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自我

  「引爆神力？」

  滅界的眼神，再次不屑起來。

  雕蟲小技！

  他的手臂，穿過了神光，五指宛如鐵鉤，直接撕裂了虛空，抓出了五道漆黑的傷痕，已經化身骷髏，只剩這一身殘餘神力的神華教宗，已經無力越過滅界抓出的這一道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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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是他的骨骼經過了神力淬鍊，近乎是不滅的物質，堅不可摧，否則，光是這能夠抓碎空間的巨力，當場就能把他的骨骼崩裂，讓他徹底死亡。

  但就算如此，在神罰的光柱之下，他的死亡也只是遲早的事。所以，他才打算引爆自己骨骼中的神力，最後再攔他一攔！

  『我能夠做到的，就只有這些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眼見著無法再突破那五道漆黑的虛空裂痕，白骨眼中的金色光芒，也是微微黯淡下來。他已經竭盡全力，卻只能做到這種地步。

  之後滅界一旦脫困，這個災難，就只能交給人間的強者去面對了。

  想到這裡，神華教宗垂下了頭，意識即將湮滅之際。

  一個身影，卻是從天而降，身穿聖潔的白袍，背後有光華綻放，容貌俊美宛如天神，用著淡漠中，帶著幾分茫然的眼神，看向了神華教宗。

  感受到這個熟悉的氣息，神華教宗漆黑的眼眶裡，光芒再次一跳，骷髏頭抬起，與面前的男子對視。

  「你是誰。」

  本尊正是神光教宗的俊美男子，直視著眼前這具骷髏，發出了質問。

  並且，語氣里還有一些說不出的困惑。

  此刻，雖然神華教宗已經變成了骷髏，全身沒有一點血肉，但是在神光教宗的眼裡，這具骷髏，卻是與識海內翻騰的那張臉龐極其沒有任何差別。

  「你就是，朋友嗎。」

  見神華教宗的骷髏沒有說話，神光教宗再次問道。

  「呵呵，真是可悲啊，神光。」

  這時候，在那裡苦苦抵擋殘餘神罰之力的滅界，卻是發出了嘲諷至極的冷笑，看著神光教宗的背影，冷冷道：「意識都已經湮滅了，卻還記得這個愚蠢的同伴嗎？」

  「可你現在，只不過是神教的兵器！你連一個兵器的本分都沒做到，你說你是不是廢物？」

  滅界極盡所能的嘲諷，蔑視，根本就沒有把眼前的神光教宗當成一個活人來看待。

  哪怕他知道，神光教宗被湮滅的意識，似乎是有了幾分甦醒的跡象，但就算如此，他也不願承認，此人就是他那些厭惡的記憶里，曾經最為要好的同伴。

  而且，正如他所說的那樣，神光教宗現在就是神教的一具兵器，他唯一的任務，便是在天頂施展神罰。

  若是他恪守自己的職責，滅界雖然不會死，但也會有些頭痛。

  畢竟，神罰的力量近乎無窮無盡，神光教宗除非是用盡了自己最後一絲力量，否則，他絕對不會停下施展神罰的動作。

  現在他因為自我意識的甦醒，放棄了繼續施展神罰，並沒有給滅界帶來足夠的傷害，已經是極大的失職。

  神光聽到這個聲音，轉過頭來，瞥了滅絕一眼。

  眸子裡的混亂和迷茫，愈發明顯。

  雖然滅界現在接受了獸神的力量，近乎與獸神融合，但那張臉龐，也是讓神光教宗有些混淆，疑惑道：「你也是，朋友？」

  「朋友？」

  滅界嗤笑道：「你也配？」

  「既然不是朋友……」

  神光點了點頭，漠然抬起手臂，一個白色的光芒匯聚，轟然爆發出小型神罰光束，擊向了滅界！

  「那就去死吧。」

  轟！轟！轟！

  這小型的神罰，雖然威力並沒有那麼誇張，轟擊在滅界的身軀上，還是引發了劇烈的能量爆炸，熾熱的白光頓時吞噬了滅界，也遮住了他那張充滿了驚駭之色的臉龐。

