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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你什麼時候也叫我一聲妹妹

2024-06-05 01:24:59 作者: 丹鳳朝陽1

  喬惜言立即反唇相譏:「誰說的?蕭哥哥一直住在喬家,他就是我們喬家的一份子,怎麼能說是孤兒呢?」

  衛鈺就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大聲嘲謔道:「喬家?你指的是青州府這個做果脯零食和零碎買賣的喬家?」

  

  姜姒反應極快,接了他的話:「我的天!區區一個青州府排在二流的富商之家,也配跟宋國百年世家攀比?」

  別讓人笑掉大牙了。

  眾人再次哄堂大笑,紛紛用鄙夷不屑的眼神看向喬惜言。

  這就是個局。

  喬惜言倒也不笨,不想在遠道而來的京都權貴跟前失態,或者跟眾人發生爭執。

  給京都越家留下一個好印象,日後說不定就有什麼交集呢?

  喬惜言很大度地笑道:「金窩銀窩不如家裡的狗窩,喬家再怎麼不濟,那也是蕭哥哥可以依賴的家庭。」

  姜姒頓時一噎,正要夾槍帶棒地嘲笑她,卻見那越扶洙和古管家朝著蘭花園的方向走過來。

  步步翩然,衣袂帶風,身姿筆挺,宛如蒼翠的青竹搖曳在寒山上。

  如果說南雪玉,是長在江南水鄉里一朵綺麗似雪的白玉梨花。

  那眼前這個錦衣寬袍的少年,就是北境九月的秋天,清澈高遠,透著難以描摹的名士風範。

  仿佛於北風蕭殺之前,徘徊在寒山之間一縷秋意,霜葉染透晴空旖旎,讓人情不自禁沉淪其中,難以自拔。

  這是兩種境界,但又殊途同歸,皆是誤入凡塵的謫仙。

  喬惜言離得近了,見這位來自京都越家的小公子神色瀟瀟,便禮貌地福了福,算是一種客套的禮節。

  姜姒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也福了福,露出一記甜美笑容:「越公子,難得來江南吧?要不要我們姜家做東,帶你在城裡逛一逛?」

  她刻意搬出姜家,要知道哪怕在富貴如雲的京都,姜家也是不可忽視的世家大族,是人人稱頌的太平之家。

  果然,越扶洙對她十分客氣:「有勞姜妹妹。」

  妹妹?

  姜姒幸福得差點暈過去,恨不得掏心掏肺,黏在越扶洙身上。

  林雅魚矜持多了,而且越扶洙這樣的五陵少年,也不是她追逐和算計的對象。

  只不過對自己的人脈有益,林雅魚便優雅地拘了一禮,主動跟越扶洙攀談起來。

  喬惜言撇撇唇角,躲在最後面,跟蕭御咬耳朵:「你什麼時候也叫我一聲妹妹?」

  蕭御愣了愣,臉色古怪:「你真的沒有聽過宋國坊間的傳聞?」

  「嗯?沒有。」

  喬惜言老實承認。

  蕭御笑道:「世人都說,明珠公子有個癖好,就是稱呼所有的美人為妹妹……」

  喬惜言貝齒輕咬,神色狐疑:「你在耍我玩?」

  哪有這種搞笑的男人。

  叫人家妹妹,真當自己是情哥哥呢?

  蕭御忍俊不禁:「其實也不能怪他,倒貼他的世家貴女太多了,據說他每天要應付很多追求者,所以他根本不記得哪個是哪個,只能統一將這些追求者稱呼為妹妹。」

  原來這才是妹妹的由來。

  喬惜言差點笑岔氣。

  蘭花園的北側。

  古管家將這些客人一一介紹給越扶洙,態度畢恭畢敬。

  哪怕在古大儒家裡,京都越家也是貴客,必須招待周全。

  越扶洙不似蕭御這般清冷,相反,他比較溫潤,但又高傲,兩種矛盾的特質交織在一起,使得他身上有一種讓人難以褻瀆的雲上高華。

  果然,跟姜姒簡單聊了幾句,越扶洙對她,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徑直吩咐古管家將那株瀕死的御品牡丹搬出來。

