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鏡花水月

  畢竟沐紅袖手中有一部地階鍛法，《青天雷火》。

  這門鍛法有多強悍陸離還不清楚，但當初在燕王府的寶庫之中得到的那個半步靈兵，最後熔煉出的材料，打造成的長劍也是極其順手。

  如果要找人處理神晶，自己認識的人裡面，似乎只有沐紅袖最靠譜了。

  想來想去，陸離決定明日離開帝都的時候再與沐紅袖提一提這件事情。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先開發秘劍，創出更多的對敵手段。

  

  至於如何把『劍』這條路走到極致……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武道真意若是大道級強者的基石，現在的我去思考這件事情未免有點太早了。」

  陸離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驅出腦海。

  ……

  老街深處。

  鹿夫人看著正在熟睡的黑衣少女，眼神里充滿了寵溺和慈愛，伸出手輕輕幫她掖了掖被子，喃喃道：「看來我們也是時候離開了。」

  黑衣少女安眠之時，那張精緻的小臉少了幾分冷漠，看上去柔和不少，像是一副畫般美好。

  但鹿夫人眉眼間卻儘是憂色，因為兩國開戰的緣故，吞天聖國對她們而言不是最安全的藏身處。

  尤其是黑衣少女的身份特殊，繼續留在這裡，難免會被有心人注意到，在那柄長劍即將完成的當口，鹿夫人不想冒任何風險。

  所以，她決定儘快離開這裡，換一個更安全的地方隱居。

  深深看了熟睡中的黑衣少女一眼後，鹿夫人離開了自己的住處，來到了長街之上。

  黑暗中的老街淒冷蕭瑟，尤其是最近接二連三的發生各種大事，再加上景掌柜的離去，使得這條長街更顯淒涼。

  鹿夫人漫步在長街之上，背後卻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鹿夫人，這麼晚了，是要去哪？」

  她腳步微頓，回過頭去，看到那名抱著棋盤的年輕人，笑著道：「去見一見老人家。」

  年輕人嘆息道：「夫人，能否陪呂某下一盤棋再說？」

  鹿夫人眼神一閃，笑容漸漸收斂：「呂先之，你要攔我？」

  「呂某不敢。」

  「只是……夫人若是就這麼離開了，老街以後將不得安寧。」

  名叫呂先之的年輕人將棋盤拋出，懸停在虛空，伸手引到：「若夫人贏過了呂某，呂某自然不會再阻攔。」

  當棋盤停在虛空那一瞬間，鹿夫人便感覺到四周的空間都被封鎖，眼前所見，都是道道虛線。

  那些虛線組成了一副大棋盤，將整個老街都容納在其中，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珍瓏之陣麼？」鹿夫人抿著紅唇，搖頭道：「這困不住我。」

  「若再加上我呢？」

  話音還未落，一名手握鐵錘的粗獷男人從另一邊走了出來。

  他是老街的鐵匠。

  那間從來都沒有客人的鐵匠鋪里，時常傳出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但整條街上的所有住戶，都未見過他打出任何一把成品。

  即便如此，在老街住了有些年頭的鹿夫人，也知道這個鐵匠是多麼可怕的強者。

  「項熔，你也……要攔我麼？」

  鹿夫人嘆息道：「你們這樣做，問過老人家嗎？」

  「老街的住戶，有權利趨利避害。」

  名叫項熔的鐵匠嗡聲道：「如果放你這麼離開，老街將不復存在。」

  「景痴都可以走，我為何不可？」

  鹿夫人的聲音有些嘶啞，她先是被呂先之困在這珍瓏之陣內，又要面對項熔，此刻不得不用盡全副精神去應對兩人帶來的壓迫感。

  「景掌柜為了報仇而離開，九死一生。而且，他並沒有脫離老街。」

  「夫人此番離去，只怕是為了避禍，這等於是壞了老街的規矩。」

  項熔手中那柄鐵錘漸漸發紅，溫度升高，令周圍的視野都開始扭曲起來。

  「老街不過就是一群孤魂野鬼，也要講規矩？除了你們，可還有人在今夜站出來攔我？」

  鹿夫人翹起唇角，帶著幾分譏諷之意道：「這般冠冕堂皇的話說出來，你們就不覺得可笑麼？說是為了規矩，只不過是為了安定罷了。因為你們很清楚，一旦我離開了老街，從此你們將永無寧日。」

