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病入膏肓

  司徒景天的堅持，讓蘇月感激，又讓她愧疚。這沉甸甸的愛情，讓她如縞素的女人，難以接受。

  「不，不，請你不要逼我。」蘇月拼命的搖著頭。

  「你該記得我們的約定。」司徒景天冷冷的說道。

  他堅信，蘇月會因為家人的原因，而同意自己的建議，去醫院檢查身體。

  「記得。」

  「好在，你不是耍賴的女人，那麼我們明天去登記。」司徒景天頭也不抬，蒙頭喝著鐘點工給他們留下的湯水。

  

  「可是……」蘇月撫摸著隆起的腹部，這肚子裡是林琛的骨肉，而跟司徒景天，沒有絲毫的關係。

  「那又有什麼關係，蘇洛雪不也是嗎？林琛可以接受，我也可以。」司徒景天停頓了下，像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講真，林琛跟他司徒景天，都算是商界的精英，他們彼此之間，都相信自己是獨一無二的。

  司徒景天更甚，他不喜歡自己跟林琛對比，卻又因為蘇月，而一再的跟林琛有著交集。

  「可是，不一樣的。」蘇月納罕的望著面前的司徒景天。

  已經三四個月了，他並沒有催促著自己，如今卻這般的迫切，讓自己做了他的妻子。

  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發生了什麼，讓他會有這種奇怪的念頭。

  「有什麼不一樣的。」司徒景天異常的激動，大聲喊著，「如果你記得我們的約定，我們現在就去登記。」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跟外界聯繫，我們可以登記，不鋪張。」司徒景天起身蹲在蘇月的身邊，「蘇月，答應我好不好，嫁給我。」

  司徒景天嘗試的親吻著蘇月的手，這溫情的瞬間，只有林琛對她做過。

  蘇月迫不及待的抽出了自己的手，面對司徒景天的熱情，她不能自私的答應。

  本來，她就開始後悔，當初輕易的決定，讓司徒景天照顧自己。眼下，自己的身子羸弱，居無定所，她反而覺得讓人看到了她的頹廢，她的落魄。

  雖然，她不像蘇洛雪那般眾星捧月，但是，她有她的驕傲，她的自尊。

  蘇月退縮了，她不願意拖累任何一個人，尤其是關心自己的人。

  「不，不可以。」

  蘇月強撐著自己孱弱的身子，站了起來，卻還是因為體力不支，重重的坐了下去。

  「為什麼不可以？」司徒景天憐惜的望著這個孱弱的女人，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讓他心疼不已。

  「我不是個好女人，你不是都調查清楚了嗎？」蘇月輕聲的說著，「我那麼殘忍，不值得你這樣為我。」

  「是這樣嗎？」司徒景天沉默了。

  靜謐的別墅里，沒有絲毫的聲響，連同不遠處的大海，此刻也悄無聲息的。

  「鷗……」

  偶爾有海鷗飛過海面，發出陣陣的聲響。

  「蘇月。」司徒景天起身背著蘇月，抽搐的背影，難以掩飾他對蘇月的心疼，「答應我，讓我照顧你，好嗎？」

  「不，司徒，我不配真的不配。」

  「不，你不是不配，你是不敢。」司徒景天氣急的咆哮著。

  這是什麼樣的一個女人，她怎麼可以這樣的獨立和堅強。

  「不敢？」蘇月輕蔑的笑著。

  還有什麼她不敢的，替嫁她也替了，處心積慮的歸還她也做了。

  「怎麼可能，你都說了，我痴愛著林琛，我連一個那麼深愛我的男人，都忍心去傷害，我還有什麼不敢做的。」蘇月苦笑著，心裡的苦痛折磨，只有她自己清楚。

  「蘇月，你為什麼這麼固執，你難道就不肯告訴我真相嗎？」司徒景天轉身，直視著面前的女人。

  「真相？」蘇月錯愕的望著司徒景天，這個堅定的男人，他究竟知道了些什麼？

  「你得了癌症對不對？」

  「癌症？」蘇月苦笑著，接言道，「你開什麼玩笑，我不同意跟你在一起，只是覺得你太好了，而我不配，司徒，你的……」

  還沒等到蘇月的「想像力太豐富」說完，司徒手裡便拿出了一個藥片，赫然的出現在蘇月的面前。

  「覺得熟悉嗎？這粒藥是我昨天給你拿衣服的時候撿到的。」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蘇月，之前我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你執意的選擇離開林琛。」司徒景天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接言道，「現在我明白了，是你知道了自己得了癌症，是你覺得你活不久了。」

  「司徒……」

  「夠了，蘇月，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覺得跟你相處了那麼長時間，我分不清什麼是妊娠反應，什麼是身體不好嗎？你是把我司徒當作一個榆木疙瘩嗎？」

  司徒景天的聲音慢慢的大了起來，他氣憤，氣憤蘇月什麼都不告訴他，氣憤蘇月到這個時候，還要提什麼林琛。

  他不明白，林琛有什麼好的，跟她相處那麼久，卻不知道她的身體狀況，讓她遭受了這麼多的苦楚。

  「司徒，你聽我說……」面對司徒景天的氣急敗壞，蘇月沉默了。

  她隱瞞了自己的病情，是只想讓自己獨自一人承擔所有的苦楚。

  她明白司徒景天這會氣急敗壞的原因，他在乎自己，關心自己，才會如此的沒有了分寸，呵斥著自己。

  「聽你說什麼，說你怕連累林琛，說你多麼愛林琛，才不願意跟我在一起，還是說在你眼裡，我司徒就是一個那麼不堪的男人？」

  一夜的沉寂，讓司徒自責著，自責他為什麼沒有保護好蘇月，自責他為什麼知道了蘇月的計劃，還任由她去實施。他該一早的洞悉蘇月的異常，讓蘇月跟著自己。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蘇月的情緒被司徒景天也帶的失控。

