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你下水還需要理由嗎?
2024-06-04 17:20:41
作者: 山有扶蘇
別說杜青窈,便是蕭明延也跟著愣住,這話擱在當下,還真是沒辦法回應。你若是不答應,那就是天下不仁不義之人,若是答應了,那便是涉及朝政。
騎虎難下,就是蕭明鏡如今的境況。
杜青窈悄悄睨了蕭明鏡一眼,然則這廝瞧著安然若素,怎麼著也不像是為難之態。這廝裝得那麼好,莫非是早有對策?
但他這般靜悄悄的,又是什麼意思呢?
蕭明鏡把玩著手中摺扇,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撫過白玉扇柄,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十四,你一直不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且說幾句表個態也好。」蕭明略心裡是著急的,是以難免流露於面,「十四?」
「你這樣不是置人於死地嗎?」蕭明延咬著後槽牙,「七皇兄,你的手足之情,便是讓十四騎虎難下?如果是這樣,那七皇兄的手足之情未免太可怕。」
蕭明略垂眸,「十三,我知道你對我所誤會,但眼下大難臨頭,你能不能不要再這般揪著不放?大事為重!」
「你是說我不分輕重?」蕭明延氣不打一處來,「七皇兄巧言令色,果真讓我自愧不如!」
「都別吵了!」蕭明鏡終於抬了頭,輕飄飄的嘆了一口氣,「此事我自有定奪。」
杜青窈的眉心突突跳,不知道為何,竟覺得有些不太對。哪兒不對?蕭明鏡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回頭望了她一眼,只這一眼,她便覺得有些心慌意亂,這廝別是不懷好意吧?
兄弟三個說著話,吵著架,突然間他瞧了她一眼?
不對!
這廝怕是繞了幾圈的花花腸子。
「十四要如何定奪?」蕭明略盯著他,「答應?不答應?」
「不管答不答應,七皇兄似乎都會追究到底。」蕭明鏡笑得微涼,一句話也讓蕭明略微微改了臉色,「所以我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想來只要能讓西昌國皇子被殺一案塵埃落定,七皇兄都會答應。」
蕭明略猛地一震,這小子三言兩語就把話頭轉過來了,竟是比自己還要勝上三分。他一時間啞口無言,只能木訥的點點頭,若不答應,這罪過便要反落在自己的頭上,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蕭明延倒是單純,「十四,你果真要應嗎?此事只有我們幾個知道,橫豎我是不會往外亂說的,只要……」他狠狠的剜了蕭明略一眼,「某些人守口如瓶,此事權當沒發生過,這些話亦不曾提過。」
「話已出口,當對得起天地良心,我蕭明鏡不是罔顧天下蒼生之人,雖然一己之身尚且單薄,但心內卻是熱的,豈能瞧得生靈塗炭?」蕭明鏡起身,「眼下也只能看七皇兄的意思了!」
「你、你什麼意思?」蕭明略只覺得不對勁,這坑不是自個挖的?怎麼反倒把自個摔進去了?
蕭明鏡沖杜青窈攔了手,「你過來。」
杜青窈一臉嫌棄,這廝果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且看看這廝究竟要幹什麼?
「殿下,您這是要作甚?」杜青窈眨著眼問,「奴才是個女子,怕是什麼事都做不了。」
「你雖然是個女子,卻是本王身邊唯一可信重的女子,本王相信以你的聰慧,定然能完成本王所託。」蕭明鏡笑了笑,「請七皇兄將我的婢女帶在身邊,且讓十三也一道參與赫魯被殺一案。」
蕭明略當下僵直了身子,眸色駭然一滯。
「七皇兄一直說十三誤會你,那就讓十三也一道參與,有我家的小奴才一併其中,顯然是最穩妥不過。那證物終究是死物,若是請了父皇,查出兇手倒也罷了,否則定會惹怒父皇,何苦來哉?」蕭明鏡句句在理。
蕭明略無言辯駁。
蕭明延瞬時精神了,「這主意好!既然七皇兄要讓十四參與,可十四又有父皇的禁令在身,著這宮裡帶出來的小奴才參與其中,再由我來監督,著實是萬無一失!」
語罷,蕭明延乾笑兩聲,衝著面色黑沉的蕭明略嘲諷淺笑,「七皇兄莫要推辭,十四這麼做正好全了七皇兄的手足之情,有不負夜王府的天下大義,乃是兩全其美之策!」
「只是這女子……」蕭明略是萬萬不想被人監視的,可話是自己提出來的,方才還三番四次的懇請,這會想收回已經為時太晚。
今日若是反悔,來日怕是無顏再踏入夜王府。
「無妨,小丫頭片子還沒長開,穿上男兒裝便是個唇紅齒白的少年人,只要她別鬧脾氣,便是萬事大吉。」蕭明鏡意味深長的望著杜青窈,「左不過還要請皇兄多多照拂,小丫頭在夜王府里好吃好喝的待著,出了門難免會不適應!」
這口吻就像是閨女出門,老父親喋喋不休的叮囑。
蕭明略繃直了身子,「十四,你讓一個女人跟著我,這怕是有些不妥。」
「不妥?她是女子,女子不可入朝堂,來日若是查出來,父皇和朝臣也不會說我什麼。若是查不出來,小丫頭機靈至極,代表我夜王府助你一臂之力,也不枉費我待蒼生之恭敬。」蕭明鏡笑靨溫柔,「七皇兄莫要推辭。」
當初是蕭明略自己強求,如今石頭砸在腳背上,他也得笑著說,「好!」
這可把蕭明延樂壞了,眼見著七皇兄吃癟,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那便如此決定吧!」蕭明鏡含笑躬身,「明兒一早,我就讓辛夜去英王府。這丫頭認床,早出晚歸就好,不會打擾七皇兄的平素飲食起居。」
言外之意,杜青窈只跟著他辦案,絕對不許伺候他。
他自個的小奴才,伺候他尚且還捨不得,怎麼捨得伺候別人?
何況,還是別的男人!
「那——便如此決定吧!」蕭明略抬步就走,甚至於走得很匆忙,頭也不回的跨門而出,就跟屁股後面著了火一般。
「走得那麼快?!」蕭明延愣了愣,「這是擔心十四你,又想出什麼轍來,他自己給自己挖坑栽進去?」
蕭明鏡輕笑,手中的摺扇吧嗒一聲敲在掌心,「我不過是順了他的心思罷了,著實什麼都沒做。由頭是他自個提的,誠意是他自個擺上的,不是嗎?」
杜青窈唇角直抽抽,「敢問殿下,此事與我何關?」
聽得這話,蕭明鏡輕咳一聲,一本正經的說,「拉你下水還需要理由嗎?」
杜青窈一口老血卡在嗓子裡,石化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