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青色小衣

  秦慕言解下披風，將雲輕雪整個裹住。

  視線鎖在她委屈的小臉上，微微嘆了口氣：「既知錯了，以後不要再犯。聽到了麼？」

  雲輕雪抿著唇，別開臉，「嗯」了一聲。

  明明很乖順。

  可她小動作里全是抗拒。

  看得出，她不情不願。

  心裡大約還有許多的委屈和惱恨。

  秦慕言苦笑了一下。

  一時竟有種拿她沒辦法的感覺。

  讓她心甘情願的認輸，怕是很難。

  

  秦慕言抬起修長的手指，在她臉上捏了捏。

  在雲輕雪的驚呼聲中，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

  花園中燈火璀璨。

  慕容鈞頹然跪在那，愣愣的看著緊閉的房門，聽著門內傳來的聲音，已經完全絕望了。

  慕容憲早已得到消息，此時也一併跪在路上。

  慕容嫣死死摳著掌心，臉上的神情很古怪，似哭似笑。

  她是女人，她比誰都明白男人的心。

  若秦慕言不喜歡雲輕雪，壓根就不會動她。

  兩人這麼久沒出來。

  聽動靜，還是秦慕言強迫。

  可見秦慕言恨在乎那個女人。

  她竟還傻乎乎的以為，只要對秦慕言有用，他就會對她另眼相待。

  可笑，真是可笑……

  「吱——」

  門開了。

  秦慕言抱著雲輕雪走了出來。

  跪在地上的三人不約而同的朝那邊看去。

  男子寬肩窄腰，身材修長，襯的小姑娘格外嬌小。

  小姑娘裹著一件寬大的玄色披風，手腳都沒露出。

  只有一個髮髻鬆散的後腦勺留在外面。

  此情此景，不難想像，剛才發生過什麼。

  秦慕言大步而來，臉上早恢復的往日的清冷。

  慕容鈞看著秦慕言懷中的小姑娘，眼底通紅一片。

  心像被狠狠割了一刀。

  只一抹隨風而舞的青絲，慕容鈞已腦補出雲輕雪無盡的委屈和隱忍。

  事實上，雲輕雪只是覺得尷尬無措。

  不知道怎麼面對眾人。

  畢竟，剛才她哭的那麼大聲，大約已經被誤會了。

  出來的時候，恨不得將腦袋也縮到衣服里。

  秦慕言不許，她便只能背對大家。

  希望秦慕言走快一些。

  豈料，秦慕言走到慕容鈞面前，卻站住了。

  他迎著慕容鈞憤怒的眼神，居高臨下道：「三公子，本王與王妃親熱，你可有意見？」

  慕容憲已經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旁邊，使勁兒扯了扯慕容鈞的袖子。

  見他扔一副惱恨的倔樣，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逆子，王爺問你話呢？還不答？」

  慕容鈞眼圈紅透。

  一個頭狠狠磕在地上：「小人不敢。」

  淚順著臉頰滑落，滾在地上，濕了一片。

  秦慕言朗聲笑道：「既如此，本王便賜你與澹臺小姐今夜成婚。屆時，本王親自到場恭賀。」

  今夜？

  慕容憲吃了一驚。

  之前澹臺府托人說媒，他拿了拿喬，心裡卻是願意的。

  畢竟慕容鈞身體不好，這些年說了不少親事都不成。門當戶對的，人家不願女兒下嫁。低門小戶的，他又瞧不上。

  這一來二去就耽擱了。

  澹臺府能重提婚約，他是驚喜的。

  只是，這一推脫，就遇上了姬少康之亂。

  彼時，才知道澹臺府早已歸順了秦慕言。說起來，這婚事就算是高攀了。原以為，會有變數。

  沒想到，王爺竟突然賜婚，還要來喝喜酒。

  當下又驚又喜。

  立刻磕頭道：「多謝王爺！」

  秦慕言看嚮慕容鈞：「三公子意下如何？」

  「他自是願意的。」慕容憲在慕容鈞胳膊上擰了一把，低聲斥道：「王妃不是你能肖想的，你若不應，咱們慕容氏怕是難逃此劫。你一向聰明，別在這事上犯糊塗。」

  是啊，他一向聰明。

  懂得趨利避害，懂得明哲保身。

  如今，他竟恨透了自己這聰明！

  「三郎！」

  慕容憲再要擰他。

  慕容鈞已俯身，磕頭，心甘情願道：「謝王爺賜婚，小人願意。」

  秦慕言「嗯」了一聲：「如此，甚好。」

