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並無 加強
2024-06-05 06:53:14
作者: 佛跳牆上
倪老夫人此時抱著倪代柔也是落了淚,但到底是隨過軍又見過女兒在戰場上是什麼樣子的,所以不過是短短時間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儀容,還追問了紅著眼眶準備哭地倪代柔一句,「奪了多少城?」
倪老將軍立刻吹鬍子瞪眼,「奪了多少城都是我倪岳地女兒!我看誰敢笑話!」
白玉堂在此時有些無奈,只能先安撫了三位老人進了院子裡面。
白果是要進宮中一趟的,這一次倪代柔擔任地是將軍此時回京自然也要進宮,所以短暫敘舊後白果和倪代柔便去沐浴更衣一起進宮。
御書房中,蘇青在站在皇上身邊磨墨,太子、軒元思都候在下首。
軒賢即便早有準備在看到白果還是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但在倪代柔面前什麼都沒有說,免了禮賜了座問了一些前線地情況,倪代柔都一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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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地時候皇上讓人護送,並賞賜了眾多東西。
太子送完人回來就看到軒賢已經停下了筆,看著他問:「看過了?」
太子誠然點頭,「看到了。」
軒賢又看向軒元思,軒元思跟著點頭,「看過了父皇。」
軒賢又問,「看到了什麼?」
這話是問向太子的。
「兒臣看到了很多,有女子的果敢、聰慧、堅強、不凡,有對得失的感悟,有堅持的意義,有對百姓的在意和百姓對家國的在意……」太子目光清澈,「兒臣怕是要用一生來感悟了。」
軒賢在這句話中看向了太子。
這一眼有不舍、有日月變更。
太子不解,正要問就見軒賢已經看向了軒元思,問他,「你呢?看到了什麼?」
軒元思看了看太子,猶豫了一下說:「兒臣看到的只有守護,百姓對康樂郡主的守護,康樂郡主對百姓的守護。之前兒臣覺得只有武將、只有將軍才應該守護百姓,但康樂郡主做的事情告訴兒臣,守護百姓應該所有人的責任,民為本,民是國之根本,護民,便是護國。」
軒賢點頭,目光在太子身上停留了很久,隨後說:「退下吧。」
太子和略有不解的軒元思行禮告退。
偌大的書房中,又只剩下一位皇上,一位太監。
軒賢垂目看桌上的排兵部署,「太子府有什麼異樣?」
蘇青已經習慣了這句問話,此時回的很快,「並無。」
並無。
軒賢盯著眼前的圖紙,「加強。」
蘇青應下。
這一年來,太子府已經加強了數次了,明明什麼事情都沒有,但……
蘇青後退幾步出了御書房。
十月中旬,定西王攜眾將軍回京!
城門大開,數百位官員整整齊齊在城門口排列,看到定西王的馬匹奔來撩衣下跪,高喊:「臣等恭迎定西王回京!」
定西王坐於高馬,對於這等場景習習以為然,不勒韁繩直接闖過直奔皇宮,後方眾將軍緊跟而上,未有絲毫停留。
尤寬、紀多、藺桓皆以將軍穿戴進城,皆為自由身,在眾將軍中看著這一幕突覺得心酸。
他們之前又何嘗不是這些人?
官員在定西王以及眾多將軍經過之後習以為常起身拍衣服上馬車。
藺桓又覺得還是不一樣的。
定西王看著無理,可不曾做下什麼,這些官員看似隨意,可該有的禮儀一樣沒有落。
對於他們來說,對於定西王來說,他們是一家的,一家人,相處隨意,又互相找茬。
所以虛的東西都省了。
龐陽位置緊隨定西王,目光卻並不像是定西王那般堅定。
「進宮見過皇上在看!」定西王不用回頭就知道後面是個什麼模樣,「這些事情還沒有處理呢!」
三位沙國將軍,沙國中的事宜……
龐陽收回了落在倆側百姓上的目光。
裡面沒有白家的人。
龐陽垂了些眼眸,手中韁繩緊勒手背,馬匹感受韁繩縮緊同時開始慢下來,龐陽回神,在感受到眾多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後將韁繩鬆開,馬匹繼續跟隨跑動起來。
人群中,道路倆旁的客棧茶樓中,不知多少人家的姑娘或是藏於其中,或是坐於窗邊看著馬背上的每一個將軍。
白果坐於茶樓包廂中靠著窗戶靜靜的翻著手中的書,聽到下方眾多百姓高呼『來了來了』就往外面看,定西王一匹快馬閃過,後面龐陽的身形顯露出來。
白果還沒有仔細看,那身影忽的就轉過了頭,眼神一瞬間亮的可怕。
白果歪頭對著龐陽笑了笑。
秋風在此時掃過窗戶邊的鈴鐺,無數鈴聲在這個笑容中盪開。
但龐陽覺得這聲音又匯聚起來了,在他耳邊如擂鼓的響。
白果抬手往遠處示意定西王和眾位將軍都已經走遠了,龐陽卻沒能回神仍然緊盯著白果不挪一眼。
旁邊包廂中,梁鈺凝用圓扇掩住了羞紅的臉。
旁邊小丫鬟氣惱道:「怎麼有如此孟浪的人,這樣盯著小姐看!」
梁鈺凝指節小幅度的轉著扇柄,滿是春意的眼睛掃了外面一眼又忍不住的垂了頭,「都說武將沒有規矩,沒想到嚴家的子嗣也難逃這般。」
小丫鬟又往外面看了幾眼,自己也忍不住紅了臉。
都說嚴家的這位是軍中最俊的,但誰能想到能這麼俊?!
