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誤打誤撞

  小姑娘背著包袱，吭哧吭哧跟在後面。

  看著大冷天搖著摺扇，兩袖清風硬凹瀟灑人設的某人，只想翻白眼。

  兩人進了兗州，回頭率百分之二百。

  尤其是到了紅葉酒館，公子羽幾乎成了萬眾矚目的對象。

  他自我感覺良好，到處拋媚眼，還大言不慚的問小姑娘：「看到了嗎？這就是天下第一美男的魅力。」

  小姑娘四下看了看，百姓已經穿棉襖，很實誠道：「他們大約是沒見過，風沙這麼大的地方有人扇扇子。」

  公子羽臉黑了，合上扇子敲了敲小姑娘的頭：「你懂個屁。」

  

  招搖的心思徹底沒了。

  公子羽走到櫃檯邊，直接把掌柜壁咚在牆上，手指上繞著紅葉令牌，笑嘻嘻道：「看清楚這是什麼了嗎？」

  掌柜眼珠子跟著令牌轉圈，看清是翠綠色的翡翠楓葉，驚道：「三當家。」

  這回公子羽反倒愣了。

  沒想到，蕭無訣留給師傅的令牌居然這麼厲害。

  以前他就聽說，紅葉酒館有三位主子。

  他們身上分別有三片代表身份的翡翠楓葉。

  殷紅如血的為大當家。

  明黃色為二當家。

  翠綠則為三當家。

  紅葉酒館開了這麼多年，除了一個紅葉先生，這三位當家連內部的人都沒見過。

  若蕭無訣是紅葉先生，那他的身份在紅葉酒館算什麼呢？

  公子羽從來不是刨根問底的人。

  他收了翡翠楓葉，挑著那掌柜的下巴道：「把帶著木蓮的客人招來，晚上，好好配合我。」

  說著，還朝他曖昧的眨了眨眼。

  掌柜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被男人調戲。

  公子羽就是行走的荷爾蒙。

  心情好，連看頭豬都不放過。

  更何況是駝背的掌柜。

  ………………

  夜半。

  雲輕雪如約來到後院。

  掌柜將她領進內室，便悄然退了出去。

  這屋子不算大。

  家具擺設也都很陳舊，看起來有點不上檯面。

  屋中豎著梅蘭竹菊四頁屏風。

  屏風後有個模糊的影子。

  這影子坐的端正，像大人審案似的。

  見雲輕雪探頭探腦，他便咳嗽了一聲，捏著嗓子道：「坐吧。」

  雲輕雪只得按捺住好奇心。

  坐在一旁的桌子前，問道：「你就是紅葉先生？」

  「嗯。」

  雲輕雪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半信半疑道：「不知先生要木蓮何用？」

  「跟你有關係嗎？」公子羽覺得這人囉嗦極了，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東西拿來，要問什麼趕緊問。」

  雲輕雪擰起了眉頭。

  這人性格急躁，跟她想像中的紅葉先生差的有點遠啊。

  她留了個心眼，沒立即把東西交出去。

  「我的問題，先生未必能答。若先生能為我解惑，木蓮我自然上手奉上。只是，現在嘛……」

  言語很委婉，意思很明顯——我信不過你。

  公子羽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他諒這姑娘也耍不了什麼花招，特大氣道：「行，你問吧。」

