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先活下去
2024-06-04 21:24:50
作者: 流蘇
他本就生的一副君子模樣,穿著雖然簡單樸素卻也不失風骨,尤其是這般認真說話時,讓人不由心生信服。
原本死死防備的幾人,終於放下了幾分防備,那婦人梗著脖子道:「你當真是為我們伸冤而來,不是那家人的走狗?」
見她的模樣,應該是塗二的髮妻。
「是的,塗夫人,我是御史台人,本就該監察百官體察民情,若你有什麼冤情,皆可與我說,不論欺負你們的是誰,我都不會畏懼,哪怕是去到御前,我依舊不改今日之言。」
石楠業說話時眼神清明,塗家四口聽著鼻子微酸。
猶豫許久的塗夫人慢慢開口道:「不瞞大人,塗二之死卻有冤情。」說到此處,她激動起來,「塗二本在西郊大營做將士,每月月銀是二兩,不知怎麼的,分到手上常常是半貫錢都不到,上頭領導要剝削,我們一家子又要吃喝,他總將糧食供給我們,是實在活不下去了……」
許是傷心極了,她竟說不下去,嗚咽起來,旁邊的塗小姐趕忙抱住她,也是一臉淚花。
一個哭,各個哭,四個女人一起哭起來,真是讓人不忍細看。
石楠業道:「可知是何人剝削了塗二的月銀?他為何不向上級匯報?」
「大人你有所不知,塗二曾與我說過,上級的上級也是這般作風,若是不吃下面人的肉,上面人也活不下。」塗夫人哭得好生難過,本就紅腫的眼睛,此刻更顯鮮紅。
「豈有此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陛下每年都撥出好些軍費,他們竟然還要靠剝削下面人過活,好在此時並無戰事,若有戰士,將士們還沒上戰場就要被餓死!」石楠業十分氣惱。
隨後又保證道,「你們放心,這件事我管定了。」
他從懷中拿出自己的荷包,放在桌上,「這裡面有些銀兩,你們先去買些吃食,給娃娃買身衣服,數九寒冬,沒有飯吃,沒有衣穿,要怎麼過活?」
「我們怎麼能要你的銀子呢!」塗夫人悲悲戚戚道。
石楠業很是堅定,「夫人,你先將銀子收下,只有先活下去,才能看見壞人落馬。」
說罷,再也不給他們反悔的餘地,拔腿出門而去。
屋子的四人面面相窺,過了許久才來拿桌上的銀兩,後又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許久……
楚王府中。
一秋道:「石楠業已經去了塗家,還將自己的銀兩都留下了,之後就去了西郊大營。」
她面前的兩人,一位貴氣天成,一位灑脫逍遙。
正是陸霽遠和雲煥。
雲煥眼珠子轉了轉道:「弟妹看人挺有眼光,這個書生行事作風還挺光明的。」
陸霽遠面不改色,也不搭理他。
「也不知這書生和弟妹是什麼關係?」雲煥眼神意味深長,語氣更是讓人浮想聯翩。「弟妹來京中就入了楚王府,怎麼會認識什麼書生呢?難道這個書生是你的人?」
陸霽遠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若想知道可自己去問她。」
「那你不想知道嗎?楚王殿下?」雲煥打趣道。
「夠了,你再多說一句,就回金陵去吧。」
雲煥看著陸霽遠,神色深沉,似乎真的有些生氣了,便也不敢再提。只囔囔道,「我這不是為你好……」
陸霽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雲煥感受到徹骨的寒意,馬上改變話頭,對面前的一秋道:「那日我便想問你了,你為何有血隱閣的令牌。」
「我與他們打過交道,然後有的。」一秋抽了抽嘴角,漫不經心答道。
「血隱閣弟子沒有姓名,令牌是證明他們身份的唯一物件,人在牌在,怎麼會得來的那麼輕易。」雲煥的腦子好像忽然好用了起來,細細盤問道,「你說,你快說,你是不是與血隱閣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好好交代,小心我告訴你師父……」
「有或者沒有,與你何干,你還告訴我師父,從前不知金陵聖手竟然是個婆婆媽媽的頑劣幼童。這令牌在我手,總歸不是偷來你的,你何必多問?」一秋白了他一眼,向陸霽遠行了個禮就出去了。
雲煥氣噎,手指著一秋離開的方向,嘴裡依舊不服,「霽遠你聽見了沒有,她竟敢如此說我,我身負濟世之能又長得一表人才,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剛剛。」
「呃…」雲煥被噎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