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手執一筆

2024-06-05 07:00:18 作者: 佛跳牆上

  「這幾日有事情需要他們幫我,你若是需要人手只能問問他們身邊還有誰能幫的上忙。」

  白果回答了沈福想要問的事情,轉頭看向李成,「力將軍和博圖那一晚發生了什麼?」

  「衝到傷兵營的第一人就是力將軍,殺傷兵營的人也是力將軍,勸降果斷帶走傷兵營的也是他,轉變原因是當時有一人在力將軍身邊說了什麼,之後力將軍讓手下殺了傷兵營中的一半人,帶走了一半人。」

  「帶走的這一部分人大多數都是鎮西軍,小部分是猛虎軍,玄甲軍除了戰場上戰死的,傷兵營中無一人被殺。」

  

  此時的三個字讓白果終於有了些醒悟,「他們想要的是龐陽哥訓練玄甲軍的方法?」

  在玄甲軍出現之前所有國家對於虹梁國的忌憚清楚的讓人避諱不得,而今玄甲軍的出現讓虹梁國曾經的輝煌在不能重現。

  那讓人不寒而慄的兵刃都大打折扣。

  「暗介和玉蘭當時所在的帳篷位於中心,我詢問了當時在這場混亂中的所有人,可以確認的是當時暗介和玉蘭確實是被力將軍帶走了,最後他們跟隨所有的傷兵都被送往了前去虹梁國皇城的路上。」

  「之前我們試著查過傷兵的蹤跡來確認玉蘭和暗介的去向,但虹梁國那邊為了防範成周大軍故意顯露的行蹤中多為陷阱折損了我們半數人手,也讓我們在後續畏手畏腳,反而讓虹梁國生疑確認了什麼隱藏了一些人。」

  「力將軍和博圖未有任何衝突,那一晚是用的奇正大將軍的名號發布的命令,虹梁國兵將上下統一了口徑。」

  「所以在那一晚之前博圖這個存在並不惹眼。」白果忍不住笑。

  是笑自己。

  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也被一個不存在的人哄騙至今,若不是身邊的人,可能那一晚她就已經……

  白果笑著的眼睛流露的是嘆息,但長久的冷靜讓她此時還能順著分析下去,「暗介和玉蘭龐陽哥那邊應該出手了。」

  除卻這倆人,白果想不到在戰場上提刀就可以深入敵營的人為何要如此行事。

  「博圖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李成將一封信遞上,在白果拆開之際道:「博圖初時對白監督不去見他趕到急迫將身邊的人手分散想要擒簡秀威脅,但暗創那邊及時用白監督的口吻給他傳了信,約他在三天後見面。」

  三天後。

  白果垂目思索了片刻,「你、伊間、屠吉都去。」

  沈福立刻皺眉,「三天後正是定西王暫定下攻城的時日。」

  成周國大軍就在城外整裝待發,原本他進城也不過是確認消息和接應,而今這倆件事情都可以說是完成了一半,那暫定一詞就成了最終的確認。

  李成明顯也已經收到了消息,所以在沈福的話中點頭,「伊間去幫暗創足以,我和屠吉在白監督身邊跟著。」

  這是以保護白果為主要。

  白果好笑,「你們走了,玄甲軍難道就不保護我了?」

  定然不會。

  李成等人明白答案,他們不在白監督身邊玄甲軍只會更加嚴防白果的身邊,絕不會讓白果遇到威脅。

  但……

  「白監督應該明白我們擔心的事情。」

  伊間看了沈福和閉口不言的李成一眼,「玄甲軍是龐都督的人不假,可在這之前他們就已經在軍中數年,若正是其他人安插進來的,到時候……白監督若是不想要我們都跟在你身邊,那白監督指定一人跟著,剩下的倆人去協助暗創。」

  伊間的話合情合理,若是白果真的如此想的就該點頭同意。

  「不用。」白果目光注視著在場的幾人,「你們協助暗創和同沈福接應定西王,不用管我。」

  或許其他人還沒有察覺出什麼,但這一刻沈福神情詭異。

  屠吉從始至終都沒有多說話,只是在白果這話落下之後突然同李成道:「我同這位沈福兄弟協助大軍進城。」

  沈福多看了這個長相魁梧的人倆眼,隨後點了點頭,「好。」

  白果身邊的人外界也不是沒有打探過,如今在外面傳的是李成文武皆可被重用,伊間其二,而這位名叫屠吉之人善於爭鬥,不善言辭,沈福還在高興有一員猛將之時卻看到屠吉將一張圖紙掏了出來道:「你說說到時候定西王想要從那邊攻?那邊佯攻?人數多少?是奪城為主還是削弱敵軍為要?」

  如此嫻熟精確,怎會如傳言只善於打鬥?

