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在等我?
2024-06-04 17:22:42
作者: 山有扶蘇
「你怎麼了?」魏無衣問,「走吧!這地方有些邪乎。」
杜青窈點點頭,可腳下卻如同生了根一般,怎麼都挪不開,她竟有種想要推門進去的衝動。
「辛夜?」魏無衣駭然,「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杜青窈有些冷,說話的時候唇瓣止不住的顫抖,「沒、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地方很冷,比冷宮還冷。我們走吧!趕緊走。」
「走!」魏無衣走在前面,杜青窈跟在後面。
走到後院的時候,杜青窈仰頭望著滿院子的杏樹,不由的心頭微顫,「杏林?」
「又怎麼了?」魏無衣不解,「雨下得太大,要不先避一避?」
大雨瓢潑,濺濕了鞋襪和褲管,橫豎快要出宮了,若蕭明鏡還沒回來,她也暫時無法出宮,在這裡避避雨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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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時,杜青窈好似看到了什麼,將手中的香料盒子往魏無衣手裡一塞,「幫我看著點!」
語罷,逕自走到了一株樹下。
魏無衣生怕香料盒子淋濕,只得先將盒子放在迴廊里,再行趕回杜青窈的身邊,「辛夜,你看什麼?」
「這樹上有刻字!」杜青窈道。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魏無衣總算在樹幹處看到了幾個模糊不清的字,「好像刻上去很久了,樹皮都已經長了回來,不過依稀可以辨別上面的一些字,玉樓……」
「玉樓不見明心殿,共話相思溫酒長。」杜青窈喃喃自語,「霓裳羽衣皆不見,隔岸如玉逐飛絮。」
魏無衣不敢置信的摸著樹幹上的刻痕,「你怎麼瞧出來的?這上面似乎沒那麼多字。」
「難得聽了一遍就記下來的詩,結果卻出現在這裡。無雙?無雙宮……」杜青窈悵然若失的走迴廊下,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站在那裡。
「這裡好像還有兩個字。」魏無衣道,「好像是——為玉。」
杜青窈皺了皺眉,仍是站著不動。
見狀,魏無衣撐著傘一路踩著水跑迴廊檐下,忙不迭抖落傘面上的雨水,「這地方怕是陰氣重,我瞧著你進來之後就心神不定的,別是沾了晦氣才好。回去之後用柚子葉洗洗手,若是尋不著,便點支檀香也行!」
杜青窈回過神,「你哪懂得這些門道?」
「旁門左道也是道,橫豎讓自己心裡順暢便罷!」魏無衣靦腆的笑紅了臉,「你莫要笑話我,我……我就是覺得人活一世不容易,總要想點法子讓自己活得痛快些。」
聞言,杜青窈一聲長嘆,「這話說得極好,是得痛快些,活也痛快、死也痛快,方能不枉此生。」
轉而又問道,「皇上為何一有事就找夜王,然則又不許夜王參與朝政?難不成就當個佛像供起來,讓自己看著痛快而已?」
魏無衣瞧了她半晌,神色有些怪異。
「我——問錯了?」杜青窈抿唇,「若不方便說,權當我沒問。」
「你這三番四次的提及夜王,莫不是對夜王上了心?」魏無衣吶吶的問,聲音很輕。
杜青窈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我不過是好奇罷了,若然上心,理該問兒女之事。」
「你可知所有的情根深種,往往都始於最初的好奇之心?」魏無衣盯著她。
這眼神看得她有些心裡發毛,但念在他說的的確有些道理,杜青窈撇撇嘴以示無聊,淡淡然應一句,「你都當了太監,還這麼多大道理,委實難得!」
此言一出,魏無衣憋紅了臉,再也沒有說話。
過了好半晌,這雨稍稍停了些許,杜青窈便抱緊了香料盒子,跟在魏無衣的身後往外走。
果不然,穿過這無雙宮竟然就到了皇宮的偏門,果真是省事又簡便。
魏無衣始終沒說話,就好像賭了一口氣似的,比空氣還要安靜。
「喂,真的生氣了?」杜青窈用手肘推了他一把,「不生氣了!」
魏無衣瞧了她一眼,嘆口氣將東西塞進她懷中,「殿下未必知曉這條路,所以我現在去元清宮等著,若是夜王殿下出來,正好可以告訴他,你在這個門等他。」
「好!」杜青窈抱著東西站在宮牆下。
魏無衣走出去兩步,又回頭看她,「你一個人行嗎?」
杜青窈點點頭,「放心吧,沒事!」
「自己小心!」魏無衣低低的說,繼而撐著傘快速消失在雨幕中。
車軲轆聲響起的那一瞬,杜青窈險些咬著自己的舌頭,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直到馬車在自己跟前停下,她才恍然回過神,望著打開車門半蹲在車門口的蕭明鏡,魏無衣走了沒多久,按理說不可能這麼快就通知蕭明鏡來這兒接她。
蕭明鏡看到她的時候,瞳仁微微一縮。
「本王不介意讓你冒雨滾回夜王府。」話雖然這樣說,可他的手卻還是伸向了她。
杜青窈幾乎沒有猶豫,快速將手遞給他,順勢上了馬車。進去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兩個人的手還沒有分開,她明顯感覺到來自於蕭明鏡的力量。
手上一緊,杜青窈疼得皺起眉頭,「你弄疼我了!」
就勢將懷裡的東西往邊上一放,杜青窈忙不迭攏了攏衣襟,鞋襪都濕了,自然是冷的。
懷裡一暖,杜青窈低頭便看到了懷中的暖爐,是蕭明鏡塞進來的,這廝早就準備好的?不過看他臉色依舊黢黑,神色依舊淡漠,似乎……
「摺扇我一直好好收著。」杜青窈從懷中將白玉摺扇取出,親手遞給蕭明鏡,「喏,還給你!」
蕭明鏡的手在半空一滯,仿佛是喘了一口氣,終是揚起了唇角握住摺扇,「求生欲很強,孺子可教!」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杜青窈歪著頭,緊緊抱著懷中的暖爐,「你如何知道我會在這裡……」
見他不吭聲,杜青窈脫口而出,「等你?」
車內的氛圍忽然變得有些怪異,說是尷尬,更多的是沉默,沉默著因為突如其來的兩個字。
等這個字,需要多少情感注入?
而男女之間,等待更需要勇氣!
蕭明鏡把玩著手中的摺扇,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挑了那雙邪魅無雙的眸,笑得那樣魅惑眾生,「你說,你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