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僵化

  可秦暮遠哪裡還吃得下去，一點兒胃口都沒有了。

  他擰眉看著方蘭，本來還想說什麼。

  但一想到她的態度，想來說也說不通，乾脆什麼都沒再多說，只道：「我吃飽了，先上去了。」

  說完，他就要離開，上樓回自己的房間去。

  

  可方蘭也不知道怎麼了，越想越堵心，突然拍桌而起，厲喝一聲，「秦暮遠，你給我站住！」

  秦暮遠的步子戛然而止，卻沒有回身，只一聲不吭地這麼站著。

  方蘭見狀，驟然起身，椅子在她身後發出刺啦的刺耳聲。

  秦暮晚見情況不對，連忙也起身阻攔，可卻攔不住。

  方蘭走到秦暮遠的面前，怒氣沖沖地瞪著他，像連珠炮似的對他一陣叱責。

  「秦暮遠，你還是我的兒子麼？這段時間以來，你看看你變成什麼樣子了！處處頂撞我這個母親，我看你是長大了，翅膀硬了，連我這個親生母親都不放在眼裡了是不是？秦暮夕才來雲城這麼短的時間，你就被她牽著鼻子走！怎麼，你要因為你這個白眼狼妹妹，和我們整個秦家為敵嗎？難不成，你也要做一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這番話說的十分重，夾雜著濃重的怒火，一字一句朝秦暮遠砸去。

  秦暮晚見狀，心裡頓時咯噔一聲，暗道不好，連忙走過去，拉住方蘭的胳膊，小聲勸著，「媽，您消消氣……」

  可方蘭正在氣頭上，哪裡可能消得下氣來。

  她理都不理秦暮晚，像是急著把自己的面子扳回來，甚至有些口不擇言。

  「我警告你，你最好給我離秦暮夕那個小賤人遠一點兒！別忘了，你是秦家的人！是我的兒子！什麼該說什麼該做，你自己應該清楚的很！別一天到晚只會把胳膊肘兒往外拐，幫著一個外人……」

  她喋喋不休說個沒完，秦暮遠耐心徹底告罄，一陣陣反感再也壓抑不住。

  倏然，他轉過身子，素來沉靜的目光冷的可怕。

  「媽，什麼叫外人？我已經提醒您無數次了，暮夕是您的親生女兒，是您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您怎麼可以這麼說她？」

  「我……」

  「您口口聲聲說，我不把您這個親生母親放在眼裡，但是您又何曾把暮夕這個親生女兒放在眼裡？我從前敬您愛您，但沒想到，您居然會是這樣的人！」

  方蘭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頓時怔住了，呆呆地望著他。

  秦暮晚則越發地覺得情況不對勁，心裡忍不住一個勁兒的打鼓。

  「哥，你也消消氣，你們都不要吵了，這是幹什麼嘛，鬧得這麼不愉快……」

  可依舊沒有人聽她的話。

  秦暮遠眸色沉沉，頭一次用如此冷漠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親生母親，覺得她是那樣的陌生。

  「媽，您之前的種種決定和行為，我本不想說什麼，可我真的不明白，您是怎麼做到拋下親生女兒這麼多年不聞不問，連一點點母性該有的關愛都沒有，如今暮夕回來，您非但沒有對當年自己的所作所為而愧疚，反而還可以做到臉不紅氣不喘地對她頤指氣使，盛氣凌人的教訓她，指責她，您怎麼可以這樣？」

  聽他質問自己，方蘭張了張嘴，隔了一瞬才磕磕巴巴的回應。

  「我不是說了，這小賤人生下來就是來克我的，我憑什麼要……」

  「克您？所以您就為了一個莫須有的說辭，狠心將她送走，即使再見到她，也好想她完全不是您的女兒一樣，您這麼狠心，真的是刷新了我對您的認識，而您一而再再而三對暮夕的冤枉和辱罵，實在是讓我更為震驚。

  媽，您沒嫁進秦家之前，也是大家閨秀，是受過良好的教育的，有著良好的家教，嫁到秦家之後，作為貴太太，您更應該謹言慎行，無論是氣質還是教養，都應該更上一層樓才是，可現在的您表現出來的，無異於市井潑婦，不辨是非，不分對錯，尖酸刻薄！」

  「夠了！！」方蘭越聽，臉色就越是難看。

  這一字一句，都好像是一記記刀子，直直地戳在她的要害，讓她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去，變得慘白如紙。

  她無地自容，卻不肯就此認錯，依舊擺著自己高傲的架子，瞪著秦暮遠。

  「你別忘了你在跟誰說話！我看你是真的瘋了！你——」

  秦暮遠不等她說完，突然冷嗤一聲，打斷了她。

  「我瘋了？呵，依我看，我怕是這個家裡唯一清醒的人。」

  音落，他移開視線，聲線涼薄地表示，「今後公司會越來越忙，我這段時間放了學就去公司，晚上就不回來住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方蘭，直接上了樓。

  方蘭站在原地，神色怔然，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話。

  一旁，秦暮晚也驚呆了，嘴巴半張著，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怎麼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鬧成這個樣子！

  秦暮遠剛剛那番話的意思，分明是要找個藉口從家裡搬出去！

  他是已經厭煩了家裡了嗎？是不是不想再看到方蘭和她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他為了維護秦暮夕那個賤人，居然能跟家裡鬧到如此地步！

  怎麼可以這樣？！

  就在她茫然失措的時候，方蘭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身子微微晃了晃，一手抓住了身旁的樓梯欄杆。

  「暮遠他……他是要搬出去住？就為了秦暮夕那個賤人……」

  她喃喃著，滿臉不可思議。

  秦暮晚見她還一口一個賤人，眉心皺了皺，連忙扶住她，暫時好言相勸。

  「好了，媽，您就別這麼叫暮夕了，哥都已經這麼生氣了，您怎麼還火上澆油呢……」

  方蘭咬了咬牙，倔強地不肯改口。

  「我怎麼叫，關他什麼事！你們憑什麼管我！難道我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要別人管束嗎？」

  「可是，哥……」

  「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想去哪裡住就去哪裡住，我管他做什麼！搬出去住也好，省的在我面前讓我看了煩心！」

  她依舊嘴硬，說什麼都不肯低頭，隨後甩手離開，直接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