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他們的血都是冷的

  很快，喬惜言和蕭御回到芳菲苑門口。

  幾個小丫鬟急得不行，但是很有默契。

  

  其中一個小丫鬟追上喬惜言的腳步，順利將她帶了回來。

  另外一個小丫鬟使出百米衝刺的力氣，去了一趟南區的白雲堂，竟然將方神醫邀請來了。

  好在牧塵和花奴摟在一起，回憶了一下童年相扶相持青梅竹馬的經歷和充滿血淚的成長過程，暫時沒有殉情成功。

  喬惜言進了芳菲苑的臥室，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暗自感嘆。

  都說反派死於話多。

  看來有時候話多，也可以救人命的。

  喬惜言仔細觀察一番，發現鬼醫的鞋子還丟在床榻旁邊。

  床榻上，到處都是被勁風掃過的碎片，有些狼藉。

  不難猜出，這裡應該發生過打鬥，而且鬼醫貌似被牧塵毒打了一頓，只能逃之夭夭了。

  喬惜言大聲問道：「牧塵！你的花奴姐暫時死不了！你還要不要繼續跟我們做交易？」

  牧塵將奄奄一息的花奴摟在懷中，聞言他抬起頭來。

  窗外暮色斜照晚霞漫天，絢麗的霞光從窗口灑落進來，籠罩在喬惜言身上，透著幾分神秘的味道。

  牧塵嗓音嘶啞，期期艾艾地問道：「你能救？」

  如果能活著，他也不想死，不想帶著花奴一起殉情。

  活著多好，可以做很多情人之間的事。

  喬惜言笑道：「本來我沒有什麼把握，但是剛才鬼醫來了，讓我知道治療內傷的關鍵在於虛華經，不巧的是，這本虛華經，我早就研究過，而且頗有心得，這下，我替花奴治療的成功機率大大提升了。」

  牧塵知道她不會輕易出頭，不至於拿人命來忽悠自己，但他還是充滿疑惑地問道：「你？你真的？」

  喬惜言點點頭，胸有成竹地笑道：「是真的。虛華經我讀過很多遍，而且也在實踐中用過一些醫案，基本上沒有失敗的醫案。」

  這下，牧塵有了一點希望，便一把摟住花奴漸漸涼下來的身軀，問道：「你趕緊開始吧？需要我迴避一下麼？」

  喬惜言點點頭，示意他和蕭御一塊兒出去，守在臥房門口。

  牧塵戀戀不捨，鬆開懷抱，將花奴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

  喬惜言也脫了鞋子，坐在花奴背後。

  這些天，她和荷角一起跟隨桂圓習武，多多少少練出一些內力，體內真氣不算充沛，但也勉強夠用了。

  她迅速沉下心來，遵循虛華經的運轉線路，一邊調動體內的真氣一邊給花奴治療內傷。

  虛華經的複雜之處，在於人體經脈的奧妙，宛如深海廣宇一般浩渺，如果沒有紮實的醫理基礎，如果對人體隱秘的經脈不夠精通。

  那基本上沒戲。

  不可能發揮出虛華經治療內傷的功效。

  好在喬惜言前世就研究過虛華經，對人體經脈的奧秘更是遊刃有餘，不到半個時辰，她就完成第一輪治療。

  治療期間，她發現花奴體內氣血嚴重匱乏，營養不良內府枯竭，能夠活到現在幾乎是一個奇蹟。

  不得已，她只能祭出靈術，將一縷縷純正的靈氣灌入她體內。

  送佛送到西。

  何況她要用花奴的性命來換取怡紅樓這塊地盤。

  臥室門外。

  蕭御斜倚在欄杆上，一雙沁霜潤雪的丹鳳眼落在不遠處的花園裡。

  芳菲苑外面，隱約可以聽到幾個紅牌伶人練習唱腔的聲音。

  有些枯燥和單調，但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牧塵滿臉焦慮之色，既有期盼，又有不安，總之臉色和心情都很複雜。

