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好的活下去

  趙家二老總共生了三個兒子，一個閨女。

  除了老大在鎮上工作，其餘兩個兒子都在村子裡種地。

  趙家還是老一輩的思想，只要他們兩個老的還活著，老趙家就是一個整體，分家，那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在一個大鍋裡面吃飯，自然是要把家安置在一個大院子裡才最穩妥。

  趙家二老的屋子在院子的最中間，坐北朝南。

  二兒子趙大剛房子在院子的東邊，房子十分簡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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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趙家二老為了能讓大兒子在鎮上工作，四處打點，將家裡的積蓄掏空了大半，輪到趙大剛結婚的時候，家裡幾乎就沒有了閒錢，於是趙家二老就將家裡的倉庫收拾出來，給趙大剛一家當成了婚房。

  倉庫畢竟不是正兒八經的住宅房子，構造極其簡單，抹了抹黃土，又修繕了房梁，趙大剛就和新媳婦住了進來，這房子冬天躥風，夏天漏雨，脾氣暴躁的二兒媳婦因為這事沒少在院子裡大吵大鬧。

  兩口子吵架，孩子遭殃，趙小芸從出生的時候起，就沒少受到自己母親的磋磨。

  和趙小芸的處境相比，她晚兩年出生的妹妹趙香秀就幸福的多了，母親不僅不打罵她，還將家裡所有好吃的好喝的都給了她。

  都是一個爸媽，享受的待遇卻是天差地別。

  趙小芸抹黑回了自家的屋子。

  母親帶著妹妹回了娘家，家裡只剩下趙大剛一個人。

  聽聞屋子外頭有了動靜，趙大剛側過身子，艱難地往炕頭的位置挪了挪，伸手去夠和電燈開關連在一起的麻繩。

  『啪嗒』一聲，昏黃的光線就充斥了雜亂的房間。

  趙小芸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慢慢地走進了屋子。

  她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

  「小芸，小芸，是你回來了嗎？」趙大剛探著腦袋，眼睛往門口處張望。

  「是我。爸。是我……」趙小芸的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

  淚眼朦朧中，她看到了在出現在她夢裡無數次的父親。

  前世的時候，她的爸爸不到四十歲就死在了病床上。

  她那個時候還身陷囹圄，甚至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這成了她一生最大的遺憾。

  重生回來，她又見到了那日思夜想的至親，趙小芸的心裡又揪心又幸福。

  「小芸，你的眼睛咋紅了那，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趙大剛的聲音蒼老又心疼。

  「沒有……爸，就是風沙吹到了眼睛，沒人欺負我。」

  趙小芸從嘴角擠出了一絲笑容，走到炕邊，輕聲道:「爸，來，我幫你翻一下身。」

  趙大剛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隨即又愧疚地道:「小芸，爸拖你後腿了。外頭的人造謠你，爸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像個死人一樣躺在炕上。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能和周家要那麼多的彩禮錢，爸知道你面上過不去，都是爸的錯。小芸，你不用管爸，爸不看病了，這樣就行。」

  「爸，你說什麼呢，不許亂想。就算沒有周家的錢，我自己也會去掙錢給你看病的。我還沒有放棄，你不能說那些喪氣話。你要是趁我不注意幹什麼傻事，你前腳剛走，我後腳就跟過去。」

  「小芸，爸再也不干傻事了，你好好的，你好好的，爸會好好的活下去的。」趙大剛哽咽道。

  大女兒就是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希望，若是小芸出了什麼差錯，他去了陰曹地府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沉默了一會，趙大剛又開口道:「小芸，爸爸，知道你心氣高，不會討好別人。可是，你也別和紅珊鬧的太僵。你大伯，大伯娘都是在鎮上工作，紅珊又要嫁給廠長的兒子，以後，他們一家的日子指定錯不了。爸沒啥能力，以後你要是真遇到點啥事，大伯一家說到底也是自家人，能幫一把還是會幫一把的。」

  「趙小芸，你出來，紅珊沒在家啊，這麼晚了她能去哪裡？趙小芸，你快出來!」

  李春梅在房屋外頭大喊。

  趙小芸眼裡的喜悅一閃而過，站起身，她慢慢地道:「爸，我出去看看，你先睡吧，不用管我。」

  「大伯娘，紅珊姐不在屋子裡嗎？那會我們去河邊吹風，她是說她要先回來了啊，村子裡好幾個小姑娘都聽到了啊。」

  「她不在屋子裡!趙小芸，紅珊來這就是客人，你怎麼就顧著自己開心，一點都不照顧她!」

  李春梅嗷嗷喊。

  都這個時辰了，村子裡好多人家都熄燈睡覺了，閨女在村子裡也沒有特別交好的朋友，她能去哪裡？

  「不會有啥事的，興許紅珊是去了哪個親戚家了。咱們找找吧。」大伯趙大磊沉聲道，拉住自家婆娘就往院子外頭走。

  「小芸，那是你堂姐，別杵在那一動不動，幫忙去找!」趙老太掐著腰，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

  「嗯，奶奶，我去幫忙找。」

  趙小芸臉上露出隱隱的焦急，跟著大伯兩口子就出了門。

  這個時候的她自然不會和趙老太一般見識。

  奶奶因為她爸爸的腿傷一直對她頗有怨氣，她心裡清楚這裡面的誤會。

  現在她不去辯解，以後自然有事情真相大白的那天。

  跟在大伯兩口子後面找了幾家，都沒有見到趙紅珊的人影。

  將村子裡的人家都找了個遍，還是沒有見到趙紅珊身影。

  李春梅著急了，嘴上罵罵咧咧，「趙小芸，都是你這個掃把星，你害了你爸爸臥床不起不說，現在又害的我家紅珊找不到人影，老趙家怎麼生出了你這麼個禍害!」

  「小芸，你堂姐要是出了差錯，你以後別想進老趙家的大門!」一向悶聲不語的趙大磊也放出了狠話。

  趙小芸都想笑。

  前世她橫遭不測的時候，大伯兩口子後來明明知道內幕，也沒見大伯兩口子對自己那個堂姐說一句硬話啊，怎麼自家的寶貝閨女出了意外，他們就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

  難道在他們眼裡，就自己家的孩子是寶貝疙瘩，別人家的孩子就活該人嫌狗憎？

  李春梅擔心害怕，和趙大磊又叫了一大幫村民幫自己找孩子。

  路過陳有才院子的時候，趙小芸從地上撿起了她剛剛故意掉落的紅頭繩，驚慌道:「大伯，大伯娘，這個紅頭繩我見過堂姐戴過，好像和這個一模一樣。她還送了一個給我。」

  李春梅接過紅頭繩，剛想反駁，趙小芸又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尖叫著指了指陳有才的院子，「你們看，那是不是紅頭繩!」

  有人將手裡的手電筒往那個方向一照，果然，在陳有才的院子裡看到了好幾個散落在地上的紅頭繩。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