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稚子無辜

  百里晟一時竟有些退怯。

  正考量如何行事，秦慕言已經沒了耐心：「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招還是不招？」

  百里晟額上不斷的冒冷汗，強撐著道：「不能單憑一隻畜生就定小人的罪。誰知道這畜生是不是亂咬人？」

  「此犬乃是大理寺的辦案用的獵犬，破獲過上百次類似案件。絕無可能出錯。」

  侍者爭辯，秦慕言卻抬手制止了他。

  朝下面勾了勾食指。

  侍衛很快帶了一個人過來。

  百里晟看到他，一顆心急速下沉。

  

  頹然坐在地上，連魂兒都沒了。

  這人是他的小廝，一直在他與慕容嫣二人之間傳信。之前他還收了慕容嫣一錠銀子。

  看來王爺早就找到了人證。

  一開始沒帶上來，怕是要他親自指認慕容嫣。

  大局已定，若再狡辯，恐怕跟那監聽一個下場。

  百里晟哆嗦著從袖中掏出一張字條，顫聲道：「小人一直聽四小姐的命令行事，求王爺從輕發落。」

  「百里晟，你污衊我！」

  慕容嫣想撲過去搶了那張字條。

  侍衛似早有所料，立刻便抓住了慕容嫣。

  鐵證如山，慕容嫣再也無可抵賴。

  想起那接二連三的證據。

  慕容嫣才後知後覺，秦慕言是早有準備的。

  他為何要花這麼多心思在這上面？

  莫非，他是在替雲輕雪出氣。

  想到這兒，慕容嫣整個人都懵了。

  喃喃道：「不可能，雲輕雪她何德何能？」

  秦慕言卻沒給她太多自省的時間，沉聲道：「從犯百里晟，墨刑伺候。」

  兩個侍衛上前，分別拉了百里晟和其小廝下去。

  慕容嫣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

  不甘心道：「王爺，雲輕雪傷了我的二哥，還毀我容貌，我不過是小懲大誡，以牙還牙而已。若真要處罰，王爺是不是先還我們慕容府一個公道？」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完全出乎慕容憲的意料。

  看女兒還不知收斂，居然跟王爺嗆聲。

  趕緊上前拉住慕容嫣，求情道：「王爺恕罪，小女有錯，但情有可原。慕容府願進獻五車藥材，還望王爺笑納。」

  秦慕言仿佛聽了什麼笑話，朗聲大笑了起來。

  那沒有溫度的笑聲，如鼓槌敲在眾人心頭。

  讓人心驚膽戰。

  就連慕容憲的臉都僵了。

  擦著汗道：「十車，十車新鮮藥材。」

  秦慕言收了笑，起身，走到慕容憲面前，拍了拍他的臉：「二公子謀害本王的王妃，四小姐手段下作，對王妃不利，慕容府拿十車藥材就想抹平嗎？」

  王妃……

  此話一出，慕容憲傻了。

  慕容嫣直接跌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包括雲輕雪。

  她抬頭朝秦慕言看去，他也正好看過來。

  四目相接，有莫名的情緒在流動。

  那一刻，雲輕雪竟恍惚覺得。

  他是為她而來。

  秦慕言朗聲道：「來人，把四小姐給本王拉下去，按律行刑。」

  看到魁梧的侍衛，慕容嫣嚇得臉色大變。

  抱住父親的腿哭道：「父親，救我，救我，嫣兒不想死啊……」

  這行刑大有講究。

  有些人買通打手，板子雷聲大，雨點小，看起來皮開肉綻，卻只是皮外傷。

  有些被人授意下死手，兩三板子就能要人性命。

  受刑的人是死是活，其實全捏在這些人手上。

  剛才監聽之死，怕也有貓膩。

  俗話說，殺雞儆猴。

  就是這意思。

  慕容嫣直接就嚇破了膽，哪還有剛才的氣焰。

  慕容憲怎不知其中利害。

  如今情勢危急，他也顧不得老臉，朝秦慕言磕頭道：「王爺，老夫願意將慕容府的產業分一半給您。求您放過嫣兒。」

  秦慕言看也不看他。

  沉著臉道：「沒聽見本王的話嗎？行刑！」

  侍衛沒再耽擱，抓住慕容嫣就走。

  慕容嫣不斷哭喊踢打，卻無濟於事。

  帷帽跌落，滿臉的黑臉暴露在空氣中。怎一個丑字了得。

  不一會兒，側邊便傳來慕容嫣的慘叫聲。

  慕容憲的心仿佛被人攥住，難受至極。

  眼底怒意翻騰。

  他不像慕容嫣，只看表象。

  男人的世界裡，權勢永遠是第一位的。

  秦慕言看似是為雲輕雪出氣，怕真正的目的，是要掌控慕容府。

  他就算不救慕容嫣。

  後面不知還有多少罪名等著他。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用傳人令牌，換一個脫身的機會。

  沒一會兒，哭聲停了。

  侍者來報：「四小姐受不住，暈了過去。」

  秦慕言：「潑醒，繼續。」

  「是。」

  侍者剛要離開，慕容憲一個頭狠狠磕在地上，艱難道：「老夫，願交出傳人令牌，以後唯王爺馬首是瞻。」

  說著，從腰間解下古樸的薑黃玉佩，雙手呈了上去。

  秦慕言坐直了身子，拿過玉佩，細細的瞧了瞧。

  這才道：「送四小姐回府休息。」

  「謝王爺。」

  慕容憲站起來的時候，身子晃的厲害。

  扶著小廝道：「王爺，老夫身體不適，可否先行回去休息。」

  秦慕言允了。

  慕容憲便由小廝攙扶著匆匆離開。

  走過月亮門，慕容憲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盯著遠處的秦慕言，狠狠握住了拳頭：「淮陽王，咱們走著瞧。」

  ……

  會場上鴉雀無聲。

  秦慕言一番操作，可謂震懾四方。

  澹臺擎自不必說，他早已歸順了秦慕言，也了解他的行事作風。

  公孫氏那邊卻隱隱有些不安。

  這秦慕言不愧是戰神。

  殺伐果斷，雷厲風行。

  居然用一件小事，當場收拾了一個擁有百年基業的大世家。

  且眾目睽睽，有理有據。

  旁人連幫襯的機會都沒有。

  公孫恆是公孫府的庶長子。

  睿智穩重，因設計請了鬼醫出山，才得父親重用。

  如今，不僅包攬了公孫府的大小事物。

  很多重要場合，都由他代替父親公孫良出面。

  他雖年輕，但在一群老狐狸里，卻依舊不落下成。

  可在秦慕言面前，他竟有種，自己卑微如塵埃之感。

  自始至終，那風姿卓越的男人，連視線都沒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似乎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雲輕雪看事情已經告一段落。

  不想再耽擱，抱著人要走。

  侍衛不知要不要放人，雲輕雪往前走一步，他們便退一步。

  卻始終沒有撤離。

  雲輕雪知道，現在秦慕言掌握了整個會場，必須他點頭才行。

  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秦慕言，一字一句道：「王爺，稚子無辜，還請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