  說完，便越過他，瀟灑離去。

  慕容鈞卻保持著磕頭的姿勢久久沒有起身。

  他明白，秦慕言在拿權勢壓他。

  在告訴他，他在他眼裡連臭蟲都不如。

  除了屈服，別無選擇。

  想通了這些，慕容鈞伏在地上痴痴笑了起來。

  笑的淒冷絕望。

  慕容憲嚇了一跳，扶住慕容鈞道：「三郎，你，你怎麼了？你別嚇爹啊……」

  ……

  雲輕雪沒想到，秦慕言居然放過了慕容府。

  之前，這人明明凶的很。

  她還以為慕容鈞必死無疑了。

  心中奇怪，不由朝他臉上看去。

  秦慕言嘴角微抿，心情似乎不錯。

  她輕咳了一聲，先開了口：「天已經很黑了。今夜辦婚禮，會不會太倉促了？」

  大街上清清冷冷，沒幾個行人。

  雲輕雪也不知道秦慕言要把她帶到哪兒。

  經歷過最可怕的事。

  現在，她反倒放鬆了。

  秦慕言垂眸，見小姑娘眼睛四下亂看，已經收拾好了心情。

  鬆了口氣。

  低聲道：「你不難過？」

  「我為什麼要難過？他能找到老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其實，秦慕言能毫不猶豫的把澹臺旋賜給別人，她心裡也有一絲竊喜。

  秦慕言目視前方，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這場架，莫名其妙就熄了。

  關於慕容府廂房裡的強迫。

  慕容府和慕容鈞的處置。

  誰都沒再提。

  夜色沉沉，兩人的心卻都飄在雲端。

  秦慕言在一家店鋪停下。

  店面已經關了。

  秦慕言卻輕鬆拽斷了鎖鏈，推門而入。

  他找了個凳子，將雲輕雪放下。

  之後，點了燈。

  光線亮了起來，雲輕雪才發現，這居然是一家成衣鋪。

  規模還挺大。

  桌子上堆滿了各色布料，牆上則掛滿了各種款式的衣服。

  雲輕雪籠著披風，乖乖坐著。

  看著秦慕言在女服中挑挑揀揀，心裡的陰霾徹底消失了。

  他個子很高，又面無表情。

  在琳琅滿目的裙衫中，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雲輕雪彎了彎眉，有點想笑。

  他似乎沒有中意的。

  一掌打向櫃檯上的瓷瓶。

  「嘩啦」

  瓷瓶碎裂，發出很大的聲響。

  很快，樓上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誰？誰在那兒。」

  掌柜的端著燭台，披著衣服，從樓上下來，看到秦慕言和雲輕雪頓時一驚：「你們是什麼人？」

  秦慕言廢話不多，一張五百兩的銀票掏了出來：「把你們店最好的一件衣服拿出來。」

  掌柜看到錢，頓時露出了生意人的市儈。

  哪還管他們是誰。

  趕緊上前，接了錢，點頭哈腰道：「客官、夫人稍等，小的這就去拿。」

  不得不說，這店面大，東西就是好。

  當一件流光溢彩的雲絲羽衣出現在眼前的時候，雲輕雪都看呆了。

  這衣服觸手溫軟，底色極白，宛如輕雲。

  稍微一動，那素白的絲面就有霞光流淌。

  極為獨特。

  掌柜的殷勤道：「這衣服是北堂雪山的冰蠶絲織成，輕如雲，白如雪，軟如棉，整個青霄國就這一件。」

  秦慕言這才點了點頭。

  讓雲輕雪換上。

  雲輕雪平日並不在意裝束，這衣服美則美矣，雲輕雪卻不大想穿。

  掌柜極善察言觀色，立刻使出三寸不爛之舌，勸道：「夫人一瞧就是個有福氣的人，小的開店十多年，這麼體貼的相公，真沒見過幾個。相公半夜來為夫人選衣服，夫人怎麼能駁相公的面子呢。喜不喜歡，姑且試一試。」

  也不知那句說到了秦慕言的心坎上。

  秦慕言一出手，又是五百兩。

  掌柜的高興的差點暈了。

  雲輕雪一瞧著架勢，得，免得耳朵遭罪，還是去換了吧。

  只是，她剛進隔間，一件小衣便遞了進來。

  外面，秦慕言道：「你身上那件小了，換這個。」

  雲輕雪看著那青色肚兜，臉頓時變的漲紅。

  這人……

  太可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