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上有血
2024-06-04 17:20:15
作者: 山有扶蘇
且不管蕭明鏡是什麼意思,杜青窈都只能暫時按捺,橫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有一點,杜青窈必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那就是有關於蔓青的身份。好不容易從紅塵笑里脫身而出,若是再被捲入其中,只怕蔓青這輩子都會毀。
「不想說點什麼?」蕭明鏡合上了窗戶。
端起杯盞,杜青窈猛灌兩口水,「那幅畫是我擱在這兒叫價的,誰讓夜王殿下您的名頭那麼響亮,滿京城都知道夜王殿下溫潤如玉,滿天下的女子都希望嫁入夜王府。」
他看她的眼神忽然涼了下去,微揚的唇角漸漸歸於平靜。
「夜王殿下的畫掛在這裡,能賣個好價錢,這錢也不知能讓多少貧苦老百姓活下去。」杜青窈嗑著瓜子,「我知道你生氣了,覺得贈予我之物,而我卻不珍惜,反而拿出來售賣,對於殿下來說是奇恥大辱!」
蕭明鏡不吭聲,眸光平靜的望著她。
「殿下一番美意,奈何遇見我這榆木疙瘩,委實可惜!」杜青窈伸手去抓瓜子。
下一刻,蕭明鏡握住了她的手,轉而又裹住她囊了瓜子的手,不偏不倚正好包得嚴嚴實實。
杜青窈一愣,蹙眉望他,「作甚?」
「你可知那幅畫上……」
「不就是野狼谷嗎?」她脫口而出。
蕭明鏡瞬時眯起眼眸,「你知道那是野狼谷?」
「瞧著像!」杜青窈其實也不太肯定,只是蔓青說得那樣肯定,她便當蔓青是認真的。野狼谷里的鳳凰花,開得那樣好,有機會還真的得去看一看。
鳳凰花——鳳凰花?
腦子裡驟然有東西一閃而過,她忽然伸手去抓,卻是抓了空,只抓到手心裡一把空氣。
「你幹什麼?」蕭明鏡面色陡沉。
「嗯?」杜青窈仲怔,「沒事、沒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只覺得胸腔里跳得飛快,撲騰撲騰的砸得她生疼。伸手捂著自己的心口,杜青窈呼吸微促,一張臉瞬時乍青乍白得厲害。
「怎麼了?」蕭明鏡忙不迭起身,快速到了她身後,「是心口難受?心疼?」
杜青窈喘著粗氣,「不知為何,經常會覺得心悸,有時候心跳得很疼。但我自認為身子康健,不應該會——往日也不曾有過這樣,只在進宮之後才有這般狀況。」
頓了頓,杜青窈眸色微沉,「大概是累著了!」
其實這話也是自我安慰,沒有入宮之前比這更累的日子她都熬過來了,也不曾有過心疼之時,可現在怎麼動不動就心疼呢?
這疼痛亦是奇怪,仿佛跟針扎、螞蟻啃噬一般。
揉著心窩,杜青窈伸長脖子,扭頭望著近在咫尺的蕭明鏡,「你是不是怕我死了,就沒什麼可拿來消遣的,所以才這般關心?」
「本王是怕你死了。」他面色僵冷的盯著她,「更怕自己因此而短壽!」
為何會短壽?
杜青窈沒想明白,不知他這言外之意。
「回去吧!」蕭明鏡將她攙起。
杜青窈晃了晃腦袋,「我沒事,殿下不必如此!」
這點小病小痛,她豈有懼怕之理?想當初,高燒燒得滾燙都沒能燒死她,想來她這條命是硬得連閻王爺都不敢收才對!
蕭明鏡忽然伸手捏著她的腕脈,指尖微微輕顫。
「怎麼了?」杜青窈不解。
他收了手,轉而幽然輕嘆,「沒什麼,以後若是累了就只管說,不要藏著掖著。」
「殿下——不生氣了?」杜青窈眨著眼睛,問的自然是大堂里的那幅畫。
「氣你還不如氣自己。」蕭明鏡長嘆,「罷了,那幅畫你可收了銀兩?」
「暫未。」她想著此事必定瞞不過他。
若是假意說收了,回到夜王府之後,這小氣鬼若是問她要錢,她上哪找銀子給他?眼下這種情況,必定要示弱才能逃過一劫。
蕭明鏡搖頭,「真是愚不可及,不收銀子也敢將畫作掛在這裡?來日吃了虧,可莫要哭著來求本王。」
「我記得進來的時候,殿下也說過這句話。」杜青窈撇撇嘴,「怎麼——殿下料定,我來日必定有哭著求您的時候?」
「會有的。」他忽然笑了一下。
杜青窈伸個懶腰,「殿下這是要回去了嗎?」
蕭明鏡拿起案頭的摺扇,「回去!」
「好嘞!」杜青窈抓了一把瓜子,當下屁顛顛的跟著回去,能離開這秦樓自然是最好的,否則再待下去,蕭明鏡這廝一定會拆穿她與蔓青的關係。
走出去的時候,蕭明鏡瞧了雲硯一眼,雲硯會意的行禮。
杜青窈自然不知其意,緊趕著跟上蕭明鏡。
待二人離去之後,雲硯將一張紙放在了案頭,以茶盞壓著。做完此事之後,雲硯環顧四周,將銀子也一道擱下,才快速出門離去。
「雲硯去幹什麼了?」杜青窈問。
馬車徐徐前行,蕭明鏡揉著眉心,「你若求本王,本王才肯告訴你。」
「省省吧,反正同我沒關係。」杜青窈只覺得身下一熱,這該死的洶湧之流,真是女人出門的大忌!
她微微躬下身子,悄悄捂著肚子,冷風吹得肚子也疼,真是太遭罪。
「怎麼了?」蕭明鏡面色微沉,目不轉瞬的盯著她,「哪裡不舒服?」
「沒、沒事!」杜青窈只覺得耳根子微微一熱,這種事怎麼能說出口?
馬車停下的那一瞬,杜青窈原是打算走在他後面,誰知她還沒思慮作罷,身子陡然一輕,業已被蕭明鏡快速打橫抱起,直接下了馬車。
別說是雲硯,就連杜青窈這個當事人都愣在了原地。
「蕭明鏡!」杜青窈急了,當下出了一身冷汗,「你、你幹什麼?」
說是文質彬彬,溫潤如玉的少年,可這會抱起人來京半點都不手軟,走起路來更是四平八穩,穩穩噹噹!
「身子不舒服就不必逞強,本王說過,你可以依賴本王!」他口吻微涼,斬釘截鐵得不容她抗拒。
然則下一刻,雲硯卻驚聲尖叫,「殿下,殿下——血!」
血?
蕭明鏡猛地僵在原地,托著杜青窈身子的手,似乎真的有些黏糊糊的,也不知這血是從哪兒來的?
杜青窈更是慌亂無比,若然出血必定是屁股這個位置。此時落地,只怕要頂著屁股上的血招搖過市,到時候全夜王府的人都會看到她狼狽不堪的樣子。
思及此處,杜青窈乾脆抱緊蕭明鏡,一頭扎進他懷裡,嘴裡不斷的催促,「快走快走!」
聞言,蕭明鏡腳下匆匆,抱著她疾步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