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未清洗的罪孽
2024-06-05 01:04:23
作者: 奈奈喵百萬
林若若的筆觸非常幼稚,比五六歲的孩童還不如,這麼多張「畫作」幾乎都是幼稚到讓人看不懂的風格,唯有這一張要表達的內容非常清晰直觀。
鄭元永的心瘋狂的跳動起來。
是不安。
他聽到同事走近的腳步聲,立刻將這張紙塞進了被子裡。
「收拾完了嗎?」同事問。
鄭元永調整了一下表情,向她揚了揚手中的紙,「快了,若若留下了不少作品,我還在整理。」
同事將那幾張紙拿過去看了看,笑道:「這抽象得讓人頭疼,不知道畫的是個啥。這裡好像沒有需要我幫忙的,我去看看他們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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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元永點點頭,等同事走後,他望著被子屏住了呼吸。
他想起阮鶯說過的話,說她來看林若若只是為了知道害她流產的兇手。
而林若若這幅畫……就是這個問題的答案。
宋雪然害阮鶯流產?為了什麼,為了情嗎?
鄭元永覺得腦子很亂,一會兒閃現阮鶯那天落寞的表情,一會兒閃現宋雪然單純無暇的面孔,還有醫院裡秦仞把阮鶯摟到懷裡的那一幕。
他能肯定的是,秦仞和阮鶯,對那個失去的孩子都非常重視。
如果他們知道是宋雪然害的,她會有怎樣的後果?
秦仞的手段鄭元永是有所耳聞的。你若是他的朋友,會感到非常幸運;而你若成了他的敵人,秦仞會告訴你什麼叫做不幸。
鄭元永匆匆把那張紙拿出來,折了幾下貼身放進自己的褲兜里。
他想這裡面一定有內情,就像宋雪然和林若若的關係一樣。一開始他以為她們是朋友,看到她把林若若扯到地上的監控時便以為她有問題,但隨後跟宋雪然溝通完便真相大白,原來是林若若從前欺負過她。
所以這件事難保不跟那件事一樣,有其他內情。他要是就這麼把這幅畫交給秦仞,給宋雪然帶來麻煩就不好了。
他要先去問問她。
幾個房間都已經整理完,鄭元永作為代表給秦仞打電話匯報情況,「秦總,林若若的遺物已經整理完畢,沒有發現特殊可疑物品,我們整理完的東西都放在一樓客廳,你可以隨時來看。」
第一次撒這樣的謊,鄭元永心裡有諸多不安。
好在秦仞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問更多東西。
掛完電話,鄭元永跟幾個同事按照他的要求處理林若若的骨灰——她沒有親朋,死前還帶著未清洗的罪孽,秦仞沒有聖母到給她一個葬禮的程度,但依然遵循了「入土為安」的傳統,叫他們將骨灰樹葬了。
樹葬,沒有墓碑、沒有任何關於這個人的標誌。如果沒人再記得林若若,那麼在她的骨灰融於土地之後,便生理及心理意義上的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了。
鄭元永發了條朋友圈,變相告訴秦仞及阮鶯等人林若若最後的歸宿。
阮鶯看到他這條朋友圈時,心情更加陰鬱,開車回家途中幾次走神,最後一次差點出事。秦仞的車停在她小區樓外,看到這一幕,驚得眉頭狠狠一跳。
他上前敲她的窗,但阮鶯當沒有看見他,一踩油門加速將車子駛入了小區內。
自打來這小區找顧雲漸那次跟保安打過照面後,對方已經記住了秦仞,沒有卡也放了行。
他上車跟在阮鶯的車後,但見她下車上樓,便沒有再追上去。
秦仞把車窗降下來,點了一根煙。
第二根煙抽到一半,阮鶯纖細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他視野里,她手裡提著一包東西,又準備開車。
秦仞推開車門,大步走過去鉗住了她的手腕,「你現在不適合開車,去哪裡我送。」
阮鶯抿著唇沒有理會他,手用力甩了甩但沒甩開男人的鉗制。她也知道林若若突然死亡怨不著他,可是那種驟然而來的失望和落差從昨晚開始不停的衝擊著她,她找不到渠道發泄。
她現在就是無理了,她看見他就煩!
又掙扎了幾次,阮鶯怒瞪著他,「你走開!」
秦仞還是那副沉穩的神色,「我說了,你現在不適合開車,要麼我送你,要麼現在上樓呆在家裡。」
阮鶯拗不過他,主要是他的力氣大,她坐上了秦仞的車,說:「游泳館。」
秦仞看了眼她提著的包,透明的,泳衣和泳鏡都清晰可見。他沒有再說什麼,導航之後便速度適中的朝目的地行駛過去。
車子一停,阮鶯就拿著包下去了,一個字都沒說。秦仞不疾不徐的跟著她走進去,在買票的時候阮鶯已經刷了年卡先行進去了。
買好票走到強制淋浴水簾前時,他不得不停下,這時換好衣服沖完水的阮鶯越過他,經過水簾進了泳池區。
阮鶯下了水,只有在水裡她才能心無旁騖,自從跳海之後,她對水有了不一樣的感情,它能讓她安靜。
秦仞在外面等,入秋之後來游泳的人不多,隔著一道玻璃,他的目光仍然能沒有任何阻擋的凝在阮鶯身上。
前台悄悄看著這個深沉的男人,他的氣質實在少有。
一個小時過去,阮鶯還在游,但體力有些跟不上,有幾次突然沉了下去,在看到她驟然嗆水後,秦仞起身去了前台。
他解釋自己進去的目的,找她們借了一把傘,經過水簾走到泳池邊。
阮鶯浮在水中喘氣,目光隱藏在泳鏡之後,情緒看不分明,但秦仞還是從她微緊的嘴角窺得了真相。
又遊了一個來回,阮鶯再次準備扎入水中時,秦仞半蹲在岸邊拉住了她的手腕,「已經游夠了。」
「我說還不夠,你鬆開!」
秦仞繃了繃臉色,沒有鬆手。
阮鶯突然一把掀了泳鏡,水潤的眼睛直戳戳的盯著他,帶著仇恨,「當初你那些鶯鶯燕燕來我面前找存在感時你怎麼不出來管?林若若找我茬時你怎麼不出來管?別人給我下墮胎藥時你怎麼不出來管!現在想起來充好人,你給我鬆開!」
「我有錯,可一切都發生了,你我只能接受。」秦仞緩和了聲調,帶著安撫的意味,「阮鶯,你還年輕,會有——」
他猛然收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