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是一輩子
2024-06-04 17:20:31
作者: 山有扶蘇
杜青窈撇撇嘴,一臉的不屑,「你別蹬鼻子上臉,我是在告訴你,小心腳下。藏香閣自然有藏香閣的妙處,你以為進了門就能見到舒姐姐?」
「此處是以九宮八卦設置,可見不是尋常人物!」蕭明鏡面不改色。
「算你識貨!」杜青窈在迴廊里繞了三圈之後,抬步就進了一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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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光線不好,黑壓壓的有些沉悶,好在很是暖和,不似外頭的風雪寒涼。
關上房門,杜青窈轉身環顧四周,轉而負手前行,「舒姐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長久不曾見著,竟也不想我!怎麼,覺得我換上女兒裝便不是那俊朗少年,所以舒姐姐就不喜歡我了?」
「小妮子說話越來越不著調!」黑暗中響起了清亮之音,透著顯而易聞的沉穩。
音落,火光乍亮。
蕭明鏡這才看清楚,屋子裡擺著九宮燭,皆是熠熠紅燭。紅絲線纏繞其中,亦有銅錢穿雜,瞧著倒是出自行家之手,絕非隨意而為之。
有一黑衣女子,坐在窗台邊上,桌案上已經擺好了茶盞,不多不少統共三杯,可見從他們進門之初,她便已經知道了。
「貴客到,坐!」女子拂袖。
蕭明鏡點了一下頭,轉而落座。
「舒姐姐果真是有異性沒人性啊,我這麼大一個人站在這兒,你就只看到那張狐狸精的臉?」杜青窈一臉不悅的坐定,頗有吃醋之意。
「小女子乃是藏香閣的主人,姓舒,單名一個妝!」黑衣女子面色平靜,杯盞在手淺嘗一口,「這是上好的冬芽尖,是這丫頭最喜歡的。」
杜青窈挑了眉眼,趕緊端起杯盞嘗了一口,「還是高山之巔的?」
「對!」舒妝淺笑,「知道你來了,自然是要拿出最好的招待你,免得你這丫頭到時候又亂翻我的庫房,惹得我不安生。」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蕭明鏡覺得很是奇怪,「分明是兩種性格兩種人,可坐在一塊卻並不違和,倒也是極好的!」
舒妝笑了笑,「她救過我!」
蕭明鏡淺呷一口清茶,只覺得清冽甘甜,茶色澄白,果真是上等冬芽尖。
飲罷,他眉眼溫柔的瞧著杜青窈,「沒想到你別的本事沒有,救人倒是一等一的,一救一個準!你還有什麼事兒,是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杜青窈翻個白眼,「舒姐姐,這茶真合我心。」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舒妝輕笑,「需要我做什麼?」
杜青窈抿唇瞧了蕭明鏡一眼,這廝安之若素,並不做聲。見此,她將盒子拿出,輕輕的擱在桌案上,「舒姐姐見多識廣,關內關外皆有眼力,所以我想請舒姐姐幫個忙,看看這東西大致的來歷,可能會出自何處?」
聞言,舒妝凝眉打開盒子。
盒子裡的東西讓她眼前一亮,轉而眸色微沉的掃過杜青窈和蕭明鏡,「這東西哪兒來的?」
聽得這話,杜青窈便曉得舒妝是認出什麼來了。
「舒姐姐,有什麼問題嗎?」杜青窈凝眸,「莫非此物非同小可?」
「這是外邦之物,非中原可有。尋常的琉璃乃是砂礫所燒鑄,而這種若不是技術高超的能工巧匠,以秘術鑄就,斷然不可成。」舒妝以帕子捏起琉璃珠,「這是西昌國王宮之中,技藝高超的工匠所鑄的琥珀琉璃心。」
「琥珀琉璃心?」蕭明鏡眉心緊皺,「西昌王宮?」
舒妝將珠子高高舉起,對著燭光道,「看到沒有,中間那點光亮不是琉璃自身的光亮,是琥珀夾雜其中,而這琥珀必須精純。」
「果然!」杜青窈眨著眼睛,「琥珀琉璃心,這就是說……」
她回眸望著蕭明鏡,這意味著殺死三皇子赫魯的兇手,可能是西昌王宮裡的人,而且位份尊貴。
西昌國的尊者,使團之中要麼是麗妃、要麼是國師和二皇子,可這三人……不管是哪一位,都不是惹得起的主,若無確鑿證據是要惹出大禍的。
「擁有此物著,乃是貴中之貴。」舒妝將珠子放回盒子裡,「要知道這琥珀嵌入琉璃,需要的火候、時機乃至於材質的精純,都不能有分毫誤差,所以此物乃是萬中挑一才可得。」
「這麼貴重,值很多錢吧?」杜青窈張大嘴,眼睛發亮。
蕭明鏡捏著杯盞的手微微一緊,這丫頭的「財奴病」犯了!放下杯盞的時候,白玉扇的扇柄輕輕敲在她的手背上,「胡鬧!」
杜青窈被他冷不丁一敲,瞬時如同好好學生一般坐直了身子,面色有些懵,卻是下意識的握住了自己的手。
見狀,舒妝先是一愣,轉而意味不明的低笑,「我只能幫到這兒了,閒事不管是我的原則,所以接下來要怎麼做,你們自己看著辦!」
「好!」杜青窈點點頭,臨了還不忘將杯中茶喝得見底。
「真是拿你沒辦法!」舒妝似早有準備,將案頭早早備下的一個油紙包推到她跟前,「拿著吧,就這麼多!茶性微涼對你身體不好,不許太貪心,只能偶爾嘗嘗鮮,明白嗎?」
杜青窈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笑盈盈的望著舒妝,「還是舒姐姐最懂我!」
「舍妹不知輕重,還望這位公子莫要見笑。」舒妝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我哪有?」杜青窈笑著收起油紙包,「既然事兒辦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風雪重,不著急!」舒妝起身,「無雙,你先出去,我同這位公子有幾句話要說。」
杜青窈微怔,「為什麼要避開我?舒姐姐,我……」
「出去!」舒妝的口吻不容置喙。
聞言,杜青窈蹙眉瞧了一眼安然靜坐的蕭明鏡,轉而撇撇嘴走出房間,仔細的帶上了房門。奈何這藏香閣的房間,尤其是這個房間,隔音效果那是一等一的好,她就算要聽牆角也是沒法子可聽。
「這屋子隔音極好,她不會聽到。」舒妝端起杯盞慢慢喝上一口,「夜王殿下放心便是。」
蕭明鏡似乎早已猜到,對她直呼其尊號竟也沒有表露出半分詫異,反倒溫柔淺笑,「舒妝姑娘世事洞明,足見是個明白人!」
「我明不明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明白嗎?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明白。」舒妝意味深長的開口,「殿下也不會在意嗎?」
蕭明鏡的眉心幾不可見的微蹙,轉而又舒展開來,「那又何妨?」
舒妝輕嘆,「殿下怕是沒明白我的意思吧?我說的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