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所以還恨嗎

  傅堯寒還是有些擔心她的情況，說話的時候還一直注視著她的側臉。他說：「席家三代以前原也是京城名家，與傅家齊名。但由於上上任傅家家主吞併了席家許多產業，傅家成為京城獨大，而席家日漸衰落。」

  黎可可點點頭，「所以席家的每一個人，都恨著傅家人。他們想把以前的榮耀找回來，想將傅家壓在腳下吧？」

  「差不多是這樣。」傅堯寒說，「近些年席家發展的勢頭不錯，雖然是在夾縫中生長，但也算是起來了。」

  黎可可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她望著窗外的晚霞有些出神。「所以席嶸一開始就計劃好了，他知道傅振華婚內出軌黎母，知道你母親因為小三而跳樓，知道你對黎母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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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隨便找了個女孩，將她催眠記憶重組，讓她變成了黎可可，繼而黎可可被你撿走。他知道你會報復我，而他便在中間作梗。」

  「他的最終目的應該就是，利用我對你的恨意，在我設計報復你的時候，他坐收漁翁之利。」黎可可忽然笑了，「不過他怎麼就那麼認定，我會有那個能力報復你呢？萬一我早就被你整死了呢？」

  黎可可又自言自語，自答：「大概是席家已經大廈將傾，我應該是席嶸的最後一顆棋子。若我失敗了，他們也再沒有任何辦法。」

  「可可……」

  黎可可伸手推了一下握在她肩膀上的手，她沒有轉過頭，只是望著窗外出神，「傅堯寒，從一開始你就報復錯了人。我不是黎母的女兒，卻承受了你一切的報復。」

  「現在真相明了了，我好像怨不得任何人，但我卻因為你們活得這麼慘。」

  「媽媽……」黎慕伸手去摸黎可可的臉，女兒感受到自己母親的悲傷，小女孩也皺起了小臉。

  黎可可抓住她的手，放在手裡輕輕捏了捏，「媽媽沒事，剛剛睡醒，精神不太好。就跟慕慕早上起床的時候一樣，打哈欠流眼淚。」

  傅堯寒從背後抱上黎可可，男人伏在她肩窩，「可可，我會補償你。等我把傅家的事情處理完，我們就舉行婚禮，我會讓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子。」

  「不用了。」黎可可垂了垂眉眼，她的神態淡然，仿佛沒有一點動容，也沒了悲傷。「真相出來了，傅先生以後不再報復我，就已經是我的福氣。」

  「當著慕慕的面，我不想跟你鬧得不愉快，免得她傷心。」

  男人繞在她身前的手臂漸漸鬆了力氣，他直起身子時，黎慕一張小臉巴巴地望著他。傅堯寒笑了一下，「我跟媽媽討論周末帶慕慕去公園玩呢，我們周末去坐小火車好不好？」

  男人站起身，將黎慕從黎可可懷裡抱了起來，「咱們去吃晚飯，床頭柜上那碗粥給媽媽喝，媽媽剛睡醒，咱們別吵她，等會兒吃完了飯，爸爸帶你去湖邊釣魚好不好？」

  「好。」黎慕圈住傅堯寒的脖子，「嘻嘻」笑了幾聲。但女孩兒還是伸手指了指黎可可，咿呀了幾句。

  黎可可溫柔地笑著，看著她：「媽媽喝完了粥就下來，慕慕乖乖吃飯，等會兒媽媽跟你一起去釣魚。」

  聽到黎可可的話，黎慕才放心地將手收回來，一起圈著傅堯寒的脖子。

  **

  黎慕是個很乖的小孩子。

  在倫敦時雖然有天生的輕微自閉症，但她從來不會讓別人擔心，會乖乖吃飯，也會乖乖睡覺。

  現在父母一起撫養她，她便更加乖巧。她打會拿勺子起，便沒人餵飯，都是自己慢慢地吃。

  傭人準備好了釣魚竿和魚餌，一起拿到了湖邊。

  傅堯寒牽著黎慕的手往外走，走到湖邊的椅子旁坐了下來。

  傍晚的晚霞落在父女兩身上，將兩人的身影與溫柔的自然融合在一起。

  黎可可從樓上下來，披著一件披紗。她從後院的門走出去，遠遠地望見蒼天楓樹下，落英繽紛中，正在湖邊垂釣的父女兩。

  那美好的畫面，在黎可可視線中定格。

  很久很久以前。

  也是在這個別墅里，傅堯寒有空便帶著她在湖邊釣魚。那時候她總依偎在他的懷裡，他握著她的手一併握著釣魚竿。

  那時她抬起頭便能看見他溫柔的眉眼，她憧憬過，他與她結婚生子後的畫面。

  那畫面，與此時的景象重疊在一起，就像她往昔中想像的那樣。

  可終究是回不去了。

  黎可可錯開視線，她抬頭望了一眼柔光雲彩。她從沒想過要報復誰，只是想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從倫敦回京城時是這麼想的，現在明白一切真相的她，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她還恨傅堯寒嗎？

  四年未相見，回京城後對他的態度也是刻意的冷漠。她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她不恨傅堯寒，只是想挫傷夏家兩姐妹的同時將傅堯寒的幾片羽翼給掃下來。

  其實她是怨恨的。

  能讓一個人將一件事刻在心上記著，除了愛，那便就只有恨了。

  但是現在還恨嗎？好像不恨了。

  一切都是圈套，她只不過是這圈套中的一個犧牲品。是席家與傅家鬥爭中，一個不起眼的犧牲品。

  「——媽媽~」

  黎慕的奶音將黎可可的思緒撥動了兩分。

  她從那夕陽畫卷的場景里挪開視線，抬腳往湖邊的方向走。偶爾有微風吹來，盪起女人腳踝邊的裙角。

  黎可可走到黎慕身後，她彎下腰摸了摸黎慕的臉，而後看了一眼魚桶中，有兩條小魚。「慕慕釣到魚了。」

  「爸爸釣的。」

  黎可可「嗯」了一聲，「爸爸釣魚確實蠻厲害的，等會兒咱們把這些魚放進魚缸里養著，慕慕將它們餵養得胖胖的好不好？」

  「好~」黎慕笑得眯起來眼睛。

  女人的唇角也帶著淡淡的笑。

  傅堯寒一隻手摟著懷中的女兒，另一隻手握著黎慕的手一併拿著魚竿。他在黎可可來時便抬起視線望向了她，她眸子純粹，眼中好像有了往昔的幾抹星光。

  尤其是在她說出那句「爸爸釣魚確實厲害」，像是被什麼擊中了，男人內心浮起一處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