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還稱不上大家
2024-06-05 01:23:07
作者: 丹鳳朝陽1
被喬惜言握著手,近在咫尺。
蕭御鼻尖縈繞著一團恬淡清雅的百合花香,引人入勝。
還有那種細膩如脂的觸感,真是美妙極了。
蕭御突然有點捨不得鬆開,勾起唇角笑道:「這個楊家,背後的勢力錯綜複雜,涉及到江南巡撫和御史台的背景。」
喬惜言一愣,對宋國的官職區分不太敏銳,遲疑地問道:「御史台,是不是唯一可以抓住刺史府把柄的那個機構?」
蕭御搖搖頭,稱不上唯一。
但……絕對是鉗制刺史府的一個重要權力。
蕭御點到即止,笑道:「有楊家在,就算那個楊志反水,也只能說明賣身契的事是一個栽贓,但是白氏查不到你身上來,暫時也查不到對你不利的證據,所以你暫時是安全的。」
喬惜言這才暗暗鬆口氣,挽起唇角:「好!我相信蕭哥哥的能力。」
喝完一盞茶,閒坐片刻,喬惜言和蕭御牽著手,戴著兜帽,非常低調地離開醉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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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問閣。
蕭御剛剛回到書房,打算研究一下最近玄師發來的信簡。
就見賀蘭沖一襲黑色錦袍,慢條斯理地從書房外面走過來,最後停靠在那株西府海棠的樹底下。
蕭御神色一頓,沒有出聲,冷靜地低下頭去,繼續翻閱信簡。
賀蘭沖望著枝頭上嬌艷含苞的海棠花,無端生出一股悶氣,很想出手將這株樹影妖嬈的海棠樹劈碎。
他正待出手,卻被一道強勁的罡風制止住。
他試探地凝聚手中的銳氣,卻聽到書房裡傳來蕭禦寒若冰山的笑聲:「你拿我的海棠花出什麼氣?」
賀蘭沖一怔,沒好氣地反駁道:「你早就知道?為何假裝視而不見?是不是很寶貝這株海棠?」
蕭御微微蹙眉:「這麼多問題,你讓我先回答哪一個?」
賀蘭沖臉色驟黑,不爽地質疑道:「我跟你有十幾年的開襠褲交情,居然比不上你身邊一個剛剛才和好幾個月的小丫頭片子?」
蕭御似乎很無語,放下手中的信簡,隨手捧起茶盞。
碧桐極有眼色地湊上前來,拎起剛剛煮好的茶水,給他斟了一杯。
賀蘭沖見他慢悠悠地品茗,便遞給碧桐一記眼神。
碧桐急忙翻出一隻精緻的青花瓷茶盞,也替賀蘭沖看茶。
賀蘭衝到底還是沒能將這株妖嬈盛開的海棠樹劈死。
畢竟主人家在一旁虎視眈眈,不容他造次。
賀蘭沖品了一口香茗,故作驚訝地笑道:「這是上好的碧螺春,喬府對你倒也捨得,大概就是看中你日後的功名吧?」
蕭御不置可否,將茶盞磕在桌案上,又拿起兩顆古玩核桃盤起來。
賀蘭沖自討沒趣,笑道:「玄師那邊建議你去京城,你為何遲遲不肯動身?真的瞧上喬府那個四小姐了?」
這次蕭御總算有了一些回應。
「那個青國皇族邀請你相看風水,有沒有提到天聖大陸的三大至寶?或者跟你隱晦地提過,要用天賜之物做宅邸的鎮宅之寶。」
賀蘭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笑道:「什麼三大至寶,我好像有所耳聞,但那不是天聖大陸的傳說而已麼?」
蕭御笑道:「就算只是傳說,有些追逐力量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
賀蘭沖疑惑地瞪了他一眼:「可四小姐贈予的七寶葫蘆,他很滿意,事後結帳也非常乾脆利落,沒跟我提及那什麼天賜之物……」
蕭御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賀蘭沖越想越是不對勁,便好奇地試探道:「我鑽研風水術二十年,怎麼還是第一次聽你提及天賜之物?」
蕭御沉默片刻,笑道:「事實上,我也是第一次思索這個問題。」
賀蘭沖不知想到什麼,突然恍然大悟:「這是玄師問你的?」
「你很聰明,怎麼到現在才猜出來?」
賀蘭沖低下頭去,思考片刻才笑道:「除了玄師,還有誰會關注這種天聖大陸的隱秘呢?玄師本身就是一個神秘的符號。」
蕭御起身送客,神色冷淡。
賀蘭衝倒也沒有氣惱,假裝遺憾地笑道:「有時候覺得你也有點可憐,其實我很想解救你一把。」
蕭御十分敏銳,瞬間就懂了:「你指的是玄師?」
賀蘭沖意味不明地笑道:「難道不是?」
蕭御依舊冷淡,狹長的丹鳳眼裡凝著一絲犀利的寒光。
「賀蘭,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賀蘭沖也很聰明通透,秒懂了,笑道:「原來如此。我就說,這世上哪裡有什麼溫情爛漫,有的只不過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
蕭御一直將他送到喬府南側的角門。
賀蘭沖離開之際,蕭御笑道:「與其糾纏於利用這一層關係,還不如考慮一下如何展開你自己的人生,如何實現你自己的抱負。」
利用誰不會呢?
