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難道厲雲尉懷疑了？

  在說到「昏死」二字的時候，黃宋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無法否認的是在黃宋元看到厲寒先的模樣時，真的體會到了畏懼和膽怯。

  從來沒有想到過南慶的刑罰居然如此的狠辣，厲寒先的身體上全是傷痕，血跡斑駁不說，那翻轉的血肉更是醒目明顯，看的人心中一顫。

  黃宋元在告訴厲雲尉，他看到的並不是清醒著的厲寒先，而是一個陷入昏迷之人，所以他只能確定厲寒先的身份，但卻無法詢問到其他。

  「那愛卿覺得，厲寒先的下場會是如何？」厲雲尉突如其來問了這個問題，黃宋元很是詫異，厲寒先是厲瑾淵的義子，那便是北魏要通緝的重犯。

  一個註定沒有好結果的人，為何厲雲尉會去關心他的生死，若說黃顏心的心機深沉，那多半是隨了黃宋元的心性，可終究黃宋元還是更勝一籌。

  面對許多問題時，黃宋元總是會習慣性地舉一反三，也因想的更深遠更多些，才能在這波雲詭譎的北魏存得一席之地。

  可是這回黃宋元猜錯了，他以為厲雲尉對厲瑾淵仇深似海，必然希望聽到自己說厲寒先應該千刀萬剮之類的話，便這樣說了，得到的卻是厲雲尉審視猜忌的冰冷眼神。

  「老臣以為，厲寒先死不足惜！」黃宋元故意裝作憤憤地說。

  「愛卿說錯了，我北魏的人自該是我北魏處置，若是死在南慶的手裡，豈非是我北魏無能？」厲雲尉的聲音驟然提高，王者的氣勢湧現出來，這一刻竟讓黃宋元感受到了畏懼。

  畢竟，一直以來，黃宋元都是覺得厲雲尉固有才能，但卻沒有雷霆手段的，故而對他往往都是陽奉陰違，並沒有真正地對於他的命令心悅誠服。

  

  但在這一瞬，黃宋元突然覺得眼前的男子，有一種王者之風，這是黃宋元所出乎意料的。

  接著，厲雲尉繼續說道：「想我泱泱北魏，難道連懲戒一個犯罪的人都需要藉助南慶之手嗎？況且厲寒先雖非皇族，但也是與皇室有關聯之人，難道在黃愛卿眼裡，便是這樣命如草芥嗎？」

  這幾句話下來，黃宋元的臉色開始難看，他倒是越來越看不懂厲雲尉的所思所想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厲寒先即便是北魏人，但也不過是囚徒罷了，何以說的如此嚴重？

  「不知皇上是何意？」黃宋元被厲雲尉的話說的有點糊塗了，難不成他竟是在意這厲寒先的生死？即便是厲寒先安然地從南慶回到北魏，按照北魏的律法，厲寒先也是一死。

  既然都是要死的人，為何要去糾結是死於誰之手呢？況且，南慶與北魏不是向來交好嗎？

  出於不理解，以至於黃宋元就直接地問了出來，厲雲尉驟然起身，看著黃宋元的眼神愈漸冷然，他的聲音高亢中帶著帝王的氣度。

  說：「南慶與我北魏固有邦交，可北魏人的生死由不得南慶做主！當時南慶要求割地賠償的時候，黃愛卿義正言辭地反對，如今在這件關乎國體的事情上，愛卿倒是看不明白了？莫不是黃愛卿總是習慣性了反對朕的意見，而不是真的為北魏的前程運勢著想？」

  此言一出，黃宋元立刻就明白了厲雲尉的意思，原來前面的種種鋪墊都是為了可以順理成章地指責他。再次讓黃宋元震驚，沒想到這看上去溫潤如玉的厲雲尉也絕不是個好惹的主。

  當厲雲尉想怨懟一個人的時候，他是不會去給他辯駁的機會的，他要的就是利用機會好好地讓黃宋元知道何為君何為臣。

  「本來朕想暫且穩住南慶，以鞏固和維繫兩國的長久邦交，但黃愛卿帶領眾臣聯合反對，朕只好作罷想法，想著黃愛卿才能出眾，此去南慶必然會與南慶皇帝達成和平共識，結果黃愛卿卻是無功而返。」

  「朕想著黃愛卿會從厲寒先的口中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愛卿呢？又不曾帶回可用的消息，看來倒是朕的不是了，愛卿的才能並不足以處理正事上！」

  說這話時，厲雲尉還帶著幾聲嘆息，直到最後一句話時，語氣又變得十分果決和嚴肅，寥寥幾句話里包含了很多的情緒，聽的黃宋元只覺得內心苦悶。

  厲雲尉這是在變著法地去指責他無德無才，只會在朝堂上興風作浪嗎？

  很想反駁厲雲尉的話，但黃宋元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知道這回的事上，他確實落下了被人說的把柄。

  原因有三：一來先前因私事反對厲雲尉的想法，加重了宇文霖的怒火；二來此行南慶並沒有和宇文霖商談成功；三來就是對於厲寒先被抓的內幕沒有多做了解就返回北魏。

  這三點便是黃宋元失職的主要因素，至於厲雲尉方才維護北魏顏面的等等說辭，不過是為了震懾黃宋元而已。

  「是老臣魯莽了！」黃宋元明確知道厲雲尉的意思後，他主動地向厲雲尉表示出自己的錯誤。

  「黃愛卿知錯便好，但為了不讓朝臣以為朕偏袒愛卿，朕以為近日愛卿就不必上朝了，等與南慶的事情了結後，愛卿再上朝不妨。」厲雲尉的眼眸沒有看向黃宋元，而是看向了別處，聲音依舊如此地說。

  儘管憤怒苦悶，覺得自己從起初開始就被厲雲尉設計了，但黃宋元卻不能在這個時候違背厲雲尉的命令，因為他知道與南慶和談失敗的事情，是他的一個不小的過失。

  暫時的退讓，是為了日後的捲土重來，也是不想再落人口舌，被厲雲尉當成對手再針對，黃宋元行禮道：「臣遵旨！」

  又聊了幾句後，黃宋元便主動請安告退，坐著馬車返回黃府，想到厲雲尉剛剛的種種態度和遣詞造句，黃宋元的內心更是氣憤交加，可轉念一想，忽然就覺得其實也沒有什麼。

  朝堂上的地位依靠的不僅是上朝與否，那只是明面上的，而暗地裡的還有很多其他的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