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給喬家添添堵

  喬豐不敢逗留，生怕被老夫人揪住錯處。

  白氏要進門，必須通過老夫人的同意，無他，喬府的財政大權一直被老夫人拿捏在手中。

  沒有銀子，他連一場像樣的婚宴都辦不起。

  從榮華堂出來，喬豐垂頭喪氣地一腳踹飛路邊的小狗籠子。

  喬煙若卻是胸有成竹，暗自盤算起來。

  「爹！祖母不理解我們的苦衷，我們要孝敬她，爹不必這般頹廢！我相信以後等喬家遇到困難，祖母肯定會明白爹的一片好心。」

  喬煙若的話術，成功將喬二爺安撫住，他充滿憐惜地盯了她一眼。

  

  「煙兒！你是個好孩子，是爹虧欠你，喬家虧欠你。」

  父女倆一派和睦地離開了。

  喬惜言站在窗邊，望著喬豐對自己不聞不問的樣子，心中驀地一酸。

  蕭御起身，走到她身後。

  一股清冽的苦松冷香侵襲而來，喬惜言使勁地嗅了嗅，真好聞。

  她秀眉舒展，清麗嬌憨的臉上露出一絲甜笑：「蕭哥哥！今日祖母替你討回公道，你呢？有沒有感激祖母呀？」

  窗外的陽光灑落進來，她鳳眸微微眯起，黑曜石一般瑩潤清亮的眼珠在陽光熠熠照射之下，透著幾分青蔥少女特有的朦朧華美。

  蕭御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即察覺到她口氣中的刻意討好之意。

  他有些搞不懂，卻又本能地沒有迴避。

  見他沉默不語，喬惜言自顧自地笑道：「蕭哥哥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以後發達了，肯定會惦記著喬家對你的好，對不對？」