  見蕭御悠哉樂哉地欣賞不遠處的大花園，牧塵神色驟冷，質問道：「你真的決定跟四小姐在一起？」

  蕭御不答反問：「你以為我是你？」

  牧塵一噎，訕訕地笑道：「我當初以為花奴姐死了！沒曾想，你居然可以從覓月山找到她的下落。這是我欠你的一份情。」

  蕭御神色清冷：「覓月山的血奴罷了。」

  牧塵想起血奴這個身份，便問道：「我如果放棄怡紅樓的地盤，帶著花奴隱居世外，那覓月山的刺客……還會去找我們麻煩麼？」

  蕭御輕笑一聲：「你說呢？」

  牧塵驀地神色一凜：「難怪你要跟我合作，闖入覓月山的核心。」

  蕭御神色悠然，笑道：「不止如此，覓月山附近的山賊老窩，恐怕也是那些覓月山刺客的安排。」

  打家劫舍，無惡不作。

  牧塵對山賊之流沒有什麼想法。

  倒也不是牧塵是非不分，而是他向來只顧自己逍遙快活，對外面那些紛繁複雜的世情沒有什麼興趣。

  牧塵冷笑道：「我跟你合作，只負責救出花奴，抹除她血奴的身份，至於十萬大山的那些土匪山賊，跟我無關。我也沒有那麼好心，會去替那些附近的老百姓剷除惡人。」

  蕭御贊同地點點頭：「我也沒有那麼好心，我可不是什麼英雄好漢，我去覓月山核心，只是為了成人試煉。」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瞧出一絲涼薄。

  他們的血，都是冷的，都是無情的。

  雖然遇到自己喜歡的女人，但，對自己之外的紅塵俗世，還真的沒有那份一往無前的熱血，或者為生民立命的大義。

  就在兩人互相揣度的時候。

  喬惜言突然打開臥室的大門，慢悠悠地走出來，清麗出塵的臉上透著幾分淡淡的疲倦。

  「行了！幸不辱命。」

  蕭御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清俊如畫的臉上露出幾分寵溺之色。

  他就知道，她行的。

  喬惜言順勢依偎在他懷中，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笑道：「沒想到，時隔多年，我還記得虛華經的竅門，這次的醫案，很成功。」

  蕭御點點頭，附和道：「方思明之前找過我，問過我這件事，當時我就猜測，你肯定精通虛華經。」

  「誒？蕭哥哥對我這麼有自信的嘛？」

  蕭御笑道：「有白無常這個名師在，你不會遜色到哪裡去。」

  這就叫名師出高徒嘛。

  喬惜言伸出小拳拳，捶了捶他堅硬的胸膛，顧盼神飛地笑道：「算你有眼光！遇到我，算是你的福氣哦！」

  蕭御捏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送到唇邊溫柔地親了親。

  此時，牧塵早就衝到臥房裡。

  來到床榻旁邊，他忍不住放輕腳步，放慢速度，滿心期待與忐忑。

  好在喬惜言沒有讓他失望。

  花奴慢悠悠地睜開眼睛，一掃之前的虛弱疲乏，居然可以自己從衾被裡支起身來。

  牧塵急忙握住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花奴姐！你感覺怎麼樣了？」

  花奴試探地運了一口氣，只覺得通體舒暢，體內的經脈再也沒有阻塞和凝滯的感覺。

  丹田處隱約還能升起一絲暖洋洋的舒適的感覺。

  花奴驚喜地笑道：「我好了！小塵，我沒死！我活過來啦！」

  牧塵喜極而泣，驀地眼眶一紅。

  「花奴姐，以後我們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了。」

  花奴依偎在他寬闊的胸膛里，頗為欣喜地蹭了蹭，就像一個撒嬌的小女孩：「小塵！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想拖累你……」

  牧塵急忙捂住她的紅唇，反駁道：「花奴姐，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我是不可能放下你的！」

  花奴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喬雨琬。

  喬雨琬這會兒已經不哭了，但是神色蔫蔫，一副失落傷心的模樣。

  喬惜言察覺到花奴的眼神，便伸了個懶腰笑道：「牧老闆，我們之前說好的，我替你救活花奴，你把這棟怡紅樓交給我們！」

  有蕭御在，晾他也不敢耍賴。

  牧塵緊了緊手臂，將大病初癒的花奴攬入懷中，不甘心地問道：「你會經營怡紅樓麼？萬一玩得倒閉了……」

  喬惜言不耐煩地打斷他：「不勞你操心！我已經決定好了！要把這棟怡紅樓交給雨琬來經營！我就不信，她會比你遜色！」

  牧塵頓時一驚，看了看神色單純，美眸楚楚可憐的喬雨琬。

  就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