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求你，等等我

  「病人心跳停止，快搶救！」

  「上除顫儀！快！」

  「病人家屬呢？家屬簽字做手術！」

  搶救室里，人聲有序又混亂，姜一寧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久久的閉著，長長的睫毛再也不會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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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家屬！我是她丈夫！救她！必須救活她！」

  門外傳來一個咆哮的聲音，本來已經嘶鳴的心率儀，忽然跳動了一聲……

  再睜開眼時，姜一寧只覺得喉嚨一陣一陣的疼痛，眼睛就像是被人縫上了一樣，怎麼用力都睜不開。

  「她沒有事了，倒是你，都在旁邊坐了一晚上了，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

  「我沒事兒，等她醒來吧，今天我就休假一天，你去和上頭說說。」

  「好……」

  她只聽得見兩個人在她的耳邊說話，其中一個人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熟悉，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眼前一片模糊，記憶突然湧上心頭，她只記得昨晚上發生了好多事，好多超出她能夠接受範圍的事。

  她不想去想起，可是在她醒來之後，就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入眼的是一片的雪白，不帶有絲毫的溫度，她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來到醫院，心都已經變得麻木。

  「一寧，你終於醒了，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她呆呆地抬起頭，看著秦慕凡，眉頭緊蹙，又突然舒展開來。

  「是你？」姜一寧往他身後看了看，她記得，最後那幾秒，她明明聽見了那個人的聲音。

  「我不是死了嗎？」

  「沒有，我們找到了跟你匹配的肝臟，移植手術很成功，再休養一陣子，你就可以出院了。」

  這些日子他一直守在姜一寧床頭，她手術後幾次排異反應發高燒，都是他整夜照顧。

  終於等到她醒過來，他這才覺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這就是傳說的緣分。

  「謝謝你。」姜一寧的眸子中充滿著最純真的感激，那最原始的感情在女子的身上流淌，黑溜溜的眼珠，直擊到他那柔暖的心臟。

  秦慕凡不知道自己的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你剛剛發了高燒，所以暫且要再掛兩天鹽水。」

  「你為什麼要救我，我就是一個誰都不要的人，有為什麼要活在這個世界上，你讓我死了算了。」

  她再也不顧不得現在的狀況，情緒失控。

  秦慕凡見狀，坐在他的身邊，拍著她的背，心中泛起一絲心疼，「你真麼好的女孩，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你呢，沒事的。」

  就像是在哄著在胡鬧的小孩子，他的聲音帶著無聲地安撫，讓她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這時姜一寧有些愧疚，秦慕凡為了照顧自己一晚上沒睡，現在看上去嘴邊有青色的鬍渣，可是自己因為自己的情緒居然還發泄在他的身上。

  「對不起，是我自己情緒失控了，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眼前的女子眸光似水，帶著愧意躲避著自己的眼光，秦慕凡艱難地移過了眸子，「一寧，你做了這麼大的手術，要不要和家人說一說，免得他們擔心。」

  「家人？」秦慕凡時刻關注著面前女子的反應，發現她在提到她的家人的時候，眼中閃過的那一絲痛楚以及想要掩蓋的慌張。

  見她這樣，秦慕凡趕緊說：「我醫院這邊都已經幫你打過招呼，你只要放心呆在這裡就好。」

  姜一寧此時覺得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她感激秦慕凡沒有問下去，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回答。

  他的理解讓她覺得心中閃過一絲動容，她長那麼大，好像從來沒有人會這麼站在自己的這一邊考慮。

  原以為延希哥是站在她的那邊的，但是經歷了這一次，她才知道一切都是騙人的，他對她的好都是裝的，都是有目的的。

  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墨家，顧家，她現在都回不去，在墨家之時，她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墨西爵，可是他放棄了自己。

  而在顧家，沒有一個人願意替她說話，延希哥，甚至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都對她冷眼相向，對她無端辱罵，之時因為她沒有完成任務。

  「多麼可笑，她姜一寧活那麼大，一直都沒有做她自己，她一直都在為別人活著。」

  「我見你太久沒有吃東西，幫你點了一份肉粥，可以接受嗎？你身子那麼弱，總是要吃點東西。」

  秦慕凡見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表情變得越來越痛苦，忍不住將她喚醒。

  「哦，可以，真是麻煩你了，秦大哥。」

  「傻孩子，我不是認了你做了妹妹嗎，你既然教了我一聲秦大哥，我自然要做到做哥哥的責任啊！」

  下意識地摸了摸女子的秀髮，發現軟軟的很是順滑。

  卻不想傳來了抽泣聲，心被拉了一下，他有些慌張，「怎麼了，是不是我不應該對你這樣做，我向道歉啊，你別哭。」

  聽這他慌張的道歉聲，女子反而是「噗嗤」一聲笑了。

  這下反而是秦慕凡而寫摸不到頭腦，「你這是。」

  「只是從來沒有人對我那麼好，所以我才覺得……有些觸動。」

  在秦慕凡觸碰到她的頭髮之時，她就覺得自己心中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突然斷了，緊接著是一股暖流襲遍全身，渾身都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你放心，我以後都會對你好的，要是有誰敢欺負你，你和我說，我第一個就不放過他。」眼前女子的眼眸就像是兩譚清泉，不粘世俗，是那麼的純潔，那麼的善良。

  他怎麼捨得對她不好？

  聽著他真誠地告白，姜一寧有些羞澀，「真的謝謝你，你我無緣無故，可是在我最無助的時候，都是你救了我，我真的是不知道應該怎麼感激你。」

  「傻姑娘，先吃點東西吧。」秦慕凡讓護士端了粥來，讓姜一寧吃下。

  早晨的陽光剛好打在她的身上，印成著眼前女子那白玉般潔白無瑕的臉龐，她笑起來嘴角有一隻深深的梨渦，是那麼的美好而又安寧。

  他不覺得看呆了，「秦大哥，你照顧了我一個晚上，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沒事。」

  「你笑起來很美，很有溫暖人的力量，你就應該多笑笑。」秦慕凡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道，他說這話是真心的，雖然也沒有見到過這個女子幾面。

  但是她的臉上總是愁雲密布，就像是有說不盡的愁苦，她的年紀好那麼請，還有那樣的大好時光，怎麼能夠就這樣耗費在悲傷之種。

  從那刻起，他就有種願望，希望能夠經常看見她的笑容，今天如願了，他竟然覺得是那樣的美好。

  他終於知道烽火戲諸侯，只為得到褒姒的一笑，並不是一個誇張地歷史故事，他現在很能理解那周幽王，眼下，只要能夠讓眼前的女子經常笑一笑，他覺得自己什麼都願意去做。

  他真的是入魔了吧，可是就算是這樣，他也願意。

  「那我先出去了，你記得吃東西。」秦慕凡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壞了，一時間有些報惱，也想著去找一個地方好好理理自己的情緒。

  他推門而出，姜一寧的眼角划過兩行清淚，「好像從她出聲開始，就沒有人關心過自己笑不笑。」

  「她活那麼大，真心笑出來的次數又有幾次，她覺得自己用一隻手就可以數出來。」

  「也從來沒有一個人對她說過，她笑起來很美，笑是什麼感覺，她已經忘了很久了。」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一個只見過兩面的陌生人都會關心自己是不是不開心，可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還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延希哥，甚至是自己的丈夫墨西爵都把自己當做一個工具，真是可笑。」

  強迫自己將手中的粥一點一點地塞進自己的嘴中，混雜著鹹鹹的淚水，「她以前都是為了他們二而活，可是從現在開始，她就要做一個全新的人，她要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