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皇帝都敢咒？

  「你可拉倒吧！」霓雲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她今天進谷時特意觀察了一下，原來這山谷周圍都種著毒草，路過的飛禽走獸被毒死了不少，長此以往，就沒有野獸敢在這附近出沒了。

  於是整個山谷看著毫無生氣可言。

  至於傳聞中的「有來無回」，無非是前來求醫的人看到這地獄般的景象都給嚇退了。

  再加上院子外的藥人，尋常人還沒見著鬼醫就屁滾尿流地逃跑了，有幾人能像霓雲這麼頭鐵硬闖進來的？

  「你要不救我家王爺，我就把活死人谷的秘密說出去。」霓雲抱著手臂，挑了挑眉，「讓其他病患來煩死你！」

  「你、你可真夠厚臉皮的！」老頭輕嗤了一聲。

  可活死人谷的秘密突然被霓雲拆穿了，老頭還是有些窘迫，支支吾吾良久也沒還上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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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話鋒一轉，問道：「你這小叫花子，還識得毒藥？」

  「我可不僅僅懂用毒，還懂別的喲。」霓雲沖他神秘地眨了眨眼，將一個精緻的鏤空檀木盒送到了老頭眼前，「這是我研發的抗衰老的面脂，送你了！」

  「永葆青春？」老頭聽到這話，眼前亮了亮。

  這鬼醫雖然醫術卓絕，但終究是男人，對護膚品並不如霓雲了解的透徹。

  老頭挑了些面脂，聞了聞，頓時不由得驚嘆，「妙啊，紅參補五臟安精神，何首烏長筋骨益精髓，枸杞堅筋骨輕身不老……」

  老頭兩指碾了一下，乳白色的液體瞬間融化了，「以羊脂、鵝脂代替豬油，更容易吸收？」

  「小叫花子有點見識啊！」老頭不知為何對於駐顏有著謎之執著，不肖霓雲多說就痛快地把面脂收下了。

  所謂拿人手短，霓雲見老頭入了圈套，衝著他眨巴了下眼睛，「其實我還懂別的喲！」

  老頭原本並不把霓雲這丫頭片子放在眼裡的，可她先是一眼看破活死人谷的秘密，又做出了比他更好的面脂，難免對霓雲生出些許好奇，倒想看看霓雲還能變出什麼花來。

  「你還懂啥，說來聽聽？」

  「其實，我還懂點蠱術。」

  霓雲剛一說出口，老頭立刻笑出了聲，「切，口氣不小！你可知蠱術有多難？」

  「哦？所以你也懂蠱術對吧？」霓雲順著他的話試探道。

  霓雲其實也就是小時候聽父輩說過一些蠱術之類的，前些日子又在《紀氏軼聞》中看到過。

  這些都是十分表面的東西，霓雲也就知道個皮毛，但看這老頭的意思分明就是對蠱術十分精通。

  霓雲瞬間來了興致，指著外頭的藥人道：「所以這些藥人也是用蠱蟲控制的？」

  「管你屁事！」老頭面色一僵，顯然是被霓雲說中了，作勢要走。

  霓雲當然不肯罷休，趕緊跟了上去，「你可知道前些日子京郊有藥人蠱蟲出沒？不會是你乾的吧？」

  「京郊？」老頭猛地停下步子。

  霓雲跟得急，被老頭撞得一個趔趄，揉了揉鼻子：「是一個叫紀雅蘭的人做下的，你可認識？」

  「紀雅蘭？確定是叫紀雅蘭？」老頭回過頭，蹙眉看著霓雲。

  見霓雲鄭重地點了點頭，老頭回想了下，方才鬆了口氣，「還真沒聽說過這號人物，不過此人敢在京郊作亂，莫不是衝著凌牧雲去的？」

  這件事是機密，霓雲自然不能多說什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老頭卻一臉暢快，撫掌道：「若是衝著他去的，那就是他活該！」

  霓雲頓時跟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不敢搭話。

  這老頭竟然比她還口無遮攔，連正德帝都敢咒？

  「你該不會和皇上有什麼仇吧！」

  「我跟他有什麼仇？！呵~」老頭端起一杯冷茶，咕咚咽了下去，「老子就是看不慣他油嘴滑舌，哄騙民女！」

  說著，又連續灌了好幾杯茶，面色才平和下來。

  這茶可是隔夜茶啊！這麼個精緻老男孩，竟然沒發現茶有異味？

  霓雲狐疑地看著他，老頭一副要吞人的樣子，真跟正德帝沒仇？

  不過見老頭頭頂冒煙，霓雲也不敢再去點火了，乖乖遞了被新鮮茶過去。

  老頭又灌了幾杯，方才徹底澆滅了火，冷眼看著霓雲，「你跟老子提這些做什麼？」

  霓雲衝著他狡黠地笑了笑。

  她在活死人谷觀察了兩天，其實已經可以確認紀雅蘭的藥人與老頭並無關係。

  因為紀雅蘭的藥人體內的蠱蟲只在皮下，將蠱蟲取出後，藥人有大半的機率能恢復自主意識。

  而老頭的藥人，體內的蠱蟲卻能蠶食心肺，幾乎徹底代替了人的心智，但藥人還能保持不死狀態，這可不就是活死人嗎？

  這老頭的蠱術可比紀雅蘭不知高出了多少個檔次！

  紀氏本就是南疆蠱醫起家，霓雲豈能不心痒痒？

  況且這蠱術狠厲，以後說不定還可以用來自保，雖然凌楚琰能護著她，可她也不想因此失去自我保護的能力。

  「要不你收我為徒，教我蠱術唄！」

  「你？」老頭不屑地看了眼她嬌小的身板，果斷擺手，「絕無可能！」

  這蠱術不僅狠辣，而且學起來會看到很多噁心的場景，就算他一個大男人當初也是被嚇得心驚膽戰，莫說這麼個小姑娘了。

  霓雲卻不肯罷休，拉著老頭的衣擺討好道：「您這麼精妙的蠱術要是失傳了不就可惜了？你看咱倆這麼有緣，跟親爺孫似的對吧？」

  老頭眉毛抖了抖，真心沒見過這麼死纏爛打的人，便揚聲對著藥人道：「把這小叫花子給我拎出去！」

  「……」小院裡一片寂靜。

  老頭凝眉，聲音提高了幾個度：「把小叫花子拎出去！！！」

  仍是一片寂靜，那四個藥人豎在門外根本沒反應。

  「你是找它們？」霓雲攤開掌心的木盒子，在老頭面前晃了晃。

  只見四隻蠱蟲在木盒子裡扭動著身子，焦躁地往角落處鑽。

  它們在藥人心肺中呆的時間太久了，已經不適應外面的光線了。

  這小丫頭片子竟然把藥人體內的蠱蟲取出來了？

  老頭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完全不敢相信，上去探了探藥人的脈搏。

  藥人現在就像個機器似的，不僅完全沒了意識，心脈也沒了波動，「小叫花子，你怎麼把蠱蟲取出來了？」

  要知道那蠱蟲並非在皮下，光剖開皮肉是取不到的，可看藥人胸腔處一點傷痕也沒有，顯然霓雲也沒有直接去挖他們的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