寶都比不上那幾杆子槍炮來得有用。

  深呼吸一口氣，童妱抬腿朝著校門口沖了上去。

  在她踏入校門的瞬間，童子們齊刷刷地回頭看向了她。

  『吱妞！』

  怪物群中傳出一聲怪叫，怪物們就像是接收到了命令一般，在這一瞬紛紛朝著童妱撲了過來。

  童妱冷靜地抬起機槍，對準怪物瘋狂掃射，她的槍法在末世後磨鍊得還不錯，十發十中有點困難，但十發八中不成問題。

  童子很快就被掃死了一片，草坪上血肉橫飛，到處都是怪物的藍色血跡。

  童妱戰鬥經驗豐富，小心翼翼地殺出了一條血路。

  終於快要接近宿舍，童妱毫不戀戰，果斷跳入宿舍旁的灌木叢躺下。

  怪物都有領地意識，只要不靠近它們的領地，或是逃出了它們的領地，怪物就會停止攻擊。

  童妱躲在草里屏住呼吸，透過縫隙觀察童子們的一舉一動。

  等到所有童子都各歸各位，她才悄悄向後退，直至宿舍樓後。

  繞了一圈來到宿舍門前，裡面斑駁的血跡和支離破碎的屍體，頓時讓童妱的心提了起來。

  她緊了緊手中的機槍，小心翼翼地踏入宿舍樓內，躬身墊腳緩慢向前。

  樓道里一個活人的影子都沒有，要不是偶爾還能聽到些女孩小聲啜泣的聲音，童妱都快以為整個女生宿舍都被屠殺殆盡了。

  終於踏上了三樓，童妱確認走廊內沒有危險後，快步跑向自己宿舍敲響房門。

  「誰...誰啊？」

  聽到裡面傳來的少女聲，童妱提起來的心終於落地。

  如此著急回到學校，就是為了梁月這個室友。

  前世，宋暖陷害她們被怪物包圍，梁月為了給她拖延逃跑時間，隻身引開所有怪物，屍骨無存。

  對她好的人沒有幾個，梁月算得上對她最好，她最在乎的人。

  「是我，童妱。」

  童妱貼緊門板小聲傳話，沒過幾秒門就開了。

  梁月見到童妱，激動地抱住了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嗚嗚嗚嗚，妱妱，剛剛好可怕，有好多怪物從衝進來殺人，我都要嚇死了，嗚嗚嗚嗚.....」

  「先進去再說。」

  門還大開著，不是說話的時候，童妱連忙把人推進房內，反手關門上鎖，動作乾脆利落。

  一進屋，童妱就見到房間的角落還站著兩個陌生男生望著窗外。

  她疑惑地歪了歪頭，指向這兩人投給梁月一個詢問的眼神。

  「這兩位是大三的學長，今天來宿舍檢查消防衛生才被怪物堵在門口，剛剛還救了我。」

  姐妹默契讓梁月立刻明白了童妱的意思，連忙上前解釋。

  兩個男生這時也回過了頭，其中一人童妱有些印象。

  名叫柳玉南，是本校學霸加校草，憑藉一張令人魂牽夢繞的臉讓無數女生為之瘋狂，只是傳聞他非常難以接近，所有跟他表白的女生都鎩羽而歸，是本校的人間妄想，高嶺之花。

  上輩子她與這位校草並沒有任何交集，也只是在迎新大會上匆匆見過一面而已。

  只是因為對方的臉實在是過於驚艷，很難忘懷，她才能一眼認出。

  「您好，我叫柳玉南。」

  柳玉南溫和地笑了笑，友好的模樣與傳聞中的他很不一樣。

  「學妹好，我叫李爍。」

  柳玉南身邊高高瘦瘦的少年也抬手打了聲招呼，面相上就是那種很陽光的男生。

  「我叫童妱，謝謝你們救了月亮。」

  童妱回應的表情有些冷漠，對於不熟悉的人，她一向如此，更何況現在也不是熟絡新朋友的時候。

  「月亮，去帶上宿舍里所有能吃的東西，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看著外面紅如鮮血般的殘陽，童妱連忙催促道。

  「啊？現在宿舍里挺安全的，不然我們等等救援吧，剛剛我給警察局打了電話....」

  「不可能有救援了。」

  童妱打了斷梁月的話，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道：「外面的情況比學校還要糟糕，就算有警察管也根本管不過來，叔叔阿姨還在家裡，我們拖不得。」