  這話，太明顯了。

  蕭御冷笑一聲，湊到她耳畔：「你現在是我的小玩具。」

  「誒？」

  喬惜言呆了一呆，蕭御得逞地笑道：「笨丫頭！想要算計什麼，最好不要說得如此直白。」

  太傻了！很容易引起對方的反感和警惕。

  喬惜言急忙掩住唇角，是她太大意，剛才從喬煙若那裡扳回一局，她就以為蕭御會對祖母的維護之意十分感激。

  大丫鬟燕舞走了進來：「四小姐！跟老夫人一起用膳吧！」

  燕舞無意中替喬惜言解了圍。

  她立即恢復如常，親昵地拉著蕭御的大掌，來到不遠處的飯廳里。

  席間，喬雨琬對這個突然受到重視的蕭御很好奇，她也知道蕭御父母雙亡，在喬府寄人籬下，是她爹抱回來收養的一個遺孤。

  喬雨琬悄悄點了點喬惜言的手背，壓低嗓門笑道：「惜言，這個蕭御身上的氣息好可怕，就像……」

  「就像什麼？」

  喬惜言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像山裡的老虎，像海里的鯊魚，像天上的老鷹……」

  「喲，這是海陸空齊活兒了？」

  喬惜言忍不住樂了，掐了掐喬雨琬的手臂：「既然你怕他，以後嘗試跟他走近一些，我保證，他會給你驚喜的。」

  喬雨琬急忙搖搖頭，雙手環胸，擺出一副保護自己的姿勢：「不要！我不敢！」

  喬惜言拿她沒轍，只能順從她的想法，安撫了幾句。

  天問閣。

  喬惜言環顧四周，這兩天老夫人派了工匠前來修繕院落，天問閣院子已經修得煥然一新，花木扶疏，雕樑畫棟，看起來相當氣派。

  蕭御在書房裡讀書習字，喬惜言坐在他身邊，時不時地填一點墨汁。

  碧桐突然走進來，神色恭謹地問道：「四小姐？你知道喬府御貢之物金絲蜜棗的事麼？」

  喬惜言冷不防被她問住了，愣了一下：「知道。」

  碧桐眼中藏著一絲冷光：「那你回去跟老夫人好好打點一番，喬府的貢品必須仔細打點，萬萬不能疏忽大意。」

  喬惜言也不傻，聽出一絲警告，腦子轉得飛快：「碧桐，怎麼了這是？怎麼突然跟我提起貢品的事？」

  她算了算時間，京城那邊每年都會派人來監督喬府的貢品上貢情況，以前都是刺史府負責這件事。

  莫非，辛家打算從中作梗，趁著上貢的機會，給喬家添添堵？

  一想到這裡，喬惜言頓時緊張起來，神色不安地問道：「蕭哥哥！你是不是聽到外面什麼風聲？」

  蕭御遞給碧桐一記眼色，她立即識趣地退了下去。

  喬惜言小意殷勤地湊上前來，莫名有一種直覺，他肯定會提點自己？

  果然，蕭御冷聲回道：「關注一下府中貢品的事。還有辛家那邊。」

  喬惜言得令，立即抱住他的大腿：「好！謝謝蕭哥哥！」

  蕭御：……

  這是什麼狗腿子的姿勢？

  喬惜言絲毫不敢耽擱，因為貢品關係到喬家的生意和人脈網，尤其是金絲蜜棗這種皇室欽點的御貢之物，更是家業的重中之重！

  萬萬不可疏忽！

  榮華堂。

  喬惜言將這件事告訴老夫人，刻意提醒一番。

  老夫人剛開始沒有當回事，反而笑著安撫道：「金絲蜜棗這個貢品只是喬家一個生意分支，言言你放心，喬家的生意網大得很。」

  「而且阿檸正在西北行商，他這次帶去一大批貨物，這次等他回來，咱們喬家商行的利潤，起碼得有十幾萬兩銀子……」

  「言言不必如此擔憂，就算皇室那邊給的利潤少，咱們喬家該賺的錢還是一分不少。」

  喬惜言想起蕭御的提點，依他那種深沉腹黑的性子，他絕對不可能在自己跟前無的放矢，故意說一句廢話給她聽。

  「祖母！你還是派人去查一查辛家的動向，還有金絲蜜棗的鋪子，我懷疑上次我在府中給了辛連城沒臉，他肯定打算報復咱家呢！」

  老夫人覺得她杞人憂天，但是看到她慎重的臉色，也只能警惕起來，立即派人將大房的於姝慧叫過來。

  喬惜言看到大伯母，立即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於姝慧跟老夫人福了福，笑道：「什麼事，這麼著急？」

  老夫人將喬惜言的擔憂如實告訴她，順便問了問貢品的情況：「按照往年的習慣，宮裡什麼時候派人來驗收喬家的貢品？」

  於姝慧並沒有第一時間收到消息，按照往年的習慣，每次京城派人來，都會先通過青州刺史這一關。

  這也是喬府必須跟辛家聯姻的理由，沒有刺史府的庇佑和關照，一旦宮裡派來的太監向喬府發難，或者刻意埋汰，那樣的後果是喬家萬萬承擔不起，也難以逃避的。

  所謂官商一家，權錢交易，這就是世道傳承的法則。

  於姝慧琢磨一番，笑道：「老夫人！那邊暫時沒信兒呢！要不，我派陳管家去一趟辛府打探一下？」

  老夫人點頭稱是，於姝慧也不敢耽擱，便立即著手安排。

  夜裡，錦繡閣燈火閃爍，一派幽雅寧靜。

  但是，這樣的寧靜很快就被喬煙若打破。

  她住在西邊的側屋，平時有好幾個小丫鬟伺候，其中心腹丫鬟香雪是她自己帶來的，其他丫鬟都是喬豐為了照顧她的顏面，特地花了銀子替她打通關係弄來的。

  喬煙若使計搬入錦繡閣，可不是簡單地為了跟喬惜言鬥氣對峙。

  她想要過上舒適奢華的生活，表面上裝得勤儉持家，其實白氏居住的那條梧桐胡同完全無法滿足她心底的欲望。

  她支使幾個小丫鬟去錦繡閣的小廚房裡，替自己點幾個菜。

  她自己沒有明著說，坐在側屋裡優雅地翻著琴譜。

  香雪與她頗有默契，在一旁吩咐道：「燕窩要金絲燕窩，聽說錦繡閣每天都會採購海參和鮑魚，那就各來一份！」

  「還有點心，要府城雲香居的芙蓉紅豆卷，我家小姐愛吃紅豆餡。」

  那些小丫鬟看在喬二爺的面子，不敢怠慢，便踩著輕快的步伐走了。

  東邊的暖閣里。

  荷角安排的眼線，將這件事如實告訴喬惜言。

  她不禁冷哼一聲，鳳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個喬煙若果然不知足，說什麼勤儉持家開源節流，結果她自個兒就是奔著錦繡閣豪奢生活來的……

  「荷角！來來來！小廚房那邊，我自有安排！」

  她可不想讓喬煙若在錦繡閣里予求予取，原本她留下喬煙若，就只是為了捉弄她，狠狠教訓她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