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

2024-06-05 02:01:51 作者: 落雲

  眾人目送祁王馬車離開鄴城。

  不知何人突然跪地高呼:「王爺千歲。」

  接著更多的鄴城百姓感激地跪地磕頭,「王爺千歲,王爺王妃一路平安。」

  所謂日久見人心,縱然關於羅剎的傳聞再多,這些日子誰在搗鬼,誰在為他們奔波,他們也不是看不到。

  

  只是畏懼於凌楚琰的威嚴,才直到祁王夫婦離開鄴城,才敢表達感激之情。

  回京的路上,霓雲才發現祁王府的馬車上何止多了蜂蜜,還有很多當地特產。

  霓雲突然覺得這些百姓還挺可愛的。

  「王爺,你這欠下的情可就多咯。」霓雲指著車子上各色特產,趴在凌楚琰肩膀上,揶揄道:「怎麼樣?這種感覺比做羅剎要好得多吧?」

  「咳!」凌楚琰輕咳了一聲,正色道:「看來還得給鄴城百姓普及一下瘟疫的常識。」

  「對的,災情後的心理輔導也很重要,還有各處都要用石灰粉消毒,防止瘟疫復發。」霓雲捏著下巴想了想,「還有……」

  「雲兒,謝謝你!」凌楚琰突然道。

  霓雲愣了片刻,才笑著抵著他的額頭,「謝我做什麼?我家夫君本來就是胸中有丘壑,眼裡存山河的大丈夫,是別人不識貨!」

  凌楚琰眸色更濃:這世間有人能懂他,何其有幸!

  「吁——」馬夫突然停住了馬車。

  兩人的溫存頓時煙消雲散,霓雲緊張地抓住凌楚琰的衣襟,「怎麼了?」

  「王爺……」路遙使了個眼色。

  凌楚琰也察覺到周圍細微的呼吸聲,對著霓雲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四周寂靜無聲,祁王府兵突然凌空而起,往四面八方追去。

  草叢中的人,就如受了驚的兔子,連滾帶爬四處散開。

  「會不會是祝驥?」霓雲攥緊的手心全都是汗。

  說實在的,她對祝驥那變態已經產生了心理陰影。

  凌楚琰拉她入懷,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口,「別怕,路羽的人今早來報,在南邊發現了祝驥的行蹤,看樣子他打算回索羅國了。」

  霓雲聽著他堅實有力的心跳,心緒略平靜了些,「我們下車看看。」

  此時,一排衣衫襤褸的人被押著跪在馬車前,祁王府兵的刀正架在他們脖子上。

  這群人顯然是畏懼凌楚琰,根本不敢正眼看他,但緊握著拳頭也顯示了他們對祁王府的敵意。

  霓雲在一排恐懼又憤怒的眼神中,找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連翹?」

  連翹一直在祁王府偏院養傷,但霓雲也並未拘著她,來去還是自由的。

  霓雲看這一群人衣著樸素,還背著包袱,倒不像是專門來刺殺的。

  「你們是要回樺城?」霓雲問道。

  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有人搖頭,有人點頭。

  霓雲突然覺得其他人的眼神也很熟悉,轉頭與凌楚琰交換了個眼神。

  凌楚琰則對著她點了點頭。

  果然這些人就是祝驥帶來的刺客!

  霓雲被祝驥抓去大雁山時,曾經見過這些人,後來凌楚琰上山救霓雲,顧念著他們也是受祝驥欺騙,便睜一隻閉一隻眼放過了他們。

  沒想到這些人回樺城的路上又遇到了霓雲夫婦二人,還落到了祁王府兵手上。

  「王爺,不如……」霓雲給凌楚琰使了個眼色。

  畢竟這些人是受祝驥挑撥,說起來也是受害者。

  「大夏皇帝的威嚴不容挑釁!」凌楚琰眯著眼,涼涼道:「你們可知,本王刀下從無活口?」

  那聲音真的就像地獄傳來一般,帶著駭人的殺氣。

  眾人心中一悸,嚇得縮起了脖子。

  霓雲覺得凌楚琰突然說這話,必有用意,也不勸他,靜靜看著事態發展。

  果然,凌楚琰突然握住霓雲的手,聲音柔和了些,「今日念在王妃替你們求情的份兒上,暫且放你們一條生路,若膽敢再犯,本王決不輕饒!」

  「是!」眾人嚇得魂都沒了,下意識應聲。

  霓雲無奈地聳了聳肩,好嘛,祁王府好不容易在鄴城挽回點名聲,這一眨眼的功夫,又被某人給敗光了。

  不過,霓雲怎能不知凌楚琰的用意呢?

  一來凌楚琰打心底對他那位父皇存著敬仰之心,想要護著正德帝。

  二來這些百姓對大夏皇室有怨,雖然暫且不敢妄動了,但保不准又有像祝驥這樣的人挑唆他們。羅剎這幾句狠話,的確能震懾住他們,來日他們再想有所行動,也得顧忌顧忌京都還住著位羅剎呢!

  眾人聽了凌楚琰的話,果然都耷拉著腦袋,大氣不敢出一聲。

  霓雲示意凌楚琰先上馬車,她想和連翹單獨告個別。

  霓雲拿了兩個油紙包遞到連翹手上,「相信姐姐,樺城會沒事的。」

  「會沒事?」連翹詫異地掀了掀眼眸,正撞上霓雲篤定的眼神。

  其實,早些日子凌楚琰已經將霓雲的藥方傳到了樺城。

  霓雲相信只要樺城瘟疫一解,民怨必然迎刃而解,畢竟普通百姓所希望的無非是身體健康、吃穿不愁,這兩件事一旦解決,任他祝驥怎麼挑撥都無濟於事。

  連翹打開那兩個油紙包,一個裡面裝著些碎銀子,足夠一行人到達樺城了,而另一個裡面裝的是樺城的麻糖。

  連翹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眼眶泛酸。

  霓雲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早點離開,回去以後,好好生活。」

  連翹的眼淚突然就向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突然揚聲道:「你既然有辦法,為什麼三年前不去救我們?!」

  霓雲一隻腳已經踏上馬車,忽而身子一僵,不可思議道:「你說樺城瘟疫是三年前就有了?」

  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以瘟疫的波及範圍和傳播速度,哪座城池能堅持三年?

  譬如鄴城,瘟疫從發病到現在不過月余,就有上萬百姓遭殃。

  若真如連翹說所,瘟疫在樺城蔓延了三年,說句不好聽的,樺城早就沒了!

  霓雲詫異地看著眾人,眾人卻附和著點了點頭。

  「莫不是樺城官員採取了什麼防疫措施?」霓雲問道。

  「樺城官員的防疫,無非就是拿俺們的命不當命罷了。」一人輕嗤道:「年年拿無辜百姓祭祀,才換來數月安寧,難道我們還得感謝他不成?」

  「活人祭祀?」霓雲更被震撼到了,「紀明宣莫不是吃屎長大的?」

  紀明宣好歹也是飽讀詩書長大的,好好的城池得了瘟疫,不治病,搞什麼活人祭祀活動?虧他也想得出!

  可再一細想,紀明宣又不像鄭、馮二人那般愚不可及,他既不貪財也不好色,最看重的應該就是頭上的烏紗帽。

  既然如此,瘟疫在樺城蔓延三年,紀明宣為什麼不及時上報?而是要冒險隱瞞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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