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年輕一輩之中的第一人

  龐秋燕一邊義正詞嚴，一邊示意樂游館的小廝送客。

  

  毫不客氣，態度反轉，變得極為冷傲，說話的時候帶著刺。

  喬惜言眉角跳了跳，冷笑道：「這就是你們樂游館的誠意？龐師傅問別人要誠意，那你自己呢？你的待客之道呢？」

  龐秋燕嗤笑一聲：「我說過，四小姐沒有資格參與我們的辯論，你懂琴技麼？你會演奏古曲麼？」

  龐秋燕身後那些年輕美麗的琴師，紛紛站出來力挺龐師傅。

  「都說喬家四小姐是個難得的人才，如今看來名不符實，有本事你給我們彈奏一首樂府古曲，證明一下你的才華呀？」

  「就是！竟敢挑釁我們龐大家，簡直就是不知死活，跳樑小丑！」

  「龐師傅，別給她面子！像這種自以為是的庸才，直接趕走便是！」

  龐秋燕聽到這些女弟子的嘲諷聲，清高地挺了挺腰板兒，在樂游館的地盤上，名望遠播的龐大家就是眾星拱月一般的核心風流人物。

  而喬家四小姐，和蕭御，只不過是兩個跳樑小丑，不足為懼。

  望著眾人充滿譏諷的表情，喬惜言波瀾不驚，反駁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懂琴技？」

  幾個年輕琴師立即出言打擊：「你要是擅長撫琴，還會乖乖站在這裡跟我們狡辯？有真本事的人，才不會像你一樣譁眾取寵。」

  喬惜言臉色驟沉，冷冰冰地笑道：「沒錯，有真本事的人確實不會像你們一樣跳上跳下，瞧不起別人，還在這裡自以為是。」

  「你！你這個賤人！你該死！」

  幾個年輕琴師被喬惜言的態度刺激到了，紛紛衝上前來，擼起袖子，有點當眾干架的意思。

  龐秋燕急忙祭出龐大家的威嚴，冷著臉呵斥道：「住手！」

  幾個年輕琴師紛紛露出委屈不忿的表情，七嘴八舌地批判起來，目標對準四小姐，各種夾槍帶棒。

  「龐大家，你可要替大伙兒做主！她剛才嘲笑我們沒有真本事呢！」

  「我們學琴學了至少七八年的功夫，每天練習，手指都磨破了，區區一個不懂琴技不學無術的千金小姐，有什麼資格嘲笑我們？」

  「就是！龐大家！我不服！」

  龐秋燕一邊安撫眾人的情緒一邊衝著喬惜言冷笑道：「你剛才在故意挑釁我們樂游館？你憑什麼？你是不是仗著有蕭公子幫你，就可以在咱們樂游館肆無忌憚？」

  喬惜言臨危不懼，淡定地笑道：「沒錯啊，我確實在挑釁你們，既然你們不服氣，那不如……」

  幾個年輕琴師立即跳出來給四小姐下套。

  「不如我們公開比試，怎麼樣？」

  「如果你輸了，我們要你跪在樂游館門口，當眾道歉賠罪！」

  這幾個年輕美麗的琴師昂起高傲的頭，臉上露出看好戲的嘲謔表情。

  喬惜言瞅了瞅一旁蕭御的臉色。

  蕭御沒有反對，反而饒有興致地笑道：「調皮，點到為止就行了。」

  喬惜言從善如流地點點頭：「那我要是贏了比試呢？」

  龐秋燕性子高傲，聞言鄙夷地瞪了她一眼：「就憑你？」

  幾個年輕氣盛的琴師紛紛發出高傲不屑的譏笑聲。

  「龐大家，你瞧瞧，她這是什麼態度？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我聽說她是喬煙若的妹妹，這對姐妹花，還真是天壤之別呀！」

  「這是幾個意思？」

  有個琴師私底下跟喬煙若交好，對喬煙若私生女的身份十分同情，便煞有介事地點評道：「喬煙若天賦出眾，勤奮努力，堪為樂游館年輕一輩之中的翹楚！至於她的妹妹嘛，就一言難盡了。」

  眾人心領神會，落在喬惜言身上的眼神里摻雜著各種鄙夷和蔑視。

  喬惜言最不喜歡別人將自己跟喬煙若放在一起比較。

  但重生一世，她沒有那麼容易被別人挑起情緒，哪怕面對眾人的嘲諷，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泰然。

