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大河奔流

  戰霄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笑。

  很顯然，他並沒有在說笑話。

  可是，黎漫聽著這句話的時候，卻莫名的有點想笑。

  她看著戰霄，開口和戰霄說道：「為什麼，是不會跳嗎？」

  「怕老太太們心臟病都犯了。」

  戰霄這句話說完，唇角微揚。

  黎漫直接噗的一聲破防，完全笑出了聲。

  她完全沒想到戰霄會說這句話，而且也是在開玩笑。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黎漫再朝著周圍的方向看了看，發現，他們兩個走在路上的時候，果然有很多老太太一邊聊著八卦，一邊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看過來。

  黎漫唇角微微的彎了彎，和戰霄說道：「你現在就已經很招老太太喜歡了。」

  

  「你也是。」

  戰霄回道。

  黎漫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明明黎漫覺得自己不像是楚曉曉那般，笑點很低。明明黎漫覺得戰霄也沒有講笑話，可是，黎漫還是覺得戰霄怎麼就講的這麼好笑。

  從符號餐廳到晉城一中的距離很近，這段路很快就走完了，轉了個彎就到了晉城一中。

  此時，距離考試還有二十分鐘。

  校門外停滿了車，家長們拿著水和包，和自己的孩子們在告別。

  暴躁脾氣的媽媽今天都收斂了自己的脾氣，壓著脾氣在上演著母慈子孝，平時忙碌的不見人影的爸爸也是百忙之中出席了孩子一生中的重要時刻，笑呵呵的誇讚著自己並不算頭腦聰明的兒女，說著：「加油，你一定可以考出好成績的。」

  學生們揮著手與父母告別，走進了學校里。

  黎漫看了看那些人群中穿著各種旗袍的媽媽們，也不知道，她們在穿旗袍的時候會不會想到，這是一種唯心主義的行為。

  學生考試的好壞，並不以她們穿了什麼衣服為轉移。

  「旗開得勝」只是旗袍商家搞得一種宣傳手段。

  但是，某種意義上來說，在追求各種國外奢侈品的今天，讓傳統旗袍有了新的生命力，拉動了經濟的增長，也算是高考的另外一層意義。

  站在一種樸實無華的門口，黎漫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戰霄，指了指不遠處的無數個「幸福的一家三口」們一一惜別的場景。

  她忽然眉眼彎彎，俏皮的開口。

  「我要去考試了，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她的眼神真摯澄澈的望著戰霄，卻加了個尾音又說道：「爸爸。」

  這句話一開口，原本周圍「母慈子孝」的畫面們忽然徑直，不少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戰霄與黎漫。

  戰霄輕輕地咳了一下，直接無視這些探尋的目光。

  一臉嚴肅正經認真，聲音卻是該死的低沉，好聽極了。

  他說：「好好考試，回家爸爸帶你騎馬。」

  黎漫原本在等著看戰霄的好戲。

  可是，在這句話剛說完，她的臉忽然就紅了。

  這句話聽起來乾乾淨淨，怎麼卻有一種在提醒她系好安全帶的感覺。

  她怔怔的看著戰霄眨了眨眼睛，然後思緒萬千，卻啞口無言。

  甚至，黎漫能看到周圍的家長看著她的眼光都帶上了一絲一樣。

  而戰霄的臉上揚著一絲笑意，認真的望著黎漫。

  黎漫許久說了一句：「我去考試了，不開玩笑了。」

  她轉頭回學校的時候，她覺得，她輸了。

  戰霄望著黎漫的背影，平時的時候，小姑娘走的很悠閒，可是今天，戰霄分明看到黎漫走的很快。

  他的笑意意味深長。

  見到黎漫進了教學樓之後，戰霄才轉身離開。

  他這次沒有再去穿越生活區，而是走大路繞過繁華的街道才走回到符號餐廳。

  此時的符號餐廳因為戰霄與黎漫離開之後又恢復了往日的營業。

  顧客拿起了餐號，短短的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樓上樓下已經坐滿了人，外面全都是在等餐的顧客了。

  戰霄取了車，開著車離開了符號餐廳。

  他的腦海中依然是那個紅著臉的女生。

  明明開車技術不好，卻總想和他挑釁。

  真的飆起車來，她卻又慫了。

  黎漫走進了考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來，她忽然有點慶幸了。

  幸虧她這兩天都早起，早點到考場，現在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才開始正式考試。

  她的心還在狂亂的跳著，她一直在提醒著自己冷靜下來。

  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

  她的心情總算是平復了。

  戰霄應該是真的要帶她騎馬吧，不是真的那個騎馬。

  很快，考試開始，監考老師拿著密封的卷子走進門。

  向大家展示了一下卷子的密封條完好無損，在眾人的監督下開始打開了卷子，分別發了下去。

  黎漫在看見考試試卷的那一刻，心情就漸漸地恢復了平靜。

  這些題對黎漫來說不算太難，黎漫答得很快。

  一天的考試都很順利，黎漫心裡感覺十分平靜。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之後，伴隨著試卷被收上去，老師們走出教室，教室里原本安靜的氛圍一下子熱鬧起來。

  人們紛紛的跑出了考場。

  有些人直接把考試用的東西都留在考場，只塞了個准考證在自己的身上就急急忙忙的沖了出去。

  青春的面孔奔跑著，穿越了教學樓，穿越了林蔭路，跑出了樸素又簡單的校門口，奔跑著去找自己的父母。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的是對自由的嚮往。

  黎漫將自己的文具都放進了包里，她慢慢的走出了考場。

  她沒有心情很激動，她只是慢慢的隨著眾多青春的面孔慢慢的走著。

  蟬鳴聲知了知了的叫著，風吹動樹葉，連帶著地上的影子都斑斑駁駁影影綽綽閃動著。

  她慢慢的往外走，她聽著身邊有的女同學在對著答案，聽到正確答案之後，發出懊惱的聲音。

  她聽到有些男同學已經在約著去網吧通宵上網。

  她聽到有些人在給遠方沒能陪在身邊的父母打電話。

  黎漫在之前的時候其實並不清楚她為什麼要重新走進校園，要在她四年的準備之後，給自己一個身份隱姓埋名重新高考。

  她現在的事業也有了起色，她也並不知道上了大學會不會讓她更上一層樓。

  就像是很多人會問的那個問題一樣：知識真的能改變命運嗎？

  黎漫之前的時候不知道，現在她忽然清楚了。

  高考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一種記憶，一個符號。

  是青春拼搏的一個句點，是無悔青春的一個留念。

  她們邁過了這道門檻，就像是鯉魚跨過了龍門，小溪匯入了海水。

  從此山高水闊，大河奔流。

  黎漫不知道知識能不能改變命運，但是，她知道她不去上大學，不去體驗一把大學生活，她會後悔。

  人生的最精彩在於希冀未來，也在於它是一張單程票，我們每個人都要落子無悔。

  黎漫慢慢的穿越了人群，她來到了大門口的時候，遠遠地看到了戰霄。

  戰霄站在門前，依舊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他等到黎漫走到面前，和黎漫說道：「恭喜，考完了。」

  「走吧。」

  黎漫跟著戰霄往停車的方向走，黎漫沒有說話，戰霄也沒有說話。

  等到上了車，黎漫以為戰霄要帶她去吃飯。

  卻沒想到，戰霄將車開出了晉城，越開越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