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生活各自不易

  直到第二天早上，南羽都還是懵的，他一直沒弄懂陳洛桐昨天為什麼突然就那麼好說話了。而且自己只是隨便說了一下請她今天和自己一起去工作，為了讓她散散心，她居然也就真的同意了。

  其實陳洛桐不需要散心，她早就習慣了失望和突如其來的打擊。在她的字典了沒有失敗也沒有休整這兩個詞，她只是在找機會，在沉澱，在靜靜的等待鄭妍露出馬腳。

  「今天就是去取結果？」車上，陳洛桐好奇地瞥了眼南羽。她以前沒有接觸過陪診師這個行業，覺得大概是每天都要忙碌在病人與醫院之間：「不用帶著病人去？」

  「今天不用，取結果，拿藥這些事我自己就行，老人家嘛，折騰不起。而且萬一體檢有問題，還是要先和他們子女商量的，以免給老人造成心理壓力。」

  陳洛桐沒說話，心裡卻十分認同他的話，同時也覺得他真是個做事周到的人。

  然而到了醫院，原本的好心情卻因為一張報告單給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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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劉大爺的報告單，檢查結果顯示是肺癌晚期。南羽拿著報告單整個人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沒緩過神來，想到劉大爺的家庭情況，那個和藹熱心的老人怎麼就會得了這種病呢！

  「怎麼了？」見南羽表情不對，陳洛桐拿過報告單掃了一眼：「肺癌，通知他家裡人吧。」

  雖然這是件令人難過的事，可陳洛桐覺得劉大爺只是南羽的其中一個客戶，而且他們似乎昨天才認識。看南羽的表情，這個劉大爺似乎與他相識很久，關係很好的樣子。

  「劉大爺家裡沒啥人了。」

  陳洛桐沒太懂他的意思，又追了一句：「他沒孩子？」

  「他兒子前幾年意外去世，老伴也因為太思念兒子病故了，現在他家就他一個人了。」

  陳洛桐沉默了，她終於知道南羽為何會如此了：「那現在怎麼辦？總要找個人照顧他，還有他這情況要怎麼治療，後續的問題怎麼安排？」

  南羽沉默著，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應該要告訴他們那的社區負責人吧，這種失獨老人總是有地方接受管理的。」陳洛桐的話沒錯，但聽上去卻冷冰冰的。

  回去的路上，陳洛桐在路邊停了車，南羽並不知道她要做什麼，現在，他愁得不行，一會兒要怎麼和劉大爺說呢！

  幾分鐘後，陳洛桐上車，依舊面無表情：「想好了嗎？」

  「什麼？」

  「要怎麼辦？你又不會不管，但還是要和社區說一聲的。」說著，陳洛桐從包里掏出五疊錢，南羽目測一共五萬。

  「這是幹啥？」

  「不是給你的，給劉大爺的。不管是保守治療還是手術，總得用錢吧。聽你說他家的情況，估計也沒什麼錢治病，這些應該過用一段時間了。你出力我出錢。」陳洛桐將錢塞到南羽懷裡，隨即開車，不容他退回。

  「這不行，怎麼能要你的錢，再說你剛失業。劉大爺的事我會想辦法的。」南羽嘴上說會想辦法，但以他現在的能力，除了能偶爾陪老人看病，似乎再也做不了什麼了。

  「你廢什麼話。」陳洛桐真是人狠話不多，一個眼神就把南羽剛要說的話給扼殺在了搖籃里。

  可等到了劉大爺家樓下，南羽卻突然改變了主意：「這錢我不能要。」他將錢扔到車座上，兀自下車。

  沒想到南羽這次這麼剛，陳洛桐微微一愣，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拿錢追過去，南羽已經上了樓。

  這是第一次，南羽用自己的態度反駁了陳洛桐，也是第一次，他沒有考慮陳洛桐的想法。

  說起來也挺奇怪的，一個冷傲的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小姐姐，南羽每每想起來都會覺得很心疼她，所以總是不自覺的去遷就，服從她。他不知道原因，甚至都沒有去追究過自己的內心。

  見南羽如此堅決，陳洛桐不可理解地看看車座上的錢，又看看黑洞洞的樓道口，原來那個奶萌奶萌的男孩子也有自己的脾氣啊！

  「劉大爺！」南羽敲了敲門，發現門沒鎖，剛要進門，就聽見樓下傳來噠噠噠的高跟鞋急促的落地聲和陳洛桐的話：「就這麼空手不禮貌。」隨後，她便趕了上來。

  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變出來的兩大袋子的水果，南羽吃驚地看著她：「你剛買的？」

  陳洛桐白了他一眼，側身徑直走進房間。其實這哪裡是她剛剛買的，這是昨天她在路邊超市買的，本想著要給母親拿回去的，可被他二叔那麼一鬧就給忘了。

  「你是？」劉大爺此時正坐在狹小的房間裡看電視，屋裡電視聲大加上他耳背，根本沒聽見有人進門。

  「劉大爺，是我，這是我......朋友。」南羽隨後跟了進來：「咋不關門？」

  「哎呀，小南呀，快進來，女朋友吧，可真漂亮，你們坐，我給你們倒水。」劉大爺放下手裡的扇子，蹣跚地到廚房去倒水。

  這時兩人才抽空看清了劉大爺這個不足三十平米的小房子，雖然此時是下午兩點多，可房子裡卻昏暗暗的，一點陽光都沒有。炎熱的天氣加上狹小的空間讓整間屋子都透不過氣，悶熱得直冒汗。

  屋子雖然小，但被劉大爺收拾得很乾淨，客廳和餐廳挨著，或者說他們是融為一體的。面積不大的客廳里擺放著沙發，茶几，餐桌，電視櫃，極其老式的高低櫃和幾盆叫不上名字的花。

  從這老式的家具可以看出來，劉大爺的生活很拮据，而且很念舊。

  「你看那！」陳洛桐揚了揚下巴，示意南羽看老式高低櫃，那上面擺放著四五張照片，從泛黃的質地上看，大概有二十幾年了。

  照片裡有單人照和全家福，從照片可以看出，這曾經是一個溫馨幸福的家庭。一家人笑得那麼開心，無憂無慮。

  劉大爺給兩個人倒了兩杯熱水，在這炙熱的夏天，徹底讓兩個小年輕傻眼了：「喝吧，溫水，你們年輕人總喝冰水不好，多喝點熱水對身體好。」順著他們的目光，劉大爺看到了他們所看的照片：「我老伴，那小子是我兒子，還是小時候呢，大了就沒拍過了。」說著，老人的聲音暗啞下去，似乎是被塵封的往事勾起了思緒，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即努力調整情緒：「哎，都是過去的事了，報告取出來了？怎麼樣？」

  陳洛桐和南羽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去動桌上的水：「大爺，今天咋沒去外面溜達？」南羽想要開門見山說主題，可又實在開不了口，只能扯些有的沒的。

  「走不動了，最近總是感覺累。對了，報告怎麼說？」這是劉大爺第二次問了，南羽看了看陳洛桐，支支吾吾地還想說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