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能量理論

  姜采星只覺得自己多年以來建立的自信，都在眼前這片宛如星光般的銀色碎芒中轟然倒塌了。

  陸離沒有說很多的大道理，只是用一個最簡單也是最直觀的辦法，將她堅信的某種理念給摧毀。

  姜采星想通了其中的關節，臉色一黯，腳下甚至踉蹌了幾步。

  好在李無明伸手扶住了她的後背，輕拍兩下後笑著道：「采星，不必如此，陸總管的理念雖然沒錯，但這種……能量的掌控手段，世間幾乎無人可以學會。」

  姜采星的眸子恢復了幾分神采，正要開口詢問，李無明卻主動與陸離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陸首領一定已經見識過上界強者了。」

  「不錯。」

  陸離沒有否認。

  其實這件事情也沒有什麼好否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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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界的存在並不算是秘密，只是真武域的人並不知道，所謂的上界，只是人族口口相傳，對於大千世界的一個模糊稱呼。

  而那些神靈，就是生命層次進化得更強大的『武者』罷了。

  這些事情都不需要隱瞞，也沒有人會猜到自己不僅僅是見過上界強者，甚至還去過生命神宮那種高級的世界，見識過了更加完善，或者說是更加『簡練』的武道體系。

  李無明雖然猜到了陸離一定是見過了上界強者，但也沒猜到陸離不僅僅見到了，還去所謂的上界遊歷了一番，只是笑問道：「有關於能量這個說法，不知是陸總管自己的成果，還是從上界強者口中得知的？」

  「不敢隱瞞李院長，能量這個說法，確實是來自於上界傳承的啟發。」

  陸離微笑道：「天地靈氣是能量，真氣同樣也是能量，武者能夠控制真氣，為何就不能直接控制天地靈氣？既然都是能量，兩者之間就存在著共通處，否則，靈氣化成真氣的過程又該如何解釋？」

  此言一出，姜采星瞬間恍然大悟，喃喃道：「是啊，既然靈氣能夠轉化成真氣，那說明靈氣其實與真氣同出一源……武者可以掌控真氣，為什麼不能掌控天地靈氣？」

  「可是……可是武技……」

  姜采星覺得腦子有點亂。

  這就是有關於武道理念的不同，而產生的衝擊。

  當初陸離與葛新月講解進化之道，葛新月雖然聽懂了幾分，卻並未深究，就是知道那是一條與現在的武道不同的道路。

  如果沒有一定的心理準備，冒然接觸這樣的道路，很可能會毀掉一名武者。

  姜采星便是陷入了這樣的情況。

  「我就知道會這樣。」陸離表情有點無辜，看了看李無明，嘆息道：「李院長，此事……」

  「無妨。」

  李無明笑道：「倒是我要感謝陸總管，將如此寶貴的經驗傳授給武宗。」

  陸離挑了挑眉。

  這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李無明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少年，可年紀卻是堪比當朝丞相的老古董，人精一樣，開口就化解了尷尬的局面，還把這番理論說成了陸離對武宗的無私傳授。

  儘管陸離沒有藏私的意思，但聽了李無明的話，還是覺得自己上當了，反應了一會兒才道：「李院長果然好手段。」

  李無明哈哈一笑，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頓時緩和了幾分。

  這時陸離也對還在糾結的姜采星道：「武技的本質，其實就是控制能量的進階手段。與我們調動自身真氣循環甚至外放，沒有什麼區別。」

  「只是武者踏上修煉之路的第一步，就是在體內練出一道屬於自己的『能量』，便理所當然的覺得自身能量才是最重要的。卻不知早在多年以前，上古人族就鑽研出了能量的進階用法。如今真武域的傳承，有一部分是根據上界法門演化而來，剩下的一部分，便是脫胎於古時候人族的智慧。」

  「你對於自身真氣的運用如喝水吃飯那樣簡單，為何不用這個思路去審視武技呢？」

  當陸離說完最後一句話，姜采星才緩過神來，不知不覺間，光潔的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

  清醒過來的瞬間，姜采星才知道自己剛才陷入了一種多麼危險的情況。

  她深深看了陸離一眼，以嚴禮相待，鄭重道：「受教了。」

  陸離擺了擺手，然後才道：「接下來就拜託姜教習了。」

  姜采星知道這是在給自己台階下，意思是之後參觀武宗一事，還要請她多多指教。

  她心底湧出了許多複雜的情緒，最後卻全都化成了一聲嘆息，對陸離算是徹底服氣了。

  李無明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受挫，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甚至於，這一幕未必就不是他在背後的安排。

  「兩位請。」

  這次姜采星徹底收斂了傲氣，主動接過了引路的責任。

  李無明也樂得輕鬆，落後幾步，時不時與陸離交談幾句，詢問先前那番理論的細節。

  陸離也不藏私，但還是避重就輕的回答，偶爾還會讓靈兒來說幾句。

  不聊不知道，李無明這時才發現靈兒對於武道的理解極為深刻，偶爾幾句話說出來，就連他都覺得頗有收穫，不由驚訝地看著這個靦腆的小姑娘，開口試探道：「陸總管，令妹可有師門？」

  陸離聞言，知道李無明是對靈兒動了心思，瞥了眼前方身體僵硬的姜采星，微笑道：「我家妹妹比較怕生，一直都是自己琢磨。不過她身體嬌弱，我也不忍讓她吃苦，索性就放任了。」

  這就是婉拒了。

  李無明反應過來，知道自己有些急切了。

  只是看到這樣聰慧的小姑娘，難免生出幾分惜才的心思，這才出言試探了一番。

  不過被陸離拒絕以後，李無明便知道，像靈兒這般天賦，就算真的要拜師，那也有比他更好的選擇。

  何況她現在就像是一塊已經完全通透的美玉，對於武道的理解足以讓許多明幽宗師感到汗顏，嚴格來說，她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導。

  「可惜了。」李無明最終只是嘆息了一聲，沒有再提此事。

  而走在前方的姜采星卻是鬆了口氣。

  她一直在聽著身後的談話，哪怕有些地方聽不太懂，卻也知道靈兒的妖孽程度絕對不亞於陸離，若是她進入武宗，必定會成為武宗最耀眼的天驕。

  就算姜采星不在意身份跟地位，但一想到自己要跟這樣的妖孽做同門，下意識就覺得有些緊張。

  「前方便是戰院了。」

  穿過了一座座書舍，姜采星抬起頭輕聲向陸離介紹道。

  陸離這時也看到了那刻著戰院二字的牌樓。

  周圍的人影也越來越多。

  有不少身穿短打勁裝的武宗弟子來往之時見到姜采星跟李無明，都會略微停住步伐，向兩人打著招呼，同時對陸離、靈兒投去好奇的目光。

  「戰院乃是武宗諸院之首，強調戰法、武技，培養出的武者或許不是境界最強，但要論戰力，從戰院出去的武者，在同境之中至少有以一敵二的本事。」

  在介紹戰院的時候，姜采星不自覺恢復了那副冷傲的語氣，好像與有榮焉，為戰院的強大感到驕傲。

  但緊接著，她就想到了陸離跟靈兒的妖孽表現，停頓了片刻後，這才低聲道：「此刻戰院弟子應該還在操練，李總管說不定還能親眼見識一番。」

  她對陸離雖然心服口服，但還是忍不住想要讓陸離見識見識戰院的厲害。

  你的那套理論雖然很強，可是我們武宗的長處不是個人實力，而是培養弟子，布武天下！

  想到這裡，姜采星不由得恢復了幾分自信，腳步也加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