  加上自己是孕婦的關係，疲憊的身子，還有被壓迫的呼吸，讓蘇月的臉變得更加的蒼白。

  「蘇月，蘇月你怎麼了？」

  泛白的瞳孔，冷汗淋漓的蘇月，驚呆了司徒景天。

  他知道是自己的責罵讓蘇月情緒激動。在他姑姑懷孕的時候，他見到過，也知道孕婦不能情緒激動。

  「蘇月，蘇月，你不要嚇我。」

  司徒景天慌亂的將蘇月抱到床上，顫抖的雙手，拿出手機，嘴裡還不停的嘀咕著，「蘇月你堅持住，你千萬不可以有事。」

  「喂，小宋嗎？你快點過來。」司徒景天慌忙說了地點，便抓著蘇月的手，焦灼的等待著。

  時間的沙漏總是那麼的不盡人意，哪怕是短暫的幾秒，也會讓司徒景天覺得漫長。

  「快點，蘇月在裡面。」

  司徒景天來不及責怪，慌忙的將小宋醫生讓進了臥室。

  「蘇月？」小宋納罕的望著司徒景天。

  蘇月跟林琛結婚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而且有了身孕，也是在婚禮的當天公布的。

  她該是在林家享受著被照顧的待遇，怎麼會在這裡？

  「我會跟你解釋的，你快看看她吧。」司徒景天不顧小宋醫生的追問，催促著。

  小宋醫生知道司徒景天的脾氣，細心的跟蘇月檢查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蘇月在小宋醫生的照顧下，慢慢的熟睡而去。

  司徒景天遵守著約定，訴說著蘇月的故事，知道蘇月的執著，也央求著小宋醫生保守著秘密。

  「我可以隱瞞，不過司徒，你是個聰明人，蘇月現在情況，必須終止妊娠，看得出，因為孩子，她沒有吃藥，病情惡化。」小宋醫生不是危言聳聽的。

  他苦心孤詣的研究，也是不想讓這些疑難雜症，繼續困擾著。他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他不想再這樣下去。

  「司徒，我知道你對蘇月的心思，希望你好好的開解她，這不是鬧著玩的。」臨行前的小宋拍了拍這個重情的男人，便離開了。

  因為有些事，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送別小宋的司徒景天，木然的退縮著，上天的不公，竟讓蘇月攤上。

  而與此同時的蘇月，早已恢復了知覺，聽到了同樣的話語。

  她情不自禁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喃喃的說道，「寶寶，媽咪願意拿自己的性命，換取你的生命。」

  再強勢的女人，做了母親之後，也是願意為自己的孩子付出生命的代價。

  「你醒了，對不起。」

  司徒景天覺得當務之急，還是應該把蘇月送到醫院。

  「沒關係，該是我說才是。」

  「蘇月。」司徒景天遲疑了一下說道，「我沒有同情你的意思，希望你能明白，我希望你活著，好好的活著。」

  「司徒，不要這麼說，我沒有那個命，咳咳……」

  既然已經讓人知曉，也不用再去佯裝，蘇月反倒如釋重負。

  「蘇月，答應我，我們去醫院好嗎？」司徒景天抓著蘇月的手，呢喃著。

  答應？蘇月遲疑了。她去過醫院，在確定懷孕的時候，在做孕檢的時候，醫生都是如出一轍的建議，讓她終止妊娠，就是那樣，她的性命，還不一定能夠存活。

  這讓她怎麼答應？苟活在這個世上，看著別的女人，帶著孩子，在草地上玩耍嬉戲，她絕對不同意。

  「孩子以後還會有的，我保證。」司徒景天當然知道林琛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可是她蘇月在他心中更為重要，只要她同意把自己託付給他。

  「司徒，你不要逼我好嗎？我知道我的身體，國內根本就不可能治療的好。」蘇月找藉口推脫著。

  「那我們去國外，依依和曉曉那邊，實在不行，就算踏遍全世界，我就不信，沒有人可以治的了。」

  「司徒。」蘇月搖搖頭，「算了吧，我的病無藥可救，眼下我只希望能夠保護好我的孩子。」

  蘇月苟活了這麼長時間，也是為了自己腹中的胎兒。

  「孩子，孩子。現在林琛跟蘇洛雪的孩子都快生了，你還顧哪門的孩子。」司徒景天口不擇言，慌亂的數落著，當拖出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錯了。

  像自己的姑姑，明知道依依和曉曉的狀況，卻始終不願意放棄。

  「對不起，我知道他對你很重要，總有不用終止的，蘇月，你答應我好不好，跟我一起去醫院，去國外。」司徒景天像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一樣。

  只是她依舊無動於衷，「我只想好好的活剩下的時光，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去醫院的，若是你再逼我，我就走。」

  蘇月說完便起身，準備收拾著行囊。就算這裡沒有她生存的地方，她也不要去醫院。

  「好了，好了，你能去哪裡？」司徒景天無奈的抓過蘇月的衣服。

  他妥協了，徹底的妥協了。他不能再逼迫眼前的這個女人，他太清楚她的秉性了，單純卻又固執。

  日子就在司徒景天的煎熬中度過，望著日子消瘦的女人，堅強的拖著笨重的身子，司徒景天內心如螞蟻啃食。

  直到有一天，暈厥的蘇月，觸碰了司徒景天最後的底線，他最終還是決定帶著病重的蘇月四處的聯繫醫生，但最終都是無疾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