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流放北地

  他捏住那珠子，走到穆挽香面前，逼問道：「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穆挽香看到穆青寒的神色，身子不由顫了顫。

  她從來沒見過穆青寒臉色這麼可怕過。

  心虛道：「我，我……撿到的。」

  

  「騙人！」穆青寒比誰都了解穆挽香，她一個眼神的變化，他都能看出她心思。

  心頭的猜想越發強烈。

  他道：「你說父親是舊疾復發，父親發病時，是什麼症狀？是不是一直咳血？」

  「對對，他一直在咳血，止都止不住。我當時也慌了，還沒找到太醫，他就去了。」穆挽香心慌意亂，不住道，「哥哥，你信我，我真的沒有騙你。」

  穆青寒笑了起來。

  笑的陰冷嘲弄，癲狂至極。

  穆挽香看他這樣，心懸在半空，又怕又擔心。

  哭道：「哥哥，你怎麼了？你別嚇香香啊！」

  「別叫我哥哥！」

  穆青寒逼上來，一把握住了穆挽香的脖頸，咬牙切齒道，「父親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為何要對她下毒手？」

  穆挽香身子慢慢被提了起來。

  她臉頰憋得青紫，根本喘不上氣。

  她雙腿踢騰著，雙手扒著穆青寒的胳膊，艱難道：「我，我沒有！」

  「父親的舊疾是腰傷，根本不會咳血。」

  穆青寒狠狠將她摔在地上，臉上全是崩潰至極的冷笑：「我真是後悔！後悔一而再再而三的縱容你，後悔被你的皮囊所惑，沒有早一步看清你的真面目。你是兇手，我亦是幫凶，父親的死，我也有責任。」

  穆挽香看他如此，亦是心如刀絞。

  那件事，她早就後悔了。

  穆挽香不敢再抵賴，爬到穆青寒身邊，哭道：「哥哥，香香知錯了，你再給香香一個機會吧。」

  穆青寒瞥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重來。不是你道歉，就會被無條件原諒。穆挽香，你要為你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說罷，抽出匕首狠狠朝心窩扎去。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驚呆了。

  雲輕雪也嚇倒了。

  大聲道：「穆青寒，你別犯傻。」

  說著就要過去。

  穆青寒卻抬手制止她，無力道：「我們的事，就讓我們自己解決吧。」

  雲輕雪不依，北堂皇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與其讓他痛苦萬分的活著，不如成全他。」

  可是……

  雲輕雪贊同北堂皇所言，卻無法說服自己。

  只能背過身，不願再看。

  此時，穆挽香也瘋了，她捂住穆青寒的傷，哭的不能自已。

  血順著匕首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穆青寒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聲音沙啞道：「我真想殺你，可我突然覺得，死，太便宜你了。香香，我要你活著，嘗遍這世間的艱辛絕望……若有下輩子，我希望永遠不再遇見你。」

  說罷，將匕首全部推入。

  心臟刺穿，穆青寒眼神漸漸失焦。

  這紛繁的複雜的世界變成了黑白。

  耳邊那慘烈的哭聲也消失不見。

  他的世界終於清靜了。

  「哥哥，不要！」穆挽香見穆青寒身子轟然倒地，已然氣絕，驚慌失措的朝四周大喊：「快救救我哥哥……求你們救救他……」

  所有人都冷漠的站著。

  沒一個人回應她。

  雲輕雪背著身，一滴清淚卻順著眼角滑落。

  直她穿越以來，穆青寒兄妹倆沒少給她使絆子。

  起初，她也恨不得這兩個人死了才好。

  可世間的事就是這麼奇怪。

  境遇的轉變，人生的跌宕，讓他們都成長了。

  因緣際會，她與往日的仇敵最後居然握手言和，還一起闖龍宮。

  一年多前，雲輕雪大概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為了穆青寒哭。

  這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

  明明已經看清了穆挽香的真面目，為何還要用性命為她的錯買單？

  雲輕雪狠狠攥著拳頭。

  心頭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身後，穆挽香的哭聲仍在繼續。

  那麼嘶啞可憐，可聽在雲輕雪耳中，卻有種說不出的聒噪。

  她忍無可忍，轉過身，抽出侍衛的大刀朝穆挽香走了過去。

  穆挽香大概也不想活了。

  根本不理會雲輕雪。

  雲輕雪將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沒多大反應，反而閉上眼，絕望道：「你殺吧，沒了哥哥，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思？」

  「你本來就該死。若不是你，穆大將軍府一家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雲輕雪雙手握住刀柄，眼中閃過決然的光。

  不遠處的大樹上。

  某人正微微挑了挑眉，這個場景，他記憶里似乎也有過。

  這姑娘看起來凌厲，其實就是個慫包。

  她若真能砍下去，他倒要刮目相看了。

  果然，雲輕雪努力了幾次，還是下不了手。

  冷冷道：「穆青寒說的對，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說罷，丟開大刀，轉身朝北堂皇道：「皇上，雪山北邊不是開荒嗎，不如改死刑為流放？」

  雪山北部風雪極大，全年有六七個月都在大雪的覆蓋之下。

  另外的幾個月又是四十多度的高溫。

  晝夜溫差極大。

  而且人跡罕至，算是荒蠻之地。

  流放過去，簡直如同活在煉獄。

  北堂皇點頭應允道：「准了。來人，把穆挽香押入天牢，明日流放北地……」

  ………………

  雲輕雪看北堂皇病情穩定，準備過來辭行。

  剛走上遊廊，就見夜昊天靠在不遠處的廊柱上，垂著頭，踢石子，似乎在等人。

  自從夜昊天火海中不顧性命救了雲輕雪，雲輕雪就認了他這個朋友。

  如今碰上，正好少跑一趟了。

  雲輕雪揚聲喊道：「太子殿下。」

  夜昊天立刻抬頭看過去。

  小姑娘站在廊下，一襲淡青長裙，顧盼間神采飛揚，靈秀端莊，如清水芙蓉，讓人移不開眼。

  他頓時有些心跳加速，臉上浮起可疑的紅暈。

  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迎上去道：「雲姑娘，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真不知怎麼謝你才好。我想邀請你逛逛北堂……」

  「這……」

  雲輕雪還不知道秦慕言的情況，急著回青霄。

  剛要回絕，就見夜昊天急道：「今天晚上鄴京正好有燈會，過了今夜也不遲。」

  似乎怕雲輕雪不願，他又抬出北堂皇道：「父親已經休息了，他說明日親自送你。你今晚左右也沒事……」

  邀約女子逛街，夜昊天真沒做過。

  他正挖空心思的想理由，那抓耳撓腮的樣子，雲輕雪都替他著急。

  「噗嗤」一聲笑道：「好啊，太子盛情相邀，輕雪就卻之不恭了。」

  夜昊天臉上先是有些驚訝，隨後便露出大大的笑容。

  喜形於色道：「那，那我現在就去準備。」

  不等雲輕雪應聲，他便轉身跑了。

  下樓的時候，走的太急，還崴了一腳。

  從背影看，頗有幾分滑稽。

  雲輕雪無奈的搖了搖頭，卻不知，暗處，正有一雙眼睛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