有家室,有軍功,沒有納妾,就連長相都沒的說,這樣的人可不就是夫婿的最佳選擇嗎?!
小丫鬟忍不住又看了好幾眼,又偷偷的看轉著圓扇羞紅臉的梁鈺凝。
她表現一直比其餘的丫鬟要好,那她家主子嫁過去,陪嫁的其中定然有她了……想著想著,小丫鬟的臉比梁鈺凝還要羞紅。
白果並不知道隔壁坐著誰,但她看著不動的龐陽有些無言,只能讓玉蘭將窗給關上了。
龐陽猛然醒神,想要去客棧卻見玉蘭手勢示意離開。
龐陽抿唇,垂目掩飾了情緒才繼續往前走。
嚴任記得上一次回來他身上這種視線是最多的,但在今日,嚴任發現自己身上已經沒有多少了。
相反的是前面那道僅次於定西王的身影,他身上的目光甚至比定西王的還要多。
嚴任心中難言這種感受。
他的家世,他,在一些人面前就是如此……不惹眼。
包廂中,白果收起書起身,「回吧。」
進宮匯報軍情等各類事宜最快也到了晚上,明日晚上還有安排的晚宴,所以今晚應該就會被留在宮中了。
白果回到府中打算將剩下的書看完,但卻在剛下馬車就看到了老夫人,不像是要出去的,倒像是專門守著她。
白果上前行禮,起身的同時扶住老夫人,「祖母在等我嗎?」
老夫人點頭,由著白果扶著往院落中走,身後跟著老夫人的嬤嬤拉開了距離跟著,玉蘭抬頭看了白果身影一眼,跟著放慢了腳步。
「去街上了?」老夫人在周圍都沒有人了才問白果。
「嗯,龐陽哥回來,去看看。」白果應的自然。
「有什麼想法嗎?」老夫人語氣依然和藹,可也聽不出其中意思。
白果看向老夫人,「祖母問的是什麼?」
「龐陽今年就該辦行冠禮了,婚事再拖下去怕是他母親不願了。」老夫人走的緩慢,話說的也慢,「你呢?」
白果似乎有片刻的愣神,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了這話。
「你們兩個都是我看著長大的,龐陽性情如何我心裡有數,他對你如何我心裡也有數,你只管告訴祖母,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老夫人沒有特意去看白果的神色,是在她身邊養大的,有些事她比別人清楚。
白果沉默了幾瞬,「祖母,皇命在……而且……龐陽哥我是當做親人的……」
「這話你能說出口第二次?」老夫人神色平靜。
白果像是在勸老夫人,又像是在勸自己,「祖母,我身上有口諭,若是被其他人抓著這件事不放,三家又該如何?我不能讓三家因為我陷入危難之中。」
「那你可曾想過你現在的高位就不會讓這些人注意到三家了嗎?往後你在繼續做出成績,松兒輝兒做出成績,他們又真的能讓三家坦然?你所言,不過是片面之詞。」
老夫人滄桑的眼眸看向前面風景依舊的亭子,她太清楚白果的路還沒有走完,這就會成為那些人忌憚的根本,忌憚就會想要壓制她,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不進則退,退則亡,白果註定要和那些人起衝突的。
「從你出生之時便是向死而生,拼一切不可為之事,所為何你心中清楚,你更要清楚你這一生是只退這一次,還是只要關於他的,關於三家的事情你都要退。」
白果沉默起來。
她是不可能退的。
她重生一次,如今只為了自己能活著,只為了皇上所期望的事情得以實現,現在退的任何一步,往後都會是她的軟肋,都會讓那些窺視者咬死不放。
「我今日是在問你心中所想,不是在逼迫你。」老夫人示意白果往前面看,「人這一生,不管是自己願意還是不願意,總是往前走的,走到最後不見得能是倆個人一起,可你要知道自己往前走了以後會不會後悔某一刻的決定。」
白果看著亭子下的流水。
……後悔……
「你要想清楚今時今刻不動用的翻盤實力,往後還能不能在動用。你更要想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在龐陽成親之後叫另一個姑娘為嫂嫂,對待她就像是對待你那倆個哥哥未來的妻子一樣。」
白果忽的覺得河面反光刺的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