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我不想聽了
2024-06-05 06:57:11
作者: 佛跳牆上
「她做下這樣的事情又是因為什麼,真正想要什麼你知道嗎?你真的了解她嗎?」
「縱容不是喜歡,強迫也不是喜歡。」
白果接過於蝶撿起來的書籍輕輕地將書籍上面的灰塵掃落,「她喜歡跳舞,熱愛跳舞,這只是她的一面,她不喜歡跳舞,不再熱愛跳舞,她也還是她,扶嫦曦還是扶嫦曦,人不是一成不變的。你可以了解她一面,可以只了解她一點,但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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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眼眸從書上落在仰著頭望著她的十二身上,「什麼都不去了解。你道自己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你道她熱烈得像是天上的日,你想要擁有她,所以你便屢屢出手強迫為難她,不顧她所想,不顧她一切,可這也不叫喜歡。你只是用著自己的興起去滿足自己的欲望,你這樣的行為也和二公子沒有任何不同。」
「可你不明白。」
十二那雙眼睛中很少有情緒,更多的時候是殺意的湧起,是凶意,或是面無表情。
但此刻十二臉上是茫然,是一個如同幾歲孩童的茫然。
白果在十二的眼神中總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但思緒讓她繼續說了下去,「你不懂的事情扶嫦曦懂,她是在無數變換中堅強長大的女子,她渴望的喜歡的都可以用常人的思維來確認,這就是你需要學的。」
「擔當,責任,理解,尊重,愛護,謹記初心,以及理智。」
看向白果的人不再只是十二一個人,於蝶、乜楓、李成、盍星闌、數十位私兵……
盍星闌是聽得最認真的,一字一字地落在他心上,重的將他的體軀砸出數百個洞。
沒有經歷過的很少能準確的倒出這些,能倒出這些的可能是經歷過的,能讓白果經歷這些的還有誰?
擔當,責任,理解,尊重,愛護,謹記初心,以及理智……
「你們的感情和任何人都無關,你不應該為了滿足她放任她、縱容她做下傷害別人的錯事,並且一錯再錯。扶嫦曦在這之前沒有人教導她責任擔當,沒有人告訴她,但這並不表示她應該就是這樣的。」
白果的指尖在書上摩挲,「知道為什麼會出現今日的事情嗎?因為沒有人勸導、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人站在她的位置為她著想,她沒有盟友,她尋不到可以幫助她的人,她只能用那些拿不出手的卑劣方法來讓自己的目的達到。」
「可這樣只會讓事情走向越來越壞的方向,等有一日……」
「百姓不喜,眾叛親離,你一人能讓她繼續活著嗎?你能讓她繼續隨心所欲嗎?」
「愛護、理智可以讓你們都明白正確的方向,明白如何保護對方。」
「還有……」
白果感嘆了一聲,和前面有些略低的聲音此時說起來帶著一份不想要不甚在意又想要提醒的意味,「謹記初心、從一始終。」
「你將任何人牽引進這段感情中都是失敗的,純粹乾淨的感情才可以……」
白果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算了,說這些做什麼……你只需要記住你若是並不喜歡扶嫦曦,就不要被她利用不要被她指使也不要讓扶嫦曦誤會。」
白果今日的話是之前沒有說過的也不會有人說過的,對於死侍來說這些不需要了解。
十二回不過神,他在想這些事情,也在想白果說這些話的用意,跟在順著白果的話想他和扶嫦曦。
「送你回成周國這是對你的懲罰,成周國中可以學到這些是我對你的共情,你留在這裡並不會改變我對扶嫦曦的決定……」
「十二會回成周國中。」
從最開始的他想要和白果一起見扶嫦曦,到後面他想要跟著即便不露面,再到現在的他妥協離開。
他感覺到了自己在一步一步地退讓,可他退得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血腥。
「但十二也想要承擔這一次的責任。」
沒有人想到十二會說出來這樣的話,乜楓愣住了,李成愣住了,就是盍星闌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死侍!一名死侍!
他現在再說什麼?