  「我說的對麼，呂先之。」

  「或者我該叫你……珍瓏聖子？」

  被鹿夫人道破了身份，呂先之面露無奈，歉意道：「夫人，我們確實都是一些孤魂野鬼，幸虧老人家願意為我們遮風避雨，才有了這塊容身之所。你難道真要將其打破嗎？」

  「你們想要安穩，卻沒想過，一旦老人家不在了，你們又能安穩多久？」

  鹿夫人看著項熔：「你當年為何入老街，難道都忘了嗎？呂先之得罪了珍瓏聖地，又沒有景痴那樣的膽量，他會如此我不意外，可你……為何會輪到到這般境地？」

  「鹿夫人，不必多說了。」

  項熔面無表情道：「現在退回去，我們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如果你執意要去，不如過了我二人這關吧。」

  話音一落，項熔揮動手中已經燒得通紅的鐵錘，在空中划過了一道赤紅的弧線，轟地一聲，鐵錘砸在地上，將地面生生砸裂，碎石瞬間溶解化成岩漿，一條數丈長的岩漿火龍被項熔從地面扯了出來，栩栩如生，宛如活物！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試試熔錘之威！」

  鹿夫人手指一點，虛空立刻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那岩漿火龍散發出來的熾熱高溫，仿佛徹底被這道漣漪給隔絕在外。

  「是鹿族神通，鏡花水月！」

  呂先之喝了一聲，兩指虛捻，一枚完全由靈氣組成的棋子被他甩出，落到了天地間那道道虛線之間。

  靈氣棋子一經脫手，便是急速放大，變成了房屋大小，轟然鎮在了長街之上！

  珍瓏之陣被這一枚棋子激活，天地間的靈氣流動都被攪亂，狂風呼嘯之間，鹿夫人身前的漣漪布滿裂痕，竟是如同鏡面一般。

  「雕蟲小技罷了！」

  項熔大喝一聲，鐵錘擺動，那條岩漿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了鹿夫人。

  咔嚓！

  鏡花水月當場破碎。

  鹿夫人的身形卻已經消失不見了。

  「障眼法？」

  項熔皺了皺眉，神念一卷，橫掃四周。

  呂先之卻搖頭道：「珍瓏之陣已經啟動，鹿夫人就算再強，也不可能無聲無息的跳出大陣。她……一定還在陣內！」

  隨即，呂先之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臉色猛變，沉聲道：「屏蔽神念！我們中了她的神通！」

  說罷，呂先之閉上雙眼，外放的神念瞬間收了回來，只感知自己身周十步的範圍。

  項熔見狀，也依言照做。

  兩人身周頓時浮現了一片裂痕，咔嚓一聲後，四周的景象頓時破碎，紛紛掉落。

  「不愧是珍瓏聖子，我這點手段，確實瞞不過你的眼睛。」

  鹿夫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飄渺無定：「不過現在你們也被困在我這鏡花水月之中，接下來就是比拼誰的耐性更好罷了……」

  「鹿夫人，珍瓏之陣可不光是用來困人。」

  呂先之閉著雙眼，以神念感知身周，為的就是避免鹿夫人突然出手襲擊。

  但他還是勸說道：「若呂某將珍瓏之陣改換為殺陣……鹿夫人，你應該清楚它的威力。」

  「好啊。」

  鹿夫人的聲音依舊飄渺無定，「你開啟珍瓏之陣怕是已經驚動了其他人，若你再改換殺陣，老人家絕不會坐視不理。」

  「鹿夫人！」

  項熔同樣緊閉雙眼，沉聲道：「直到現在都沒有人站出來幫你，你難道還不清楚老人家的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