  「比就比，你們在這裡逼逼叨做什麼？」

  「難道喬煙若塞給你們什麼好處，做她的狗腿子，很好玩嘛？」

  蕭御聞言，好笑地瞥了她一眼。

  這丫頭，有時候嘴巴很毒，讓人防不勝防啊。

  龐秋燕有些慍怒，示意四海堂的幾個小廝將琴凳和琴幾準備好。

  各憑本事，是騾子是馬，就得拉出來遛一遛。

  龐秋燕自恃身份，倒也沒有親自下場。

  其中一個年方十八模樣俏麗的年輕女琴師，主動請纓站了出來。

  「你沒有資格跟龐大家比試，這次比賽，就讓我來吧！」

  喬惜言淡定地笑道：「好啊，你先來？」

  於楠立即遞給龐秋燕一記徵詢的眼神。

  龐秋燕很了解於楠的實力，在樂游館學琴八年，技藝嫻熟，每次演出的時候都可以壓軸演奏。

  跟天賦卓絕的喬煙若比起來，也是毫不遜色。

  龐秋燕高傲地笑道：「於楠，拿出你的真實水平，不必給她面子，也讓那些外人瞧瞧，樂游館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可以欺負的。」

  於楠爽快地答應一聲，清高自詡的眼神跟龐大家如出一轍。

  喬惜言聽在耳里，冷淡地笑道：「那就開始吧！」

  「哼！不知死活！」

  眾人看到她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都以為她是故意裝出來的。

  其實心裡根本沒有底，也就只能逞逞口舌之利。

  很快，於楠選了一首樂府古曲，採茶曲。

  主調活潑歡快，描述的是南方山嶺間採茶女的生活瑣碎。

  曲調飛揚明媚，透著一股子江南少女熱愛生活，熱愛茶園的氣息。

  這首樂府古曲在宋國也是相當有名的，每逢盛會，都是那些琴師手中的保守表演曲目，相當吸引人。

  於楠的演奏中規中矩，在她和龐大家看來，對付區區一個喬家四小姐，根本不用全力以赴，或者絞盡腦汁。

  喬惜言站在對面，側耳傾聽。

  這個琴師技藝嫻熟，遊刃有餘，指尖飛出來的音韻也是極為活潑爛漫，充分展示出採茶曲熱情明艷的意境。

  一曲結束。

  眾人很給面子地鼓掌歡呼，就連一向目下無塵的龐秋燕也忍不住喝彩笑道：「好！於楠的琴技愈發精湛了！」

  於楠得意地笑道：「諸位，我獻醜了！」

  於楠的小夥伴殷勤地笑道：「彈得太好聽了，往日你的琴技甚至可以媲美龐大家的嫡傳弟子喬煙若，我們真是羨慕你呀！」

  於楠掩唇笑道：「哪裡哪裡，你們也很棒，我可不敢跟喬煙若媲美，畢竟她才是樂游館年輕一輩之中的第一人。」

  趁著這些琴師正在互相吹捧，喬惜言揀了對面的琴凳坐下。

  修長白皙的指尖，從琴弦上清凌凌地拂過去。

  一首樂府古曲出征，氣吞山河，萬古長青，披甲出征笑傲戰場的古曲意境就這樣，從喬惜言晶瑩剔透的指尖傾瀉而出。

  如果說於楠指尖的音符活潑歡快，用精湛的琴技演繹出江南山地茶園裡少女歡歌的甜美，還有濃郁的田園牧歌氣息。

  那喬惜言指尖的音符則是深沉恢弘，由南而北，披星戴月一路征伐。

  兩首截然不同的古曲，屬於樂府曲目中不同的分類。

  採茶曲屬於小雅，而喬惜言彈奏的出征，屬於國風。

  很難分出勝負優劣，意境不一樣，都是千古傳承的經典。

  但……於楠的琴技只是優美明媚而已，要論琴技，喬惜言彈奏的出征很顯然難度極大，在技巧上，遠勝一籌。

  果然，於楠和那些年輕琴師聽到喬惜言的演奏，原本笑得十分諷刺和不屑，等喬惜言迅速進入佳境之後，這些人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蒼涼恢弘的古戰場，血雨腥風的戰鬥，與一望無際安靜俯瞰的天空，在琴曲中交織激盪。

  隨著每一個音符激烈躍動，在聆聽者腦海中浮現出來，讓人不由自主沉浸在古琴曲演繹的壯烈氣勢之中。

  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

  喬惜言指尖拂去最後一抹古戰場的蒼涼與悲壯，餘音繚繞氣勢哀涼，帶給聽眾的那種震撼，不絕於心，令人難以自持。

  龐秋燕這個音痴，早就變得淚盈於眶，差點當眾哭出來。

  那個於楠，臉色難看，眼睜睜地望著不遠處的喬惜言演奏古曲出征，

  芳華初綻，驚艷世人。

  這一戰，她知道自己輸了。

  輸給一個非專業的，樂游館之外的名不見經傳的尋常富商千金。

  她不服氣，不甘心，隱約也有些嫉妒對方的琴技。

  喬惜言彈完曲子，從琴凳上起身，神色散漫地笑道：「諸位意下如何？龐大家？我也獻醜了。」

  龐秋燕神色一震，帶著幾分激動問道：「你跟著喬煙若一起學過琴？如果不是喬煙若指導你，你怎麼可能學到如此技驚四座的琴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