赤果果的人性罷了。
賀蘭沖聽出其中的規勸,就像幾年前蕭御提議讓自己寫一本水經注,是了,人生是奔著目的而去,而不是滯留在路上。
傍晚,霞光漫天,院子的石榴樹上結了冶艷的紅花,襯著幽幽的綠葉,別有一種盛夏降臨的感覺。
喬惜言帶著荷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綠豆百合湯走進來。
碧華正在院子裡移動那些名貴的盆栽。
聽到輕巧的腳步聲,碧華頭也不抬,便笑盈盈地問道:「四小姐晚上怎麼有空來探望公子?不用去準備鳳棲書院的功課麼?」
喬惜言繞到她跟前,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碧華將一盆枝葉葳蕤的玉簪花搬到天問閣的小院子裡。
「四小姐,哪次不是你呀?」
「也就只有你,才有資格來天問閣探望公子。」
換了別人,蕭御才懶得搭理呢。
喬惜言聽得滿心歡喜,笑道:「沒想到我對蕭哥哥來說,這麼重要呀?那是不是以後每次來,都可以直進直出?」
碧華點點頭,深以為然。
喬惜言很想豪爽地大手一揮,賞了。
偏在這時,蕭御從書房裡穿出來,身姿筆挺芝蘭玉樹,沐浴著紅燦燦的爛漫霞光,那張完美無瑕的俊臉上籠著一層淡淡的寒霜。
喬惜言瞧見他,就像餓狼撲食一般,飛快地迎上前來。
荷角將新鮮出爐的綠豆百合湯端出來,本來打算擺在餐廳里,卻被喬惜言一記暗示的眼色,送去距離更近的書房裡。
蕭御嗅到一股清甜的綠豆湯香味,正巧晚膳用了之後還有點熱,他便帶著喬惜言來到書房裡。
消暑的綠豆湯,不求解飢,只求降暑和納涼。
蕭御安靜地喝著喬惜言精心準備的綠豆湯。
還是掛著喬惜言招牌的愛心綠豆湯……
在喬惜言眼中,蕭御一舉一動充滿了優雅的的秩序,嚴謹自律,而且對外界時刻保持著一絲警醒與疏離。
一舉一動皆可入畫。
喬惜言坐在書房窗口,探出手來,在葳蕤繁茂的海棠花枝上摘了一朵新鮮綻放的花苞。
蕭御盯了她一眼,沒有告訴她。
下午申時初的時候,這株西府海棠差點就被賀蘭沖一掌劈死了。
喬惜言將這朵海棠簪在自己髮髻上,笑眯眯地問道:「好看麼?」
蕭御誠懇地點點頭。
「那,是我更好看,還是這朵海棠更好看?」
蕭御喝完最後一口綠豆百合湯,笑道:「都好看。」
喬惜言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嘟了嘟嬌艷的紅唇:「又來哄我。」
蕭御起身,喚來碧桐,將書房的案幾收拾了。
他起身走到書案跟前,攤開一張虎皮宣紙,開始悠哉樂哉地作畫。
喬惜言從背後擁住他,將可愛的小腦袋擱在他不算寬厚的肩膀上。
蕭御感受到肩頭的重量,倒也沒有阻止她,笑道:「最近你功課做得怎麼樣?」
喬惜言得意地揚起清麗的秀眉:「琴棋書畫,我目前只擅長後面三種,唯獨琴技,可能還比不上喬煙若。」
蕭御嗤之以鼻:「她的琴技,頂多就是一流,還稱不上大家。」
喬惜言頓時想起當初在棲霞樓的時候,他彈奏的琴曲技驚四座,就連來自京城的安樂侯和林家大小姐也對他的琴技讚不絕口。
喬惜言立即拉住他的大手,慫恿道:「那你教教我好嘛?說不定,你親自教授出來的弟子,連樂游館和龐秋燕都比不上呢?」
蕭御被她磨得沒有辦法,只能示意碧桐取來一張琴幾。
「先說好了!如果你資質太差,我可不會收你做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