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那棟房子有了光

  男人停住了動作，抬起頭來望向了聲音來源，黎漫也不禁將目光看向了這個人的方向。

  少年在雨中沒有打傘，只披著一件衣服，他長得很高，但是能看出來營養不良，他長得很瘦，還能看出來很黑。

  只有一雙眼睛，堅毅又執著，像是一頭幼年的雄獅。

  即便是弱小，卻依舊充滿了王霸之氣。

  男人甚至被他的目光嚇到了，但是很快，他收起了自己的想法。

  立刻警告道：「別多管閒事，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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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他想要多管閒事，又能怎樣？

  他一個成年男人還怕他一個毛頭小子不成？

  「你放開她！」

  可是，少年一點都不退縮，再次說了一句。

  他話音剛落，就直接朝著男人沖了過去。

  少年揮起拳頭，直接朝著男人的臉上招呼了過去。

  男人被打得一個踉蹌，黎漫趁著男人手鬆開的瞬間逃開，可是男人卻不肯放開那個少年。

  他反應過來之後，直接鉗制住了少年的手，惡語相向。

  「讓你個毛孩子逞英雄，看我不打死你。」

  男人揮拳打在男孩的臉上，男孩卻毫不示弱。

  他同樣揮舞著拳頭，他也許沒有對付力氣大，但是，他不害怕。

  他的每一次出拳都像是想要將這個人渣打死。

  男人漸漸地被男孩的決絕與玩命嚇到了，他看到了他眼底嗜血的肅殺。

  但是，面對誘惑，他還是拿起了自己的傘，去打男孩的身體，一下又一下。

  男孩不肯罷手。

  兩個人的嘴角都掛著鮮血。

  兩個人的身上也摩擦出血，鮮血順著滾滾的雨水流下來，被稀釋。

  男孩受傷了，他出拳的速度越來越慢，可是，他依舊很狠。

  小黎漫很怕，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讓幫自己的男孩被欺負。

  她從垃圾桶里找到了一根木棍，朝著男人的頭直接砸過去。

  男人被砸暈了，倒在了雨水之中，小黎漫害怕極了，她緊張的去抓男孩的手，男孩一邊安慰著，一邊探了探倒在地上的男人的鼻息。

  他還活著。

  於是，男孩牽著小黎漫的手在雨中逃跑。

  他和小黎漫說別怕。

  兩個人逃到一處屋檐下，借著路燈的光，黎漫發現他的拳頭上滿是血。

  她嚇得哭了，男孩卻伸手笑著給她擦眼淚，說：「哭什麼，又不疼。」

  她和他說謝謝。

  他說：「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哭。遇見害怕的事，一定要反抗。」

  男孩把她送回了家，她沒有來得及告訴他，她的名字，他也沒有告訴她，他的名字。

  被砸暈的猥瑣男人可能害怕了，再也沒有來堵過黎漫。

  而黎漫的媽媽因為窮困潦倒，以及心軟又被黎生騙回了家。

  黎漫那天化了醜陋的胎記，上了來接她的奧迪A8，車輛緩緩前行，離開了那片低矮的，寫滿了「拆」字的破舊樓群。

  黎漫唯一的遺憾就是，從那個雨天，她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倔強的，替她揮拳的男孩。

  黑色的奧迪A8緩緩地穿梭在樓宇之中，她的目光不甘心的向外面看著，她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男孩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他很瘦很高很黑，而他的眼神中寫滿了不屈與堅韌。

  黎漫回到家，從一閃而過的新聞中知道，那一天，戰家將流落在外的孫子接了回家。

  雖然是私生子的醜聞，可是媒體都沒有去扒當年的私生子，而是鋪天蓋地的都在渲染著，這個孫子的成就。

  從小拿奧林匹克數學競賽的大獎，一路面試去最好的學校。

  他從來不好好學習，卻像個神話。

  黎漫那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戰霄。

  黎漫後來從各種報紙上偷偷關注著他的動態。

  黎漫知道他考入了最好的大學，他知道他又拿了什麼獎，知道他拿著戰家給的微薄的創業基金去單挑四大家族。

  他是黎漫的光，在黎漫那黑夜般的難熬歲月里，是照進她生活裂縫裡唯一的光。

  她咬緊牙關，她努力衝刺，她一遍遍刷題，她無數個日夜，忍受著黎夢嬌與趙麗華的謾罵，拼命的在題海中往上爬。

  她想去找他！

  即便，他從那個學校畢業，她也要循著他的足跡走一遍！

  可是，黎漫後來發現，天才與普通人是有差距的。

  天才的軌跡，普通人要用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與汗水才有可能跟得上。

  甚至，有時候因為一點點意外，還可能失之交臂。

  高考的那一年，黎漫因為趙麗華故意安排遲到了，她踏著最後的節點進入考場，那一年的數學試卷又出奇的難。

  最後，黎漫並沒有考上晉大，她去了晉城師大。

  她以為命運讓她與他走遠的時候，她看到他失敗的消息，她看到他被算計，離開晉城。

  她看到他離經叛道的公開徵婚。

  黎漫去應徵了。

  「在想什麼？」

  戰霄收起了平板的時候，看向了黎漫，發現黎漫正在望著雨水出神。

  他開始的時候，都沒有打擾她，他看了她很久，可是，黎漫都沒有發現，她出神出的太認真了。

  聽到戰霄的話，黎漫連忙收回了思緒，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望著戰霄說道：「就是想一些往事。」

  戰霄也站起身來，他慢慢的走到她身邊，與她一起看向窗外的雨水，他問她：「和雨水有關？」

  「和你有關，你信不信？」

  她想。

  可是，這句話卻無法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出來。

  說出來也沒有什麼意義，說它做什麼呢？

  這個時候，阿姨從兩個人的身後出現，開口問道：「我去給這位小姐收拾客房。」

  黎漫連忙阻止：「不要麻煩了，我不過夜，我去看看外面的雨勢。」

  「對面你原來住的地方，一直有叫人打掃通風，可以直接去住。」

  戰霄怕黎漫和他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不自在，開口提醒道。

  黎漫愣了一下，阿姨卻在這個時候又補充道。

  「那邊的東西都是齊全的，不用收拾了。」

  戰霄又說：「雨應該不會小，外面的雨水也沒有散，就在對面住下吧。」

  與他不用同處一個屋檐，黎漫連推辭的理由都找不好了。

  她猶豫片刻，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先過去了。」

  戰霄點了點頭，他送她到門口，阿姨拿了傘給她，又將已經烘乾了的衣服拿給了黎漫。

  黎漫撐傘離開，白色的倩影引入雨夜之中，戰霄的目光始終望著她離開的方向。

  沒有一會功夫，他看到對面的燈光亮起。

  黎漫回了家。

  不知道為什麼，那棟房子之前始終沒有燈光，他也不覺得有什麼。

  可是，今天看著那棟房子忽然有了燈光，戰霄卻忽然生出了一種想法，希望那邊的燈光可以一直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