  上輩子她們也曾天真地在原地等待救援，但整整過去一個星期，直到所有人都彈盡糧絕才意識到根本不可能有救援，這才自發衝出了校門。

  等到他們匆匆趕到梁月家時，就只看到了二老還帶有溫度的屍體。

  這件事，是她們兩人心中不可磨滅的痛。

  「童妱說得對，我們學校非富即貴的學生有很多，他們的家長到現在都沒來救人，那就證明幾乎所有人都自顧不暇，等救援不太現實，自救或許會好一些，李爍的家也在本地，我們可以一起行動救援，人多也力量大。」

  柳玉南突然開口，讓童妱很是意外。

  更讓她奇怪的是，對方在說話的時候，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這眼神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搞得她非常不自在。

  或許是察覺到了童妱的彆扭，說完話柳玉南就收回了目光。

  「好，我馬上去收拾。」

  梁月不再遲疑，她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而且她堅信，童妱不會害自己。

  宿舍內沒什麼特別要收拾的東西，四人很快就走出了宿舍大門。

  對於柳玉南與李爍的跟隨，童妱選擇了默認。

  末日從不是獨行俠的天下，就算能力再強也必須有同伴的相隨，若是這兩人沒有人品上的問題，她很樂意能夠多兩個可以交付背後的人。

  見到外面成群結隊的怪物，梁月抓著童妱的手很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別怕，我會保護你。」

  童妱回過頭輕聲安慰了一句，末世里的怪物確實會給人很大的視覺衝擊。

  不過這些她已經習慣了。

  「我剛回來的時候，只看到門口有怪物，不過學校沒有後門，圍牆太高又纏了鐵絲，我們只能選擇從大門離開。這些怪物五感都不太靈敏，只要不靠近它們的領地範圍就沒事。」

  「一會我們貼著牆走，不要驚動怪物，最後只要清理掉大門周圍都怪物，就能順利逃出去，千萬要跟緊我，不要脫節。」

  童妱低聲叮囑了一聲，便頭也不回地打頭向前走。

  在快要靠近童子的聚集範圍時，她的腳步開始放慢，每走一步都是腳尖先落地，儘量避免產生任何聲音。

  操場邊緣，兩具面容平靜的男女躺在地上，皆被開膛破肚。

  這一幕讓童妱有些無奈。

  現實的末世雖沒有小說里的人類變異，卻還是在末世當天就死了很多人。

  原因就是因為末世降臨的時間在下午，人們都還在外活動，許多因進化而頭疼的人都扛不住昏厥過去，還沒睜眼就被怪物撕碎。

  這兩人很明顯就是這種情況。

  「嘔。」

  聽到聲音，童妱趕忙回頭，就見梁月臉色蒼白，正眼淚婆娑地捂著嘴巴。

  童妱向她搖了搖頭，指了指身旁近在咫尺的怪物，以及屍體。

  梁月立刻會意，強忍住所有生理反應，點頭回應。

  四人小隊繼續慢吞吞地向前走著。

  馬上就要抵達大門，所有人都在心裡鬆了口氣，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妱妱，你怎麼會在這裡？回來了怎麼也不聯繫我？我很擔心你，你知道嗎？」

  「曺！」

  聽到身後的吼聲，童妱忍不住罵了句髒話，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關鍵時刻遇到陸廷這個喪門星。

  陸廷是她情竇初開的戀人，用猛烈攻勢將她追到手後就開始若即若離。

  直到她在末世後撞破宋暖與其激吻之前，她都在每天自卑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什麼惹了陸廷生氣。

  還真是冤家路窄。

  童妱迅速回頭，就見到童子已在緩緩挪動身軀，它們很明顯是被驚動了。

  而陸廷就在她身後不遠處，身旁還跟著許多學生，都是學生會裡比較眼熟的面孔。

  看來他們的想法跟她一樣，想要繞過怪物直奔大門。

  只是他們並不了解怪物，試探性地走兩步就認為這些東西都是擺設。

  所以才敢這麼大大咧咧地吼出聲。

  「我聯繫你大爺！」

  童妱實在忍不住，大罵了一句，隨後立刻轉頭做好戰鬥準備。

  「沒異能就躲在我身後，月亮，你也來我身後！」

  童妱話音剛落，童子便成群結隊地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一蹦三尺高，彈跳力令人咋舌。

  童妱看著鋪天蓋地朝自己飛來的童子，舉起雙手抬高，朝著面前的方向緩緩下壓。

  隨著她手臂下落的動作，所有企圖靠近的怪物都重重砸在了地上。

  咣當！

  「吱啊！」

  接連好幾聲巨響，地面被砸出了許多深淺不一的小坑，怪物發出了老鼠慘叫般的聲音，抽搐兩下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