  沈福愣了一瞬忽然想到了自己,想到了為淑學院,想到了最早的龐陽。

  還有他看到過的於蝶、明夏、玉蘭……千千萬萬個將白果看作是領路人的眾生……

  每一個人,又豈是平凡之輩?

  白果看到屠吉和沈福已經開始探討就看向了李成,「我這一次出來本就被虹梁國注意,你們更是跟在我身邊多年不知被多少人記住,而今正是掩蓋身份之時,我再是隱藏怕也沒有你們這幾張臉招搖。」

  白果無奈的一句話引得李成和伊間只覺得荒謬。

  她在說什麼?

  「你們跟在我身邊確認我的身份還不若增加暗創的可信度,讓他那邊更為順利的將這個疑神疑鬼的存在揪出來。」

  白果的話李成終究還是忍了下來,但李成問了另一個問題,「白監督不讓我們跟在身邊是準備去哪裡?」

  進虹梁國都沒有謹慎到讓他們都離開,但就在這個時候卻要支走他們。

  「你們若是能將博圖糾纏住,那簡秀那邊我就可以見一見了。」

  白果算著時日,「身處異地之中總是會害怕的。」

  李成還是不敢就如此輕易的讓白果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說白果要是真的遇到了什麼事情怕是成周國上下都要動盪。

  李成做不下決定。

  「若是白監督不帶我們兄弟中的任何一人,那白監督就帶上沈福。」

  一旁本來和沈福探討的屠吉突然開口道:「這樣我們放心,也不會影響什麼。」

  沈福在這話中沒有開口。

  剛才屠吉用自己的行動表現了自己對於這座城的布局了解,況且這個人和定西王那邊也有聯繫,善於打鬥同樣有智慧,這樣的人替代他的位置不無不可。

  況且現在這已經算得上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我跟著白監督,我臉生。」沈福看著白果主動開口。

  之前李成等人開口讓白果留他們其中一人時白果都拒絕的十分乾脆,這時候沈福開口李成能明顯感覺到白果拒絕的意思在觸及沈福腰間的大刀時忽然轉了口風,「可以。」

  事情定下白果轉向了屋內又看起了書籍。

  屠吉看向李成難看的臉色有些好笑,「白監督不帶我們,我們還能逼著白監督不成。」

  這話是實情,這也就是李成沒有反駁屠吉提議的原因。

  屠吉看著旁邊轉身向著外面出去的沈福,「他或許武力不比我們,但對白監督的忠心絕對夠,若是真的出了事,他絕對會同我們一般擋在白監督面前。」

  「武力不夠,玄甲軍會補。」

  伊間道出了屠吉的打算。

  玄甲軍他們並不熟悉,但沈福這個人他們是了解過的。

  「白監督想要進虹梁國已經很久了,一拖再拖到最後只會讓白監督決心捨棄更多。」

  白監督是那個可以在京都外卻決定了自己在京都中地位的存在,是那個小小年紀就可以登上別人半生都還在仰望的位置,是可以與半數朝堂都化為自己後盾的存在。

  這樣的人若真的會聽勸,那在而今都無人超越的易大東家便不存在。

  李成緩了臉色,「同玄甲軍的弟兄通個氣,之前不讓他們靠近白監督是我們職責所在,但往後護在白監督身邊同樣是弟兄們的職責,萬不可大意將白監督置於危險之中,也萬不可置氣。」

  李成說了一半突然一皺眉,「我自己去說。」

  他身上還有一個御賜的將軍名號,玄甲軍在不服氣他面上也不敢真的惹出什麼事情來。

  白果在屋中磨了墨,左手持筆細細描繪出那日博圖給她傳來的兩封信。

  後在旁邊再次寫下,人之初,性本善。

  字字不同,可所有字放在一處總是能尋到相似的。

  一人一手執一筆,有通天資質也變不了根本。

  記憶中那欲哭無淚的聲音說著什麼,字字句句,後面聲聲清晰猶在耳畔,「我想要跳舞,跳各種各樣的舞,讓更多的人看到我。」

  不可否認,她的舞是有力量的,更有生命,明媚的讓死寂的暗介也不禁沉溺其中的鮮活。

  那個求生的小女孩最後站了起來,她出生之地為苦難,她過活為苦難,她見證父母離世為苦難,她自己都是苦難,可踏出去的每一步又都是對世間的嚮往,對自己未來的渴望。

  她見過最美的東西是那些達官貴人來時才會有的舞,那些人艷麗到讓灰敗的她們不敢於細看。

  但那抹亮色卻牢牢的印在她的身上。

  她想要跳舞,她想要跳讓眾人敢於直面生活的舞,她想要跳眾人敢於抬頭直視的舞。

  白果目光在字跡上緩慢的掃過。

  可有一段時間她消沉了很多,甚至沒有多餘的心思用來鑽研舞藝同樣不在跳舞。

  同樣那一段時間,她最終離開了。

  她放棄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三山五嶽,放棄了她想要見證的所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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