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心愿未了

  「瑤兒，你莫要鬧了。這事若傳到主子耳中，怕會掀起軒然大波，」

  聶驍對這個女兒頭痛至極，想起半個月前，主子便讓安排祭祀事宜。如今靈台、桌案、器皿全部準備妥當，就差瑤兒點頭。

  這孩子，不知是臨陣怕了，還是對那男子太過痴情。

  寧願死都不願祭祀。

  聶驍勸道：「祭祀未必就會死，你莫要擔心……」

  「騙子！你們只說祭祀，誰跟我說過，要把肉身給別人用？」聶夕瑤想起那樣的情形，就覺得崩潰，「我寧願死，也不想行屍走肉的活著。」

  蒼羽族在樓蘭的地位很高。

  傳言，他們的先祖是太陽里的金烏鳥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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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輔佐君主的勇士。

  歷來男子降生率遠高於女子。

  男子背生雙翼忠誠不二，女子之血可淬鍊極品神器，祭出器靈。

  這世上能排的上號的神器有許多。

  可多半是死物。

  哪怕本身再鋒利、再珍貴，終究是人手裡的工具。

  主人能力強大，這器物便能發揮它的優勢。

  若主人平庸，器物則如明珠蒙塵，與尋常物品無異。

  相反，若器靈被召喚出來，那這物品本身就會變成一件無上至寶。

  對於武功高強的人，是如虎添翼。

  對於平凡的人，則是最好的護身符。

  器靈認主之後，便只忠於一位主人。

  主人歿，則器毀。

  只是，如何召喚器靈，知之者甚少。

  因為，有靈的神器，生來便有靈。比如軒轅劍、東皇鍾、伏羲琴、神農鼎等等。

  只是，這些都是上古神器，且不知隕落何方。

  關於它們的故事，也只剩傳奇。

  時人不信器物有靈。

  也未見過器靈。

  事實上，但凡千萬年以上的器物，都有靈。

  或沾染了無數鮮血的刀劍，附著的陰氣怨靈；或器物歷經亘古歲月，開竅通靈；或鍛造者以血肉澆築，附著其內，生魂與器物合二為一。

  只是，這靈未被喚醒，便只能沉寂於器物之內。

  隨著朝代更迭，歷史變遷。

  很多召喚器靈的方式已經失傳。

  如今世道，幾乎沒有帶器靈的神器存在。

  其實，樓蘭國的蒼羽族仍舊有人會這項秘術。只是，樓蘭消失在沙漠腹地之後，通曉這件秘術的人也只剩下蒼羽族族長一人。

  而近年降生的蒼羽族女子，則只有聶夕瑤。

  這祭祀喚靈，需要一葫蘆的羽人血。

  在人將死至極，以魂引魂。

  若是幸運，祭祀者會撿回一條命，不過，卻要與器靈共用一具身體。

  且要忍受，身體被隨時徵用的痛苦。

  換句話說，活下來，不過是供器靈驅使。

  一旦主人遇難，劍靈便可俯身其上，護佑主人。

  而大部分羽人都沒那麼幸運。

  她們的魂都會成為器靈的墊腳石。

  肉身則徹底為器靈所用。

  原先秦慕言只告訴聶夕瑤要祭祀，具體的流程，自然是要交給聶驍。

  聶驍怕女兒害怕，便也說了個大概。

  近來，也不知聶夕瑤從哪裡知曉了祭祀的過程，竟是要反悔了。

  聶驍怎麼也說不通，就在犯難之際。

  門外突然響起了一個冷冽的聲音：「這恐怕由不得你。」

  說著，門從外面被推開。

  聶驍與聶夕瑤俱是一顫，回頭看去。

  就見秦慕言負手而立，面色不善。

  聶驍知道，他們的談話，怕是都被聽了去。

  忙跪下道：「主子息怒，屬下會勸瑤兒答應的……」

  「本王可沒時間等。」

  秦慕言冷眼看著淚眼朦朧的聶夕瑤，像看一個陌生人，不帶一絲感情道，「既然一切就緒，今日就開始祭祀！」

  「主子……」

  聶驍沒想到秦慕言這麼急，有些發愣。

  聶夕瑤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從記事起，皇叔就很寵溺她，她要什麼，他幾乎都會答應。

  雖然他總是淡淡的，可單憑這份不同，聶夕瑤就把他當成了最親近的人。

  沒想到，他對她的好，說收回就收回。

  這才幾日，他看她的眼神，竟比陌生人還不如。

  怎麼會這樣？

  聶夕瑤不願相信。

  她幾乎是踉蹌著朝秦慕言跑了過去，嘴裡喊著：「皇叔，你大約不知道怎麼祭祀，瑤兒會死的，真的會死……」

  跨過門檻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跤。

  猛地向前撲去。

  撲向那個身姿偉岸冷峻出塵的男人。

  她想，只要他對她還有一絲惻隱之心，就還有轉機。

  很可惜，秦慕言利落的側身，聶夕瑤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摔的骨頭疼，爬都爬不起來。

  這時，秦慕言甩開衣擺，蹲了下來，看著灰頭土臉的姑娘，眼神帶著淡淡的冷：「以前過的開心麼？」

  聶夕瑤本來已經絕望了。

  聽到秦慕言這麼問，忙扭過頭，看著他道：「皇叔，瑤兒有你守著，很開心，很幸福，求你再疼瑤兒一次吧……」

  秦慕言卻自顧自的問：「可還有什麼心愿？」

  這，這是什麼意思？

  聶夕瑤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

  只聽秦慕言不緊不慢道：「這是皇叔對你最後的寵愛，你若有心愿未了，本王定會為你達成。若沒有，便安心去吧。別惹本王生氣。」

  他輕輕挑起聶夕瑤腮邊的髮絲，別到耳後。

  眼神很溫和。

  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說罷，便起身，意有所指的看了聶驍一眼。

  秦夕瑤卻因他的話，徹底傻了眼。

  她明明是天之嬌女，一出生便含著金鑰匙。

  前半輩子喜樂無憂。

  天塌下來，也有一群高個替她頂著。

  可這半年，她擁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寵愛的她母后慘死。

  長公主的身份是假的。

  對她予取予求的皇叔，養著她，卻另有目的。

  就連自己的生死，也要聽別人做主。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個絢爛的泡沫。

  如今，泡沫碎了。

  她的夢也醒了。

  不得不面對這一地狼藉的人生。

  她該怎麼辦？

  眼看秦慕言抬腳欲走，聶夕瑤恍然回神，忙道：「等等，我有……皇叔，求你為我做最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