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我們都相信,夫子肯定會回來!
2024-06-04 22:32:02
作者: 水煮西瓜呀
青雲堂,顧名思義,平步青雲。
這裡是易堂所有學生都嚮往的地方,大家覺得,只要進了青雲堂,自己的人生一定就會不一樣。
可是現在,這個地方卻成了噩夢,不,是那些不與水清為伍的那一群人的噩夢。
「閉眼做什麼?老夫剛剛說的還不明白,若是敢避開,就自己趴那兒去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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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修德背著手,陰鷙的盯著面前羞憤交加,閉眼不願看的少女。
當他說完這句話以後,少女頓時嚇的渾身一抖,咬著嘴唇艱難的睜開眼睛,朝著前方看去。
那裡趴著三個人,他們的褲子被扒了下來,厚實的戒尺一下一下抽在那白花花的屁股上,不,此刻是血淋淋的屁股。
可那挨打的三人卻面無表情,好似已經麻木,反倒是他們身後拿著戒尺的三個少年滿臉是淚,最旁邊的一個便是紅塵,他顫抖著停下來,看著金修德問道:
「已,已經打了,夫子,能讓他們起來了嗎?」
金修德冷笑,「打了?沒吃米?繼續!」
說完,目光在紅塵等人臉上掃過,嘲諷道:「打完他們就是你們了,記住了,以後若是再不寫課業,可就不是打屁股這麼簡單!」
紅塵三人,連帶趴著受罰的三個少年,均都羞辱的抿緊了嘴唇。
課業?
呵,他們一起從丁草堂上來的這批人全部被分到了另外的課堂,別說課業,根本連個教他們易術的夫子都沒有!!
他們倒是很想完成課業,可他們根本連課業是什麼都不知道!
脫了褲子打屁股,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對於屁股上的疼痛紅塵他們已經沒有太多感覺,可是,那實打實戳在心口的羞辱卻日漸濃烈。
紅塵忍不住看向了一旁,就見那被迫觀看的少女滿臉羞辱,雙眼忍淚硬是沒讓自己哭出來,他心底的悲憤如洪水洶湧而出。
若是……若是秦夫子還在就好了。
「還不動手?當然,不動手也可以,既然連本夫子的話都不聽,那也沒必要留在這兒,直接滾蛋!」
那些從青雲堂伸出來的腦袋全都帶著看好戲的戲謔笑意聞言立刻附和:
「就是,快動手,唉紅塵,你不動手,莫非是想把自己的褲子脫了給她看?」
這句話嘲諷落下後,便是一陣嬉笑。
那被迫觀看的小姑娘死死咬著嘴唇,倔強的不肯在這些人面前哭。
這一刻,紅塵卻一下子想到了韓若水,若是若水知道他現在所經歷的羞辱,只怕會更加瞧不起他吧……
悲哀的想著,紅塵咬著牙捏緊戒尺。
「打!我不疼!」那趴在地上的少年咬著牙怒喝。
紅塵閉著眼抽向了那血淋淋的屁股。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夠了!為人師表,便是如此教育子弟的?!」
眾人抬頭,就見紅少安滿身憤怒的沖了過來,他一把抽走兒子手裡的戒尺,吃人似的盯住金修德。
「他們都是大孩子了,你用這樣的方式,實在太羞辱人了!」
他們也算人嗎?
金修德譏諷的掃了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少年一眼,看著紅少安嘲諷開口:「你是個什麼東西?我如何教育輪得到你來管?」
說完不等紅少安反駁,他又冷冷的提醒:「你若是覺得老夫教的不好,完全可以把你這廢物兒子帶回去,青雲堂不收廢物!」
紅少安剛剛動唇,兒子紅塵就大聲拒絕了。
「不!我不走!」
只要在這裡等著,秦夫子總有回來的一日!
自從秦施施離開燕京被傳身死以後,青雲堂就有很多人離開了。
第一個離開的是蘇慕,他窩在府里整日醉生夢死。
花七七幾乎每日沒夜的待在尤府安慰尤皖輕。
還有好幾個是在被金修德用脫褲子打屁股這種羞辱的方式懲罰過幾次之後,再也不願來上課。
可也有一些人在堅守。
他們堅信,那個輕紗遮面眸光淺淡的少女會回來的。
看著兒子堅定的面龐,紅少安心中嘆氣,暗道這兒子太死心眼。
別說邊城有多兇險,就說這從燕京到邊城的一路,山匪強盜橫行,秦施施她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闖的過去。
死是肯定死了,可是這死心眼的兒子就是不願相信,非要守在這兒等她回來。
紅少安心中絞痛,若秦施施沒死,神機樓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還會是所有學易之人的希望。
可現在,紅少安覺得神機樓就是噩夢,他只想快寫帶兒子離開這兒,往後再也不興學易的心思了!
「……她的母親都在給她燒引路錢了,你怎麼就是不信呢?塵兒,我們回家吧,爹這把老骨頭折騰不起了。」
紅少安聲音疲憊,皺紋堆積的臉十分蒼老,紅塵瞧著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難道,他的堅持真的錯了嗎?
「要滾趁早,別耽誤老夫時間!」金修德冷喝。
紅塵抿唇看著金修德,良久扭頭看向從青雲堂里伸出來的那些臉。
每一張都充滿嘲諷。
或許,他的堅持真的錯了。
秦夫子不會回來了,他的易術之途也到此為止了。
少年無奈的笑了笑,眼底那抹燃起不久的光慢慢的熄滅了……
「我看,要滾蛋的是你吧。」
一道冰冷的聲音忽然從半月門處傳來。
這聲音是!……
紅塵精神一震,又不敢相信,急忙抬頭朝半月門處張望。
就見那熟悉的人影緩步走來,站定在了他們面前。
「夫,夫子!」
儘管她早就不是他的夫子了,可紅塵在這一刻,脫口而出的卻是這個稱呼。
一旁被迫觀看,儘管早就崩潰卻依舊忍住不肯哭出來的少女,在看到秦施施的那一刻,忽然『哇』的哭了出來。
那趴在地上絕望的等著挨打的三個少年在同時抬起了頭,當目光觸及秦施施的身影時,均不可置信的凝了一凝。
秦施施的目光也凝了一下,當她看到那團血肉模糊的爛肉時,什麼男女之別都沒了,心裡只有醫者仁心的痛楚。
那樣的傷,是傷口將將癒合時又被砸爛,反反覆覆之下形成的。
都已經化膿開始爛了。
很奇怪,在劈死水沄,將水沄屍首分離的一切過程中,秦施施都沒有半絲惻隱之心,儘管連暗影都忍不住差點吐了。
可是此刻看到這些年輕孩子身上的傷口時,看著他們一雙雙依賴激動的目光時,她的心很痛。
她抿緊嘴唇,將三個少年一個一個的扶起來,三個少年滿臉羞赧急忙穿褲子。
卻碰到潰爛的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都傷成這樣了,還來做什麼?」秦施施啞聲問。
三個少年囁嚅著不好意思出聲,最終是紅塵小聲說了:
「我們都相信,夫子肯定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