「扶嫦曦對主子做下的錯事,十二對扶嫦曦做下的錯事,十二想要承擔責任。」
這話說得異常的堅定,那從來都帶著嗜血的聲音在此時聽著格外的用力。
他在表露自己的決心,他是真的在改變。
「十二求主子留扶嫦曦一命,十二……的懲罰結束,十二會處理這些事情。」
「求,主子給十二一點時間!」
有的人的悟性是真的好。
也怪不得可以是十二。
「抱歉,這件事情我怕是不能答應你。」
白果拒絕得同樣乾脆。
十二的話緊接而上,「十二會全力護成周國平安!」
其實這話說出來是沒有幾個人信的,但是這是十二唯一一個能拿得出來的能讓白果在乎的籌碼。
白果注視著十二幾瞬,「我和扶嫦曦的事情,我同樣不希望別人插手進來。」
十二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屬下知道了。」
這時候的十二和剛進來的十二簡直是兩個極端。
之前那是一言不合就準備滅了他們所有人的死侍,現在的十二竟然能和溫順沾邊。
於蝶這個時候才有機會重新說話,「扶嫦曦的地址送過來了,城西客棧。」
城西客棧,白果到的時候扶嫦曦已經等著了。
靠近窗邊的位置扶嫦曦望著外面的道路,一雙眼睛說不上有什麼神采,甚至身上的氣質都有些沉下來,只是看著就知道和以前那個扶嫦曦相差甚大。
在她身前放置著半盞茶,可見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聽到白果入座的動靜扶嫦曦也沒有什麼反應,一雙眼睛在外面又看了很長時間才說:「我以為你會帶很多人來。」
白果是一人進了這裡的。
「你還相信我嗎?」
扶嫦曦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沒有轉頭看向白果,不知道是不敢,還是怕白果發現她眼睛中的不真誠。
「我之前有說過放你一次。」白果聲音平靜,「為何還要煩我。」
扶嫦曦這個時候終於轉頭看向白果了,一雙眼眸中都是好笑,「煩?可我只是想要……想要……」
扶嫦曦喃喃了兩聲沒有繼續說,眼神望著面前的茶盞像是在思考什麼。
「虹梁國,權國,治格,夷豐,我都已經走完了,要我講嗎?」
白果的話讓扶嫦曦回神,她愣了愣問:「什麼?」
「九國,成周國,沙國,獻國你陪我看過了,虹梁國,權國,治格,夷豐要聽一聽嗎?」
——『我……我想要跟著易大東家!』
——『我想要跟著您見一見繁華盛世,看一看山川河流、九國大地!』
搖搖晃晃的船沒有印象這話的堅定,那個時候說這話的小姑娘是多麼的天真,多麼的真誠。
扶嫦曦忽然覺得難堪,她忍不住垂頭飲茶,卻是半晌不將茶盞放下。
「繁華盛世我講不出來,這些我也沒有見過。」白果的聲音不急不緩,是真的一邊回想一邊在講述,「說起來好笑,這一路上見到的都是蒼生黎明的苦難,見到的都是各處的不如意。我就給你講一講你想要看的山川河流吧。」
白果的聲音清晰,慢下來的時候就有了鳳州的語調,溫柔細膩,像是在輕聲安撫著什麼。
一幅一幅的場景鋪開在兩人的眼前,山川河流,或是銀裝素裹,或是青山綠水,那是那麼的美好,那是那麼的美好。
扶嫦曦眼睛發澀,鼻子發酸。
「夠了。」
白果的話頓住,看著對面垂著頭滿是鼻音的女子。
「我不想聽了。」
扶嫦曦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將那情緒狠狠壓抑下來的,可哽咽還是清晰的被白果聽到了。
扶嫦曦也意識到了,忍不住的露出一個嘲笑,「我果然鬥不過你……我以為你來會讓他們將我殺了,我以為你會很兇,我以為你會像是對待那些人一樣對待我……」
「所以你並不了解我。」這句話像是在回答,回答曾經的那句話。
「你對我的了解僅限於上一世。」
扶嫦曦瞳孔猛然放大,那哭意在此時竟然都驚得消逝了下去。
白果神情平靜,「上一世,盛順二十七年,那場逼宮之後的我。」
扶嫦曦直接站了起來,白果能感覺出來她想要跑。
因為她沒有想到緊握在她手裡面的底牌會被別人如此輕易的述出,是如此的輕易,更何況這個人是當事人的她。
「山川河流你不想要聽,盛順二十七年逼宮後我的事情你也不想要聽,那你說你如何了解我?」
白果像是有一些無奈,「別人言別人語,或是在遠處看著我做下的每一件事情?」
「……你怎麼會知道?!」扶嫦曦的聲音不知道多艱難,近乎是一字一頓從牙關中擠出來的。
「這重要嗎?」白果的目光平靜,是真正的平靜。
那種對世事的了解,那種對自己的了解,那種對她的了解……讓人難以壓制懼意。
「你也是重生的?」沒有人會知道她究竟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勉強自己將這句話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