  姜姒誤以為他對自己有好感,便真的黏在他身邊,狀似不經意地將林雅魚的位置搶走了。

  林雅魚同為京都權貴,本該由她占據主導地位,與老鄉攀談一會兒。

  但姜姒搶了先,對林雅魚的計劃並無妨礙,她便沒有多加干涉。

  姜姒長得秀麗絕倫,儀態萬千,兼有少女的活潑與大家閨秀的優雅,跟林雅魚這樣的京都貴女比起來,自然是毫不遜色的。

  古管家將那盆瀕死的御品牡丹小心翼翼地搬出來,擺在蘭花園空地上,神色恭謹地笑道:「小公子,這就是了。」

  越扶洙只是掃了幾眼,便篤定地笑道:「原來是父親培植的十重錦,當年陛下見獵心喜,還讓父親多嫁接幾株呢!」

  古管家下意識地挺直腰板,不無得意地笑道:「這是陛下欽賜的牡丹皇后,要說宋國,能分到十重錦的權臣並不多。」

  這是一種榮耀,一種面子,一種排場。

  越扶洙贊同地點點頭:「嗯,陛下心情好的時候,確實將十重錦賞賜給幾位有雅興的心腹,古大儒正是其中之一。」

  眾人又開始吹捧,各種溜須拍馬。

  越扶洙笑容清傲,眉眼成書,有種讓人難以忽略的絕世風采。

  姜姒突然伸手指向不遠處的玉芙蓉,假裝不經意地問道:「越哥哥,那株玉芙蓉,是不是你們越家精心培育的品種?」

  越扶洙掃了一眼,點點頭稱是。

  姜姒狡猾地轉了轉眼珠子,笑道:「可今天受到古管家邀請的客人,其中有個喬家四小姐,她居然公開污衊這株玉芙蓉,說千金難買的玉芙蓉居然配不上……這樣的殊榮。」

  越扶洙不動聲色地笑道:「哦?她為何這樣認為?」

  姜姒瞟了一眼不遠處和蕭御站在一起的喬惜言,得意地揚起頭:「誰知道呢?她也懂一些蒔花之術,說不定……見解獨到呢?」

  越扶洙剛開始並未在意。

  但古管家很生氣,立即招來兩個小廝,遞給他們暗示的眼神。

  兩個小廝得了他的眼色,準備將喬惜言和蕭御趕走。

  喬惜言偏偏懂唇語,能看懂姜姒的挑撥離間,她也不是什麼慫貨,便大大方方地笑道:「因為這種玉芙蓉經過嫁接和培植變異,應該不再具備三代以上的遺傳能力,這是奇珍花卉的一種特性,倒也不算敗筆,但要說這種能力是吉兆,我覺得是硬扯。」

  兩個小廝不耐煩地呵斥道:「行了!就你會說!趕緊走!」

  「咱們古家不歡迎你們!」

  越扶洙突然出聲制止道:「等一下。」

  姜姒笑容甜美,眼神發亮:「小公子是不是也覺得她聒噪呀?她就是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風頭,女孩子嘛,都喜歡受人矚目……」

  越扶洙搖搖頭,示意她閉嘴,跟不遠處的喬惜言笑道:「三代以上的遺傳能力,你是如何辨識出來的?」

  喬惜言本來打算離開了,不想惹是生非,但聽到他主動詢問,便客氣地笑道:「我懂蒔花之術,這株玉芙蓉的一些性狀和特徵表明,應該無法進行三代以上的培植。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株玉芙蓉一旦枯萎,再也沒有培育的可能性。」

  越扶洙眯了眯漂亮的俊眸,笑道:「可那些達官貴人並不介意購買新的植株啊,就算玉芙蓉註定枯萎,無法進行三代以上的傳承,其實也不礙事的。」

  喬惜言笑道:「各有所好吧,歷代花木大師都會認為,松柏長青才是人追求的長生境界,像這種……短壽的花木,只能玩賞一時。」

  越扶洙笑道:「你這雙眼睛倒也厲害,雖然我不能贊同你的這個說法,但我很好奇,你能一眼看出玉芙蓉的年限和壽命,確實非比尋常。」

  喬惜言福了福,客氣地笑道:「略懂一二罷了。」

  她正要轉身離開,卻見越扶洙突然打了個停,問道:「你留下來吧!我要考考你,這株十重錦牡丹的壽命。」

  蕭御神色淡淡,喬惜言睨了他一眼,徵詢他的意見。

  蕭御低聲笑道:「怎麼?對宋國第一美男的邀請,不感動?」

  喬惜言微微一怔,反駁道:「我一直以為你才是。」

  蕭御被她取悅了,爽朗地笑了笑。

  喬惜言快步來到蘭花園裡。

  果然,姜姒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就連一向矜持大方的林雅魚也露出一記狐疑忌憚的眼神。

  越扶洙指了指瀕死枯萎的十重錦,溫潤似玉地笑道:「這是越家專門替帝後培植的牡丹皇后,是父親前些年的傑作,當然,父親一生培育的名品多如牛毛,有珍奇花卉,也有稀世罕見的原木,這株牡丹皇后能夠被天家瞧上,至少在世俗眼中,算是一樁了不起的功勞了。」

  喬惜言贊同地笑道:「嗯,品相完美,可惜的是,未逢花期。」

  越扶洙搖搖頭:「十重錦花期很長,而且古家的暖房相當完善,這株十重錦枯萎瀕死,應該是患了一種比較少見的害蟲病。」

  眾人紛紛湊上前來,仔細聆聽越家小公子的講解。

  喬惜言聽完之後,也忍不住對這位侃侃而談又胸有成竹的小公子產生一絲敬佩。

  越扶洙示意手下取來自己特地調配的藥水,小心翼翼地澆灌在十重錦花根部位,又取來剪刀,將感染了病蟲害的部位全部清理剪除。

  他動作極快,可謂是遊刃有餘。

  一刻鐘不到,原本瀕死的十重錦就煥然一新。

  但不夠。

  至少在喬惜言眼中,這不是越家真正的實力。

  越扶洙瞟了她一眼,清俊的臉上露出一絲試探:「我來考考你,這株十重錦的性狀如何?」

  不等喬惜言回應,姜姒便滿臉不悅地插嘴問道:「小公子幹嘛問她呀?我身邊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藥王谷嫡傳弟子!不如我推薦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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