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就悔小女子
2024-06-04 17:20:18
作者: 山有扶蘇
刑部文房之中,蕭明舟捻著手中的珠子,「這珠子晶瑩剔透,裡面約有色,仿佛不是中原之物。」
「具體的還得去細查!」刑部尚書行禮。
外頭卻傳來龐青竹的咳嗽聲,「雜家奉命前來取珠子!」
蕭明舟將珠子放回一旁的錦盒之中,幽然負手而立,他自然曉得自己是攔不住龐青竹的,所以乾脆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敢做。
帝王令,不可違。
龐青竹趾高氣揚的進門,雖然面色不太好,但終究是侍奉帝王跟前的,底下人自然沒敢得罪他,還得乖乖捧著他。
「榮王殿下也在?」龐青竹行禮,「奴才叩見榮王殿下。」
「龐公公是替父皇來拿這珠子的?」蕭明舟的視線涼涼的落在珠子上,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之態。
龐青竹倒也是見慣了,又是宮裡的老油條,瞧著恭敬實則是誰都沒放在眼裡,「是,老奴是替皇上來取珠子的。對於西昌國三皇子在山海苑遇害之事,皇上自然是小心謹慎得很!」
這話自然也是說給蕭明舟聽的,眾人皆是心知肚明。
「公公!」刑部尚書已經將盒子呈上,「請公公轉呈皇上。」
底下的小太監趕緊上前想要接過,卻被龐青竹一個眼刀子喝退。
「皇上千交代萬交代,此物必須雜家親自送!」龐青竹親手接過,當著蕭明舟的面收入袖中,唇角依舊是那抹皮笑肉不笑,「奴才告退!」
蕭明舟沒吭聲,只是望著龐青竹拂袖轉身的背影。
「殿下?」刑部尚書微微一怔,「這……這可是至關重要的證物啊!」
「父皇想要,你敢不給嗎?」蕭明舟面色沉沉,「只是……」
方才聽龐青竹的口吻,事情似乎並不簡單,難不成父皇還有後續?如果真的有,那可就糟了,畢竟山海苑的事情加上京城裡的謠言,足以讓鎮國將軍府陷入危險之境。
父皇,會不會相信那些流言蜚語?
自古帝王多疑心,還真不好說!
珠子被快速送入皇宮,至於皇帝要拿這珠子作甚,倒是無人知曉,龐青竹也只管送進去,豈敢插手帝王之事。
「公公?」魏無衣低低的問,「皇上尋了這珠子作甚?此事不是交於刑部和京兆府全權處置嗎?皇上又不可能親自去查三皇子之事。」
「皇上的事兒,少問!」龐青竹低低的咳嗽著,面色青一陣白一陣,瞧著不是太舒服。
魏無衣頷首,忙不迭攙住他,「公公您不打緊吧?要不再去太醫院瞧瞧?」
龐青竹擺擺手,「老毛病了,若是太醫院的藥管用,也不至於這樣!」說著,又是低低的咳嗽著,面色愈發不太好。
見狀,魏無衣扭頭望著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的擰起眉頭。
她走了,似乎已有數日,如今也不知好不好?
可不管好不好,都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也不是他可以置喙的。這宮裡的奴才,身份卑賤,這條命尚且不由自主,何況是未來。
好在未來這種事,杜青窈從未想過,她是個只顧眼前之人,畢竟苦日子過久了,最怕的就是朝不保夕。
夜幕沉沉,杜青窈瞧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只覺得瞌睡蟲上腦,往日裡的機靈勁兒早就跑得沒影,此刻只剩下神情呆滯。
「是誰大言不慚的說,要好好下棋的?」蕭明鏡捻著棋子,不溫不火的開口。
杜青窈托腮,「殿下,能換種懲罰嗎?」
「知道是懲罰,自然是挑你最不喜歡的去做。」他端起手邊的杯盞,輕輕呷一口,「改明兒將你宮裡私藏的冬茶帶出來,本王要好好的品嘗一番。」
「你倒是會喝!」杜青窈撇撇嘴,吧嗒一聲落了一枚棋子,「那東西可不好找,難得讓我藏了這麼一小把,還被春瑤偷偷喝了一些,就剩下那麼點——卻被殿下成日惦記著,真是沒天理!」
蕭明鏡剛剛落子,卻聽得她忽然尖叫,「等等等等,我不走這裡了,我重新來!」
可不,棋子一落就被他吃了大片,她不著急才怪。
他也不著急,任由她舉手便悔棋。
捏著棋子,杜青窈盯著棋盤半晌,始終沒敢落子。
「你想不想脫離奴才的身份?」他淡淡然的問。
此言一出,杜青窈猛地身心一震,全然不明白蕭明鏡的意思。然則轉念一想,卻有心有餘悸,難不成這蕭明鏡真的要納了她做妾?
如果是這樣,那她是斷然不願如此的。
「本王知道你在想什麼。」蕭明鏡看她,「本王絕不會委屈你,納妾之事不必多想,本王從未想過。」
杜青窈撇撇嘴,「你這人實在太可怕,為何總能看穿人的心思?」
「你想知道?」他淺笑溫柔,「求本王,本王便授你一二如何?」
「不學!」杜青窈翻個白眼,「殿下這點本事若不是修煉個十數年,可達不到這樣的境界,我一個當奴才還是做好本分之事便罷,其他的隨緣便可!」
蕭明鏡單手支在案頭,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抵在眉頭,「隨緣這二字,用得甚合本王之心!不愧是本王的小刺蝟,愈發懂事了。」
「成日刺蝟刺蝟的,殿下就不擔心嗎?若是哪日我這刺蝟忽然豎起了渾身的刺,刺得殿下鮮血淋漓的,殿下可沒地哭。」杜青窈終是落了一枚棋子。
蕭明鏡不急著落子,淡淡然的問一句,「此番可想清楚了?」
「暫時想清楚了!」杜青窈的視線快速掃過棋盤,「橫豎都是死路一條,早死晚死都沒什麼區別。」
蕭明鏡挑了眸,幽邃如墨的瞳仁里有燭光搖曳,璀璨異常,「所以你這條命一直都捏在本王的手裡,若有危險——記得要第一時間想起本王,否則你會後悔!」
杜青窈心下一窒,這廝怎麼神叨叨的?
這話外之音,倒像是——算命先生的箴言?
「殿下知道了什麼?」杜青窈眉心緊蹙,瞧著他落下棋子,將自個的棋吃了大半,最後手下留情,只余她一隅之地。
蕭明鏡就跟逗她玩似的,連吃她多少留她多少,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天機不可泄露,只需記住本王的話便罷!」蕭明鏡輕輕撫過白玉扇柄,「你很快就會明白。」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