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莫急
2024-06-04 22:26:34
作者: 水煮西瓜呀
人心就是這麼奇怪,在大家的處境都差不多時,關係往往很和諧。
可當有人忽然一躍,成了需要仰望的存在時,嫉妒便會忍不住滋生。
此刻便是如此。
在奢華的喜服,和昂貴的鳳冠之下,人心的陰暗面被衝擊而出,雖然大家依舊笑呵呵的在祝賀,可裡面的東西的卻變了。
敏銳的發現了這些人的眼神,秦施施對尤皖輕道:「先收起來吧。」
尤皖輕連連答應,然後吩咐丫鬟:「快把這些東西放好,仔細著,千萬別弄壞了!」
旁邊聽見這話的女眷們,眼底止不住的划過一抹酸諷之色。
寧玉兒看著那被丫鬟小心翼翼放進箱子裡的喜服,忽然嘆了一聲,用只有秦施施幾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道:「若是那俊俏的少年郎能這樣對我,我做夢都能笑醒。」
秦施施扭頭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尷尬。
另外四人皆捂嘴偷笑。
正在這時,一個丫鬟忽然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大喜的日子,如此模樣著實晦氣。
尤皖輕有些不高興,向來溫和的她語氣也帶了薄怒,「大喜的日子弄這幅樣子做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那丫鬟聞言卻絲毫沒有冷靜,反而表情更加的激動,一雙小眼睛看向秦施施,語氣又快又急。
「皇后娘娘薨逝了!官差上門說要儘快摘掉紅燈籠,大紅喜字也不許貼了,整個大夏要守孝三年,停嫁娶一百日!」
皇后娘娘……薨逝?
皇后雖然沉迷禮佛,可身體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怎麼會如此突然的薨逝呢?
而且,上一世到她死的時候,皇后也好端端的呀,現在怎麼……
「官差呢?」秦施施看著那丫鬟聲音嚴肅的開口。
丫鬟大聲道:「應該還沒走遠!」
秦施施二話不說,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匆匆趕到外院時,秦施施正好瞧見有兩個官差正往外走著,她卻停下了腳步,並未上前詢問什麼。
因為,那兩個官差身上穿的,是喪服。
結合丫鬟的話,秦施施心底最後一絲僥倖被摧毀。
皇后,是真的薨了。
「小姐,這些燈籠真的要摘嗎?」一個還沒搞清楚狀況的家丁走上前來,忐忑的詢問。
「摘。」
「那喜字呢?」家丁又問。
「撕乾淨,紅燈籠換白燈籠,紅綢換喪幡。」秦施施立在原地,目光依舊看著官差離去的方向,聲音輕輕的。
家丁立刻去辦。
這時四妖女和花七七追了上來,韓箬水氣喘吁吁的問道:「怎麼回事兒?皇后娘娘真的……薨逝了?」
國母薨逝並非兒戲,沒人敢亂說,此番既有官差上門傳話,那便是真的薨了。
韓箬水也意識到這一點,看著那被家丁硬生生撕下來的大紅喜字,喃喃說道:「那你和攝政王的婚事……」
喜事轉白事,這不是個好兆頭。
三妖女和花七七都抿緊嘴唇。
尤皖輕臉色煞白。
因為這樁身份懸殊的婚事,她整日提心弔膽,好不容易盼到正日子,以為心落到了肚子裡,可現在……
「雖說停嫁娶只有百日,可這喜事轉白事,不是好兆頭啊。」
「這皇后娘娘薨逝不早不晚,若是早一日,這喜字沒貼,若是晚兩日,已經過門了,現在剛好卡在這婚期上……我總覺得,秦施施和那攝政王的婚事有些懸。」
「嘶……現在婚事辦不成了,那咱們給的禮錢這麼辦吶?」
議論的聲音很小,但不妨礙在這片地方播散,秦施施聽的一清二楚。
她轉過身子,目光落在那些面帶同情與幸災樂禍的複雜面孔上,低低的道:「白桃,安排一下,將大家的禮錢一分不少的全部退回。」
「是!」白桃立刻去辦。
那些婦人們生怕將自己的禮錢退少了,也沒了看熱鬧的心思,紛紛隨著白桃離開。
現場便靜了下來,靜的只有大紅喜字被生生撕下來的聲音。
「不過是一百天而已,攝政王對你如何我也是看在眼裡的,你別聽那些人瞎說。」秦南玦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溫柔的開口,抬手在秦施施頭頂拍了兩下。
她當然不怕傅雲辭如何,她怕的,是重蹈前世的覆轍……
四妖女和花七七也走上來,七嘴八舌的安慰。
可秦施施卻有些聽不進去。
她和傅雲辭上一世便沒有善終。
現在紅事變白事,會不會真的是不好的預兆呢……
賓客就像窗戶上的大紅喜字,方才還熙熙攘攘,現在全部不見。
原本熱鬧、連犄角旮旯都洋溢喜氣的府宅,轉瞬就變成了喪幡飄揚,白燈籠搖晃的悲冷所在。
秦施施將五個錦囊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親自送了五人出門,然後換了一身素衣獨自出門,去往攝政王府。
擦肩的路人都換了素衣,皆是行色匆匆,幾步遠便能看見剛剛張貼的皇榜——那上頭,正是皇后娘娘薨逝的昭文。
來到攝政王府外,就見本該是喜氣洋洋的王府,此刻也全是刺目的白色。
「施施小姐!」
看門的侍衛眼尖,一下子就看見了她。
她便提步上前,低聲問道:「王爺在府里嗎?」
侍衛搖頭,「剛剛去宮裡了,臨走時囑咐屬下,說您若是尋來,就讓屬下將這封信交給您。」
說罷,侍衛便將小心翼翼保管的一封信從袖子裡拿了出來。
秦施施接了信,當場打開,上頭只有兩個字。
「莫急。」
秦施施忽然有些臉紅。
莫急……他就這麼篤定自己嫁不成他會著急嗎?
哼,自信的男人!
不過亂糟糟的心情也確實好了起來。
不就是婚禮推遲麼,只要傅雲辭堅定不移,別說一百日,就算一百年也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