  他有些不理解，為什麼意識混亂的神光，居然會主動向自己發動攻擊。

  更主要的是，他聽到那句話，覺得有些荒謬。

  『這個蠢貨，到底把朋友理解成什麼了？』

  身為前任的神華教宗，滅界很清楚神光經歷了什麼樣的改造。在他那混亂而又簡單的意識中，只存在著神教的虛假教義，他就像是個只知道接受命令的兵器，僅僅能夠分辨神、人之差，不可能有其他的概念。

  現在神光口中一直念叨著所謂的朋友，讓滅界荒謬的同時，又覺得十分厭惡。

  被小型神罰壓制了幾秒後，滅界背後的獸神虛影再次浮現，熾熱的白光頓時崩離，像是散落的流光，向四面八方激散。

  滅界的身前，好像有一堵無形的牆壁，擋住了神罰的光芒，神色漠然無比道：「像你這種畸形的存在，早就應該被毀滅了。你，憑什麼還存在著？」

  「隨著這個腐朽的神教，一同去死吧。」

  說到這裡，滅界的皮膚重塑，紅色的細線，像是血管一樣流於皮膚表面，又全部匯聚向心臟。

  他已經開始加速了融合獸神之力的過程。

  隨著這個過程的加速，他的力量也在不斷增強，徹底打破天人界限，成為了更高級的生命，連神罰都無法再壓制他。

  以至於，神罰的光束分崩離析，宛如一場燦爛的煙花。

  神光教宗的眼裡，再次出現了茫然之色。

  他似乎，無法理解眼前出現的這一幕，但他卻感覺到滅界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已經再也沒有那熟悉的感覺。

  所以，他像是確定了什麼，轉過頭來看了看那具已經是強弩之末的骷髏，點了點頭道：「看來，你才是朋友。」

  「那你能告訴我，什麼是朋友嗎。」

  「我的眼前，全都是有關於你的事情，我的識海里，你的聲音也在不斷迴響。」

  「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朋友。」

  神光教宗，就像是剛剛出生的新生兒，對眼前的一切，都保持著強烈的好奇。

  他沒有善惡觀念，卻能根據神華教宗身上的氣息，判斷出這個人可以靠近，並且下意識地，對他十分信任。

  「你為什麼不說話？」

  神華教宗化身的那具骷髏，始終沒有發出聲音，因為他的血肉徹底崩散，就連神念都微弱至極，很難再向神光教宗傳音，但神光教宗卻無法理解這一點，歪著頭，問道。

  很快的，他像是明白了什麼，「是因為，你快死了麼？」

  「是啊，神光……」

  「我已經快要死了。」

  神華教宗，驅動著最後的神念，用溫和的語氣對神光教宗說道：「你既然已經懂得了什麼是思考，也知道如何提問，那就證明……你的意識正在逐漸恢復。離開這裡吧，你不是他的對手，離開這裡，去無人的地方，不要再參與這些事情了。」

  「你已經……為了這個世界……付出得夠多了。」

  一連串說了這麼多話，神華教宗眼眶裡的光芒，已經暗淡到了極點。

  他的神念傳音，也越來越微弱。

  神光教宗靜靜看著他，良久過後，突然開口說道：「你不能死。」

  「真是個蠢貨。」

  滅界正在融合獸神之力，懶得搭理眼前這兩個人，但是聽到神光教宗的話，滅界還是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只覺得有些作嘔，「他已經油盡燈枯，血肉全都被神罰的力量消磨。骨骼里殘存的神力，只能支撐著他不立刻死去，意識苟延殘喘，現在跟你用神念傳音，算是他最後的餘力了。你說他不能死？可以啊，用你的命，去換他的命。將你的神力全部過度給他，他就能夠恢復傷勢，自然可以活下來！」

  說到這裡，滅界不無惡意道：「神光，想想吧，你為神教付出了這麼多，難道現在還要付出自己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