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按我的來

  一群面露兇相的歹徒，手裡抓著馮欣闖入一間青樓，踢了一腳身旁急急跟著的龜公，朝他不停叫囂道：「去把你們老鴇叫出來！」

  龜公連連應聲，連忙跑開了。

  被歹徒抓住的馮欣雙眼帶著淚花，不停掙扎道：「你們放開我！」

  抓住馮欣的歹徒伸手就想打，但被另一人伸手打了一下他的頭，罵罵咧咧道：「這小蹄子能值不少錢，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那人訕訕的收回手。

  這時打扮著花枝招展的老鴇，一邊扭著腰走出來，一邊罵著：「這大白日還讓不讓老娘休息，也不看看什麼時辰。」

  為首的歹徒見老鴇出來，立刻諂笑起來：「這不是給媽媽帶來了一個好貨嗎？」

  說著就把馮欣拖到身前。

  老鴇一見到馮欣眼睛就亮了，她「喲喲」了兩聲，走上前用手掐住馮欣的下巴，將臉抬起，馮欣受到驚嚇，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這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真是動人，我都心疼了，待好好教導下，日後定是一棵搖錢樹。」

  

  老鴇對馮欣品頭論足一番，看向為首的歹徒：「張老三，這次的貨確實不錯。」

  張老三見老鴇滿意，就開始討價還價，絲毫沒把馮欣當成一個女子，仿佛是論斤賣的貨物。

  兩人談攏了價錢，就在老鴇付銀子時，一道身影從後閃出，一把將她手裡的銀子搶走了。

  老鴇一懵，轉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登場的蘇晚，滿腦子疑問，這是什麼情況？沒有這場戲啊！

  「卡！」謝導喊了一聲。

  聽見導演喊停，片場一群人脫離了拍戲的狀態，都紛紛看向蘇晚。

  「小柳，現在不是你出場的時機啊。」謝導有些無奈地看向蘇晚，「你確定你看過台本了？」

  蘇晚當然看過台本，但她認為台本不好。

  謝導發現蘇晚沒帶經紀人，也沒人跟她講戲，只能讓大家先暫停，打算讓副導演去給蘇晚說說應該怎麼演。

  但蘇晚已經走了過來，先發制人：「謝導，我認為這場戲不合理。」

  「怎麼不合理了？」

  謝導有點不高興了，一個新人不按台本走，還想改劇本？

  聽到他發問，蘇晚說出自己的想法：「一位清高有氣節的前朝公主，就算淪落青樓，也應是一位女中豪傑，她怎麼能允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發生這麼骯髒的買賣？」

  謝導想了想，話是這麼說，但不代表蘇晚可以改戲。

  「小柳，你說得對，但一個人物不止有A面，還有B面，B面就是指你台本里這樣的發展，你知道吧？」

  謝導為了顧翌辰這條大魚，開始試圖給蘇晚講戲。

  蘇晚一聽謝導這意思，就是持反對意見，她換了一個說法。

  「謝導，我按台本來，與我而言無礙，但與你卻有些草率。」

  「我？」

  謝導倒是有些好奇了，蘇晚年紀輕輕，他吃的鹽比蘇晚走的路都多，他想聽聽她有什麼高見。

  「既然我接下這個角色，我就要對這個角色負責。」

  蘇晚緩聲開口：「按照這個台本，女主角被賣進青樓才和前朝公主交心，最後前朝公主用這些年的積蓄，幫助女主角贖身逃脫，這樣不妥。」

  「這位前朝公主國破家亡，淪落青樓，可不代表她的心也淪為賤籍，她既然有積蓄，為何要幫女主角贖身，而不是先救出自己？她不是清高有氣節？」

  蘇晚類似質問的疑問，讓謝導無言以對，她這麼喜歡問問題，應該去和編劇交流，而不是和他。

  「雖然前朝公主只是一個小人物，但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謝導你作為表現她的人格魅力的導演，真的忍心扭曲她的思想，播出之後讓網友質疑嗎？」

  謝導沉默了，其實他就是一個純正的商業片導演，年輕時還有點理想，但在現實面前他一點點地妥協，如今半生蹉跎還在拍攝網劇。

  可是現在他有點被蘇晚的話打動了。

  作為一個新人進入這行，確實會有拼勁，這種人見過很多，都對拍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蘇晚還是第一個，會因為小角色演繹得不好，擔心他被質疑的人。

  他內心即將熄滅的熱情之火又重新亮了一點。

  「那你想怎麼演？」謝導問道。

  蘇晚早就看出來謝導是個不滿足現狀，但又不得不妥協的人，所以她稍微提醒了一下，所幸他明白了意思。

  「我想讓這位前朝公主更符合她的行為。」

  聽完蘇晚的建議，謝導拍拍手，向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在經過短暫的休息後，又重新投入拍攝。

  老鴇剛要付錢，就見蘇晚一把搶走了她手裡的銀子。

  「你這小賤蹄子又要做什麼？」老鴇憤怒地瞪視著蘇晚，「你壞了我多少好事，是不是覺得我制不了你？」

  蘇晚看也不看老鴇，一把將哭得梨花帶雨的馮欣拉起來，護在身後。

  「這地方本就不該存在，你毀了多少姑娘的清白，只要有我在一日，你休想再玷污其他人！」

  聽到蘇晚極具震撼的發言，馮欣愣住了，連哭聲都停了。

  老鴇在一旁嚷嚷道：「我看你真是反了，別以為我不敢治你。」

  說完，她給一旁的歹徒使了個眼色，那些歹徒得了命令立刻蜂擁而上。

  蘇晚豈會把這些小嘍囉放在眼裡，她三下五除二將人打退，拉住馮欣跑回自己的房間。

  「姑娘，這些是我僅有的家當了，你拿著。」

  馮欣愣住了，她怎麼能拿眼前女子的財物，明明對方也同樣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無事，我已淪落至此，但我不希望你也同我一樣成為任人宰割的賤籍。」

  蘇晚安慰道，將銀兩和金銀首飾放在馮欣手中：「我已經贈與許多像你這樣的清白姑娘，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不必內疚自責，這是我自願的。」

  「反正我是出不去了。」

  這句話聽得馮欣心中一陣悲涼，她看向蘇晚，想握住蘇晚的手，但蘇晚已經將她推向窗邊：「那裡有一條小徑通向外面，你快走吧，千萬別被他們給抓住了。」

  之後她快速走到門邊，按住即將被攻破的房門。

  「快走吧！」蘇晚回頭朝他燦爛一笑。

  「多謝！」

  看著蘇晚嬌小卻蘊藏著無限力量的背影，馮欣忍著淚從窗口離開。

  「卡！」謝導喊了一聲，「這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