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宮霆的試探

  在一聲咬牙切齒的暴怒中，暮陽被宮長寧揪著衣領扔了出去。

  連帶著她那本厚厚的御夫寶典一同扔了出去。

  暮陽摸了摸鼻子：「不好看？」

  

  姿勢妖嬈，應有盡有，她躲在被窩裡看得可起勁兒了。

  「你在這裡幹什麼？」

  暮興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一把拽住暮陽的衣領。

  「爹娘在前廳找你見客，你跑這兒來偷懶？」

  聽見暮興的聲音，嚇得暮陽手一抖，那本御夫寶典就從懷裡掉出來。

  「啪嗒！」

  好死不死，砸在了暮興的腳上。

  「這是什麼？」

  暮興彎腰要撿，被暮陽推了一把，砸在了身後的紅柱上。

  「沒，沒啥？」

  暮陽將書塞進自己的內襯裡，一絲不苟扯謊：「長寧給的兵書。」

  暮興被暮陽推了一把，頭髮有些微微凌亂，他神情不好地看著暮陽。

  「最好是！」

  暮陽道：「你不是說爹娘找我麼？帶我去吧！」

  「你自己沒長眼睛不會自己去？」暮興冷著張臉。

  但還是走在了最前面。

  「跟上。」

  前廳儼然已經變成了交際會場。

  以宮霆為首，朝廷的肱骨大臣同坐一處，賞樂品酒。

  宮霆端著酒杯，道：「暮卿，你養了對兒好兒女。」

  「兒子為我保家衛國，守衛疆土，女兒巾幗不讓鬚眉，在朝堂之上意義風發。」

  宮霆將酒飲下，「如今長寧嫁了過來，我與阿菁又情同兄妹，可謂是，親上加親了。」

  眾大臣紛紛附和。

  「聖上洪福齊天。」

  宮霆擺了擺手，「今日主角兒是朕的鎮國將軍，諸位愛卿，莫弄錯了主場。」

  話是這麼說，皇上在場，誰敢越過他直接拍暮辭的馬屁？

  暮辭穿著紅色的婚服，坐在座位上，維持著較好的禮儀，一言不發。

  「暮姑娘來了？」

  有大臣眼尖，立馬注意到了暮陽的存在。

  暮陽微微屈膝行禮，「皇上萬歲。」

  「皇后千歲。」

  「快快起來，家宴而已，暮典侍不用拘泥那麼多。」皇后端著大度笑著讓暮陽起身。

  說到典侍，眾大臣神色各異。

  宮霆先前承諾，倘若有人出面將夕顏公主帶回辰國和親，平安歸來之時就是官拜宰輔之日。

  暮陽歸來已經快一個月了，宮霆卻始終沒有提過這件事。

  宮霆不主動提，朝堂上大臣當然更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君心難測。

  再者，暮陽一屆女流，真要官拜宰輔，他們這群在朝堂矜矜業業的老臣臉往哪兒擱。

  眾位大臣怕事。

  可有人不怕。

  那便是房其。

  他一向直言不諱，暮陽歸來半月，他一直悶不吭聲，只因為缺少一個提起來的契機。

  如今皇后主動開了口，便是這個契機。

  房其舉起酒杯，「說到暮典侍，老臣恍惚中想起，先前聖上在朝堂之上公開承諾，倘若有人能將夕顏公主安全送回辰國，便許諾那人官拜宰輔的權利。」

  「暮姑娘這都歸來一月了，怎麼還不見冊封大典？」

  宮霆皮笑肉不笑。

  皇后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宮霆。

  宮霆沒有喜怒，只道：「朝堂之事，明日再議，今日事公主成親典禮，不議論國事。」

  說罷，他端起酒杯，精神難測的眉眼打量了一下朝臣的表情。

  房其自找沒趣兒，也不說話了。

  一場世紀婚禮，終於在夜晚拉下了序幕。

  送走了所有賓客，暮銘將暮辭他們全部召到了客廳。

  他急得團團轉。

  暮興道：「爹，出什麼事了？」

  暮辭不說話，穿著喜服，溫聲開口，「爹您可是在擔心，今日正廳聖上會因為房大人提議冊封暮兒宰輔之職而為難相府？」

  「說的不錯！」暮銘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看著暮陽，「你啊你啊，冒尖兒冒得太快，小娃娃，沉不住氣。」

  暮興收起了一貫吊兒郎當的氣勢。

  他坐直了身子。

  「爹您的意思是，皇上會為難暮兒？」

  三個男人分分皺眉。

  付菁華輕聲喟嘆。

  「宮霆這個人，你們還小，在朝為官時日也不久，所以不了解他很正常。」

  「我和他認識多年，深知他心裡的逆鱗是什麼。」

  「暮兒在朝中冒尖兒太快，宰輔一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是朝廷官員的表率。若是只是單純升了個官兒還好。」

  「而今你大哥哥又娶了長寧長公主，整個大禹國的兵權，全部都握在相府的手裡。」

  「軍權，那是一個國家的命。」

  宮霆不會想看到這樣的情況出現。

  他方才在前廳就已經變了臉，房其大人，恐怕會從此失了君心。

  房其直言不諱，是個純臣，公然為暮陽說話，倘若宮霆有所猜忌，暮陽也會受到牽連。

  暮陽皺著眉。

  這也是她一直並未提起官拜宰輔一職的原因。

  大哥哥娶了長寧，所以她並未提過此事。

  沒想到房其會公然提起。

  「爹娘，你們不用擔心。」

  「我會有辦法解決的。」

  說罷，暮陽起身，連夜離開了相府。

  果不其然，當晚御書房內，宮霆沉默著，半晌不說話。

  「德福，」宮霆讓他停止按摩的手。

  「關於暮典侍官拜宰輔一事，你有何看法？」

  德福手頓了頓。

  「老奴不敢妄言。」

  宮霆嘆氣，「朕允許你妄。」

  「說吧，你怎麼看？」

  德福眉眼虛了虛，「老奴認為，此事是皇上親口在大殿上承諾，如果公然毀約，恐怕會影響陛下日後在朝中的威信。」

  「可若是讓暮姑娘就這麼爬了上去，朝中巴結相府的人難免多如過江之鯽，如今公主又攜兵權去了相府。」

  「老奴對此，不敢妄言。」

  他是真的不好說。

  一邊是皇權，一邊是自己的親妹妹。

  德福跪在地上，大氣兒不敢出。

  半晌，他弱弱道：「只是老奴有一言，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宮霆揉了揉眉心。

  德福道：「宰相大人家中五朝元老，皆是忠君愛國之人，對聖上的衷心天地可鑑，依老奴看，就算長寧長公主去了宰相府，也只會讓皇家與宰相府親上加親。」

  「暮姑娘拜了宰輔，聖上更是多了可用之人。」

  「你也為相府說話？」

  宮霆臉色不好，明顯還在介意方才房其為宰相府說話一事。

  德福立馬品味過來了不對勁兒。

  他尖著嗓子哭訴。

  「聖上，老奴吃的是皇家飯，忠的是陛下，不敢有所偏袒。」

  「不止是我，朝中大臣所言，皆是為了陛下考慮。」

  就是這兩句話，宮霆徹底沉默了。

  他主動提起了房其，「依你看，房大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