  雲輕雪也沒拐彎抹角。

  直接報出了她母親的名字：「曲玲瓏。我要知道她的生平。」

  公子羽完全沒當回事，翹著二郎腿，手放在牆上的架子上，等著掌柜給他遞答案。

  這牆上有個洞，洞後面就是紅葉酒館放情報的密室。

  裡面全是通頂的格子。

  江湖的、朝廷的、隱世的，分門別類，一目了然。

  掌柜的目光如炬，很快就在江湖的門類里找到了曲玲瓏的名字。

  只是，當他打開抽屜的時候，卻傻了眼。

  裡面什麼都沒有。

  他又換了門類，找了半天，再沒有與曲玲瓏重名的。

  按理說，只要有這個人的格子，說明探子查到過這人的信息。

  只要消息過來，會第一時間被封存起來。

  除了他和蕭無訣，再無第三個人接觸。

  可曲玲瓏的履歷怎麼會不翼而飛呢？

  掌柜的沒辦法，只得在紙條上寫了個「無」字，遞過去。

  公子羽得意的打開，差點脫口而出念出來。

  他看清上面的字，立即坐直了身子。

  腦仁一抽一抽的疼。

  那駝背是故意整他嗎？

  雲輕雪等了半天，見裡面的終於有動靜，急切的問：「怎麼樣？」

  公子羽輕咳了一聲。

  一本正經道：「曲玲瓏，女，生於江湖世家，一生顛沛流離際遇坎坷，生有一女。」

  聲音停了。

  雲輕雪忙催促道：「後面呢？」

  公子羽一臉便秘，後面他怎麼知道。

  這話也是他胡謅的。

  說再多就露餡了。

  「能查到的就這麼多。」

  公子羽很強勢：「已經給你答案了，東西呢？」

  就這？

  雲輕雪怒了：「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紅葉先生，您這回答也未免太簡單了吧。」

  公子羽可不講什麼江湖規矩。

  能騙就騙，不能騙就搶。

  他正要掀桌子動手。

  就聽那女子譏諷道：「果然是沽名釣譽之輩。幸好我聰明，木蓮沒放在身上。否則，豈不是要被你騙了去。」

  這丫頭夠聰明啊。

  公子羽眯了眯眼，頓時打消了強搶的主意，呵呵笑道：「我的情報網雖然遍布天下，可也不是每個人都查。要麼你找的人太過普通，線人懶得費工夫，要麼你找的人太厲害，連我也查不到。你若不滿意，可以再問一個嘛。」

  雲輕雪的火氣也消了些。

  反正她拿著木蓮也沒用，能多換一個消息就多換一個。

  想了想，才道：「鳴凰舊部的領頭人是誰？」

  鳴凰舊部？

  這女子是誰？

  居然對鳴凰這麼感興趣。

  公子羽又把手伸到了架子上，這回掌柜很迅速。

  只是，當公子羽打開紙條的手，臉又黑了。

  上面寫著倆字——主上。

  原來是蕭無訣。

  公子羽極聰明，腦子一轉，幾乎把蕭無訣的老底都摸清楚了。

  極樂樓當初獨善其身。

  怕是不僅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保存鳴凰的實力。

  如今，鳴凰七部不管是逃叛的、謀反的、擁護的都凋零殆盡。

  唯有極樂樓毫髮無損。

  如今的生意更是遍及天下，單凌雲渡的拍賣場，每年都能賺不少銀子。

  更別提開在其他地方的秦樓楚館了。

  誰都知道北堂富得流油，仔細想來，真正隱形富豪卻是這位低調至極的極樂樓樓主。

  他拼命賺錢，原來是要養兵。

  養兵千日，莫非是為了……復國！

  想到這裡，公子羽嘴角勾了勾，也不知是不屑還是不以為意。

  他將紙團在手中，清了清嗓子，拖著長音道：「聽好了。這人叫天殘。」

  他這兒雖然不受規矩約束。

  可也不會隨便出賣朋友。

  啥？

  雲輕雪柳眉再次擰起。

  世上有這種名字？

  是不是還少念了倆字——土豆。

  天殘土豆。

  公子羽為了打消她的疑慮，照著蕭無訣把這人的特點簡略概括了一下。

  雲輕雪雖然還是半信半疑，但也找不出破綻。

  問道：「那個……天殘如今身在何處？」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公子羽威脅道，「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木蓮呢？」

  雲輕雪心裡有些沮喪。

  這問了跟沒問差不多，她既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唬他。

  更不知道要去哪兒找這個天殘。

  就這麼把東西給人家，她總覺得虧了。

  於是，眼珠一轉，將木蓮從袖中掏出，笑了笑：「其實東西我帶了，剛才怕你硬搶，便撒了個小謊。」

  木蓮本身的氣味很重。

  公子羽見多識廣，一聞就知道是木蓮無疑。

  心頭頓時竄起一團火來。

  他長這麼大還沒被一個小丫頭耍過呢。

  正要發火，對方卻火上澆油，摘下一片肉葉放在桌上道：「一片夠嗎？若是不夠，可以拿答案跟我換哦。」

  公子羽差點氣笑了。

  這簡直是踩著他的神經蹦迪。

  他要質問，這姑娘定會說，先生說要木蓮，卻沒說要一朵還是一片。

  文字遊戲，他在梵天谷都玩膩了。

  現在拿過來套路他？

  這回公子羽直接掀了桌子，踢倒屏風，沖了過來，根本沒打算憐香惜玉。

  雲輕雪早有防備，抽出步搖，對準公子羽狠狠一拉。

  三枚銀針瞬間射出。

  公子羽原本能躲過，可當他看到雲輕雪的臉，整個人都呆住了。

  根本來不及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