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老爺子一起看畫

  秦暮夕看著一臉嫌棄厭惡地打量她的女人，面色波瀾不驚，懶洋洋地問了句：

  「你，哪位？」

  

  噗。

  眾人實在沒想到秦暮夕會如此語出驚人，皆是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盛雲煙氣急，咬牙切齒道：「盛雲煙，盛家的二小姐。」

  「這樣...」秦暮夕敲了敲水晶玻璃罩，悠悠地接著問道：「你的意思是看不懂這幅畫就不該出現？」

  「那當然...」盛雲煙想到在場的其他人也有許多看不懂這畫，急忙改口，振振有詞道：「當然不是，只是別人或多或少是帶了些對藝術的欣賞與仰慕，你一個小村姑懂什麼藝術，不過是為了圖新鮮，湊熱鬧而來的，自然不配呆在這！」

  在場許多人倒也是知道這位二小姐身份，大多也覺得她來看畫不過是湊熱鬧。

  鄉底下的孩子能看懂什麼。

  一時間頗有些認同盛雲煙的話。

  秦暮晚也走上到兩人身旁，對著秦暮夕有些尷尬地勸道：「妹妹，反正你也從來沒了解過油畫賞析，對這些...也是一竅不通，不如先去旁邊喝喝酒吃點甜點吧，等我和雲齊哥、雲煙看完畫，再去找你。」

  她大方而寬和，盛雲齊欣賞地點點頭。

  盛雲煙更是底氣足了三分。

  一旁的秦母也端著架勢，冷聲道：「你姐姐說得對，別在這丟人現眼了，去一旁吃點點心，等會回家的時候，我會讓人來叫你。」

  秦暮夕瞧著秦母和秦暮晚的模樣，勾唇笑了笑。

  就在眾人以為她要去旁邊喝酒吃點心時，慵懶而清冷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第三夫人的作者、著名的油畫大師史蒂芬曾說過，藝術大約就是個有趣的小東西，鮮活而平常，以致於再蠢笨、再麻木的人都能感受到它的美麗。看來盛家，還不能領悟這句話的真諦。」

  擲地有聲。

  秦暮夕引了史蒂芬的話，就差指名道姓地告訴盛家，連作者都說他的畫傻子都能看懂，你是看不起作者還是看不起這幅畫。

  眾人一時驚愕不已。

  不是說秦暮夕是個蠢笨的村婦，怎麼連第三夫人作者的話都知道...

  盛雲煙見勢頭不對，忙哼了聲不以為意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怕是隨口編出去...」

  「她說得對！」渾厚老邁的聲音響起，樓梯口一個龍虎精神、身穿唐裝的人走到盛雲煙身邊，截斷了她還未說出口的話。

  盛雲煙有些愕然，細聲喊了句：「爺爺...」

  盛老爺子並未理會自己的孫女，笑得溫厚、目光慈愛地看向秦暮夕，眼中帶著幾分欣賞：「大師的確說過這句話，他還說，於困頓、於落魄、於無知、於孤身，藝術都是最好的解藥。常常有人把他的畫束之高閣，當做高不可攀，倒是少有人能領會其中奧妙，小傢伙，你很不錯。」

  什麼？！

  爺爺居然誇讚這個蠢貨？

  盛雲煙咬著唇，只覺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心裡尚有不甘，「爺爺，你不知道，她能懂什麼，她不過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盛老爺子不等她說話，狠狠剜了她眼，板著身子嚴肅地訓道：「盛家行事，不能問出身，只問對錯，你今天真是越發不懂事，我讓大家來看畫，不是為了炫耀顯擺第三夫人珍貴，而是希望有喜歡的人能一同欣賞，可你呢，強詞詭辯，目中無人，你給我回房把家訓好好抄十遍！」

  眾目睽睽下，盛雲煙只覺得羞憤無比，眼中淚水幾乎奪眶而出，見爺爺無動於衷的樣子，咬著唇上了樓。

  一旁的秦暮晚更是攥緊了拳，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

  盛老爺子抖著鬍子哼了一聲，這才扭頭對著秦暮夕溫和地笑道：「小友看來對油畫頗有所感，不如陪老爺子一起看看畫」

  其實油畫她並不怎麼感興趣。

  但有段時間，暮色里的小可憐曾經嘟噥著要開畫展。

  想起上一輩子自己也跟師父學習過一點，一時間飲鴆止渴看了好些書，也拜訪了不少大家。

  不過，老爺子既然開了口，秦暮夕自然是卻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