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何苦

  柳妍華頓時一驚，不能走路是什麼意思？自己這些日子沒有看見阿澈，阿澈是什麼時候醒的，又經歷了什麼，自己完全都不知道。柳妍華嘆了一口氣，也罷。

  

  等一下路過驛站休息的時候，在仔仔細細的問個清楚吧。柳妍華想罷，忽的馬車便停了下來。「小姐，已經到了揚州驛站了。」

  「怎麼會是到了揚州驛站？雲嶺上京，怎麼會經過揚州驛站？這不是繞了遠路嗎？」柳妍華靜下心來想了一想前世自己與慕容臨所走過的東夏山河，心中越發的疑惑，就是不應該走揚州呀。

  「小姐，這怎麼上京，路線都是王爺定好的。要是小姐覺得不妥，可以詢問一下王爺。」素扇幫柳妍華整了整衣襟，所是到了揚州，可是畢竟是數九寒天，在穿衣上也是不能怠慢片刻的。

  柳妍華雖是心內不解，卻是也沒有打算去詢問慕容子卿。因這慕容子卿在輔國公府時對自己的偏袒，現在眾人便都以為慕容子卿將自己看的極重。但是柳妍華卻是知道的，任是別人怎麼樣的揣測，慕容子卿與自己現在的關係都不是什麼相互情系的關係。

  畢竟就算是在雲嶺時有過相處十分融洽的時候，慕容子卿也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什麼越界的話。

  「算了，王爺怎麼打算，自然有王爺自己的道理。父親還沒有說什麼，咱們怎麼就有那麼的事情呢？我也不過就是隨口一問罷了。」素扇點了點頭，伴著柳妍華進了驛站之中。

  這揚州自古以來便是繁華興盛之地，除了名的魚米之鄉，溫柔鄉。柳妍華甫一進這驛站便感覺到一陣濃濃的暖意。不愧是富庶之地，不過就是臨時歇腳的驛站，揚州的官員們都布置的這樣的富麗堂皇。

  柳妍華隨了領路的小廝一路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不其然竟是看見了阿澈與永康公主行為極是親密。若不是自己眼花，剛剛那是阿澈擁著永康不成？柳妍華心中疑惑滿滿，便遣了小廝離開，立在門口等著阿澈出來。

  「時辰不早了，我還是先回去了，公主今日也要早點歇息。」柳妍華細細去聽，的確是阿澈的聲音，這聲音雖然說得是濃情蜜意的話，可是卻是一點感情都沒有。

  要不是阿澈與自己相交已深，自己也是不能聽出來阿澈的逢場作戲的。柳妍華皺了皺眉頭，就見一名小廝推著阿澈從永康的房間出來。柳妍華一眼便看向阿澈，阿澈自是也看見了柳妍華，沉吟了片刻，揮了揮手將那小廝遣走。

  「妍華，這一次還要勞煩你搭把手了。不然我們就只能在門口敘話了。」阿澈雖是說的雲淡風輕，卻是唇間帶了一抹苦笑。

  阿澈是何等肆意人間的驕傲之人？自是不願意在親近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缺憾之處的。柳妍華走到阿澈身邊，將阿澈的椅子輕輕一推。

  「什麼勞煩不勞煩的，難不成你救了我那麼多次，就是幫你推一下椅子這樣的事情我也不願意幫你嗎？你要是再這樣說話，便是真心怪我這些日子沒有去照顧你了。」阿澈噗嗤一笑，「你呀你，真是厲害的很。明明我不是這個意思，偏偏的讓你一張嘴顛倒了黑白。好吧好吧，不是勞煩。我今日也享受一次被妍華服侍的感覺吧。」

  柳妍華站在阿澈的身後，一邊推著阿澈，一邊在心內思索。聽剛才阿澈與自己談話的樣子，竟是像全然沒有發生過曇花的事情一樣。

  而且阿澈現在已經到了永康的身邊，要是想要殺了永康報仇，不會剛才說出那樣關切永康的話，那阿澈究竟想要做什麼？

  兩人一路無言，終是到了阿澈的房間門口。柳妍華推門而進，將阿澈安置好。思索了一番剛要開口，便見阿澈拿了茶杯遞到自己的面前。

  「這冬日呀，要當心吃了風了。你我都是醫者，怎麼就忘了這進門要好好的喝一口熱茶的道理了呢？」

  柳妍華接過那茶碗，喝了一口看向阿澈，阿澈卻是先開口說道。

  「你定然是要問我為什麼變成了這一個樣子。不過憑著你的聰明，應該也能猜到，是那日的毒藥讓我變成了這樣。」柳妍華將茶碗放在桌案之上，想要替阿澈去把脈，卻被阿澈輕描淡寫的擋開了。

  「罷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然是知道的。你是不是還想要問，為什麼我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不僅如此，還留在了永康的身邊？還與永康形容親密？」

  張了張嘴，柳妍華終是沒有問出口，只是看著阿澈的眼睛。阿澈的眸中雖不是全然的沒有生氣，卻是再也不像最初時的那樣純淨灑脫。嘆了一口氣，柳妍華忽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柳妍華猛然瞪大了雙眼，咬了咬唇問道。「阿澈，你是故意留在永康的身邊的，你不是為了殺了他。而是想要折磨他？是不是？」

  阿澈猛然間換了一張面目，眸中皆是陰鷙之氣，「我思來想去，這女人不就是想要得到我嗎？那我便如了他的意，只是我經歷過的痛苦，我必然要千倍萬倍的還給他。我也要讓他嘗嘗失去摯愛的滋味。」

  柳妍華霎時間站起身，臉色晦暗不明的看向阿澈，「可是這樣的話，便要搭上你的一生呀。你這又是何苦？真的要這樣做嗎？」阿澈看了一眼柳妍華，轉頭看向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去的天空，今夜雖是無風無雲，但是卻沒有一點月影清明的樣子。

  「妍華，哪有什麼何苦這樣呢？哪還有什麼一生呢？我的一生呀，早就在那一夜的大火中斷送了，我的一生呀，早就在那清晨的大雪中沒有了。現在的阿澈早就不是以前的阿澈了，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報復一切傷害過曇花的人。」柳妍華心內一陣酸痛，已是被淚水浸濕了雙眸。

  阿澈的這種感覺自己應當時最了解的。前世的自己便是失去了最親愛的初兒，但是好在老天開眼，自己還能重生一次，將前世的仇全都報了。不讓任何一個傷害過初兒的人，逍遙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