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的孩子

  林雪被送進醫院，做了全身檢查，醫生給她重新換了藥。

  每天大把大把的藥吃進去，化療也上了，可是她還是在吐血！

  而且吐血的量，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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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能聽到周時衍對醫生咆哮的吼聲，但是情況依然改變不了，別說周時衍威脅要殺醫生全家，就算要挖他們祖墳，他們也真的拿不出更好的辦法。

  林雪沒有再伺機逃跑，因為她已經被病痛折磨得沒力氣了。

  中午，林雪坐在落地窗前，藍白相間的病服罩在她消瘦的身體上，有些空蕩蕩的，垂眸看著窗外樓下的風景。

  天氣已經暖了，花園裡小草發出綠色的嫩芽，一派勃勃生機的場景。

  這家醫院，其實和秦子揚所在的醫院是一家。

  秦子揚的病房就在對面那棟大樓里，但是林雪沒有過去，因為她被困在這，哪也去不了。

  不知道子揚現在怎麼樣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而且，也許再也見不到了。

  子揚……

  對不起。

  林雪手指緩緩移動，在玻璃上一筆一划的寫著。

  她有些後悔，上次回來，她就應該去看望秦子揚的，也不至於這麼遺憾了。

  「怎麼坐在這裡，地上不涼麼？」

  病房門推開，周時衍大步走進來，看了眼她在玻璃上寫下的字，幾日沒有休息過，布滿血絲的眼裡瞬間閃過一抹殺氣。

  子字旁邊，揚字還有一半沒寫完。不用說，都能猜到她在寫誰的名字！

  一會是靳薄夜，一會是秦子揚，她心裡念著的，手裡寫著的，從來就沒有他周時衍！

  周時衍抿了抿唇，終究沒有控制住，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手指，用力的折著。

  劇痛從手指上傳來，林雪忍不住皺了皺眉，眼神終於捨得看他了，只見周時衍死死地盯著她。

  「你在寫秦子揚的名字！」

  林雪眼神定定地看著他，過了一會，貌似有些困惑地道：「他照顧了我那麼久，不可以嗎？」

  如果不是秦子揚，她和豆豆恐怕會活得很艱難，於情於理，好像也沒什麼錯。

  可是他呢？他也愛過她，也救過她，幫過她，憑什麼得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對待！

  周時衍眼裡閃爍著暴虐的寒光，手指越來越痛，已經被折彎成一個扭曲的弧度，林雪蒼涼的眼裡終於出現一絲痛楚，可是她卻不喊疼。

  好像哪怕他把手指折斷，她也不會吭一聲。

  「我的名字！」

  男人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林雪眉頭一皺，眼神有些疑惑，她沒有動，在周時衍眼裡就是拒絕的意思。

  她不願意寫！

  「我讓你寫我的名字！」周時衍用力將她手指按在玻璃上，一筆一划寫他的名字，林雪整根手指疼得鑽心，額頭漸漸冒出一層冷汗，仿佛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周時衍、周時衍、周時衍……

  直到整塊玻璃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名字，周時衍才停下來，眼裡寒意散了幾分，抿著唇死死地盯著玻璃上的字，鬆開她的手。

  林雪整根手指都麻木了，垂在身側，手指縮了縮，只見周時衍正在寫字。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他的名字旁邊，玻璃上一筆一划的寫：林雪。

  比起他抓著她的手指寫的字，周時衍自己寫的字龍飛鳳舞，氣勢磅礴。

  林雪眼神閃了閃，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有什麼意義呢？

  寫完她的名字，周時衍眼裡露出一絲滿意，轉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一把將她抱起來，朝大床走去。

  腳踝上纖細的銀鏈，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周時衍將林雪放在床上，胳膊抽回去時動作頓了一下，只見他手臂上，有一縷頭髮，是從她頭上掉的。

  昨天，他摸了一下她的頭，也摸下來一把髮絲。

  林雪，開始掉頭髮了。

  那團髮絲像是鋼線，死死纏繞著周時衍的心臟，勒出一圈圈血珠，深深割入他的血肉里。

  周時衍不動聲色地將那縷頭髮撥開，淡然地在她對面坐下。

  「今天不喝藥嗎？」

  林雪歪著頭看著他。

  短短几天，她已經瘦了很多，巴掌大的小臉上，眼睛顯得格外大，都顯得有些驚悚了。

  這幾天她喝了很多藥，但是誰都看得出來，她的身體在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枯竭。

  周時衍盯著林雪看了一會，親昵的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仿佛剛才的事沒發生過似的：「他們說你胃不舒服，我讓他們晚一些再把藥拿進來。」

  「嗯。」林雪點了點頭，不知道她是太虛弱，還是不想看到他，有些疲憊的閉上眼。

  周時衍看著她平靜的近乎冷漠的蒼白臉色，眉頭皺了皺眉：「雪兒，睜開眼睛，我讓你見個人。」

  林雪很累，其實她一點都不想睜開眼睛，只想好好睡一覺，對要見誰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她知道如果不按他說的做，只會沒完沒了的受折磨。

  她不怕死，但是也不想再被折磨了。

  林雪緩緩睜開眼，周時衍抬手打了個手勢，只見一名護士從外面走進來，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林雪視線落在那個嬰兒身上，心口猛然一跳，眼睛都亮了，但很快她眼裡的光芒又熄滅下去，她忘了，小湛已經死了，這個孩子不是小湛。

  想到小湛悽慘的死狀，林雪心裡湧起翻天覆地的恨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裡。

  周時衍讓人抱一個孩子來是什麼意思？

  還嫌她不夠痛苦，想折磨她是麼？

  「讓她滾！」

  林雪扭過頭看向另一邊，冰冷的聲音充滿厭惡。

  女護士下意識停下腳步，站在不遠處，不知道該怎麼辦。

  周時衍皺起眉：「雪兒，你不看看他？」

  她竟然連他們的孩子，都不願意看！

  林雪聲音很冷：「我看他幹什麼？把他弄走！讓他滾！滾開！！」不是她的孩子，她為什麼要看？為了讓自己痛苦嗎？

  「為什麼？你為什麼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周時衍大手一把捏起她的下巴。

  林雪覺得他簡直變態，就想看她痛苦，他才覺得高興！

  哪怕明知道她快要死了，還是不願意放過她！

  她冰冷的眼睛充滿恨意：「如果你一定要讓我看，那我就把他摔死！」

  如果他覺得害死一個嬰兒也無所謂的話！

  周時衍瞳孔猛然一縮，眼裡閃過一抹不可置信，自從她失蹤後，小湛就一直斷斷續續的病著，前幾天又感冒了，這兩天稍微好了一些，他就趕緊把孩子帶來陪她。

  他以為她心裡起碼還有孩子，小湛說不定能激發她活下去的鬥志，沒想到，她竟然對他們的孩子厭惡到這個地步！要摔死他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