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麼?
2024-06-04 17:20:09
作者: 山有扶蘇
杜青窈正好喝了一口水,險些燙了舌頭,最後生生拉長脖子咽下。她只知道山海苑裡出了大事,沒成想,竟是死了一個皇子!
三皇子?
三皇子——赫魯?!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完犢子了,西昌國的皇子死在了東臨的京都,這消息一旦傳出去,只怕兩國戰爭不可避免。
顯然,蕭明鏡也沒想到,事態發展竟然如此之快。不過他慣來一副天塌不驚之態,眸中一掠而過的驚色,被他極快的隱於暗處。
杯盞在手,蕭明鏡呷一口香茗,只淡淡然問一句,「還有嗎?」
「消息被封,山海苑圍如鐵通,刑部和京兆府受命調查,暫無結果。」青煙依舊低著頭。
「下去吧!」蕭明鏡面無波瀾,微微凝了眉眼瞧著窗外的山海苑。
杜青窈發現,這青煙走路沒聲音,方才進門是靜悄悄的,現在出去也是靜悄悄的,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經消失無蹤,快得都能趕上怪盜銀燈。
「聽清楚了?」他道。
杜青窈點點頭,「聽清楚了。」
「想明白了?」
杜青窈一愣,「不明白!」
「裝!」他滿臉的嫌棄,「切莫插手,否則——你當知道朝廷之事,很難用情理來形容。抱萬一之心思,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人,最後的最後便會不了了之。」
「你擔心我會成為替罪羊?」她意味深長的笑著,「殿下還真是擔心我!」
他不承認也不否認,只似笑非笑的道一句,「沒心肝的東西!」
「放心吧,我還沒活夠。」杜青窈托腮,學著他的模樣望著窗外,「這事兒肯定不能善了,墜井之事怕是會有轉折吧!」
「你是說,他殺?」他果然世事通透。
杜青窈笑了笑,「你以為呢?一個大男人,無端端的怎麼可能死在井裡?再者即便是喝了酒,也不可能身邊無人吧?堂堂西昌國的三皇子,死在東臨,殿下以為誰最能得利?」
「你說呢?」他不回答。
杜青窈翻個白眼,「故作神秘,你以為我是傻子嗎?兩國交戰,對東臨和西昌而言,都沒好處!想來有好處的,要麼是別國的細作,要麼……就是藉此機會斬斷西昌和東臨的關係,斷了承乾宮的羽翼!」
蕭明鏡輕撫白玉扇柄的手,稍稍一跳,竟是低頭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她撇撇嘴,「我說得不對?」
「誰告訴你的?」他反問,「朝堂之事,連男兒尚且揣度不清,你倒是拎得一清二楚。怎麼,想要入得朝堂,踏入仕途為官?」
杜青窈輕嗤,吃著杏仁糕,悠然自得的半倚著桌案,「朝堂有什麼好?穿上一身狗袍,做最低眉順眼的狗,一輩子都在勾心鬥角。殿下瞧著,我臉上可寫著榮華富貴四個字?」
「那你——想要什麼?」他問。
蕭明鏡神色認真,瞧著不像是在開玩笑。
杜青窈斂了眉眼,細細的想了一通,「自由罷!」
「換個!」他脫口而出。
她一愣,「是殿下讓我說的,如今又讓我換一個,是何道理?」
「太奢侈。」他望她。
杜青窈伸個懶腰,「回去補覺!」
「甚好!」他眨了一下眼睛,溫柔淺笑。
事實上,杜青窈還真的回去補覺了,安安分分的好似真的閒事不管。
夜王府。
桌案擺在樹下,蕭明鏡拂袖作畫,閒逸之態,儼然是個局外人。於這繁華塵世間,爾虞我詐的皇室中,劈一隅淨土,不理塵世,不問世事。
「十四!」蕭明延急急忙忙的跑進來。
雲硯行了禮,管家跑得氣息微促,「殿下,老奴……」
「下去吧!」蕭明鏡也不抬頭,顧自描畫。
「十四!」蕭明延雙手叉腰。
雲硯和管家雙雙退下,留這兩兄弟閒話家常,乃是慣來之事,委實不足為奇。
風過樹梢,如同奏響曲笛,發出極有節奏感的聲響,讓人如此心安。這怕是整個京城裡王府之中,最安靜不受紛擾的地方。
「你也不想讓我卷進去吧!」蕭明鏡筆尖蘸了墨,仍是未有抬頭。
蕭明延一屁股坐在邊上的石頭上,抬腿半曲著,吊兒郎當的模樣頗有幾分痞態,「你只管窩在這裡瀟灑自在,卻不知外頭已經鬧得天翻地覆,山海苑出事,消息肯定是封不住的!」
「封不住便封不住,你那麼著急作甚?」蕭明鏡細細描繪畫中林樹,「天塌了,還有三皇兄,上頭還有太子皇兄,再不濟就是兩國開戰,惹父皇煩憂便罷!」
「你說得倒是輕巧,三皇子死了!」蕭明延啐一口,「死了!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山海苑,那可是父皇欽定,早早備下的行院,鬧不好東臨周遭小國都會聯起手來對付東臨。」
蕭明鏡環顧四周,終於捨得給他一個眼神,「你不如朝廷議政倒是可惜了。」
「唉,若是兩國交戰,咱們的日子也不好過。」蕭明延靠在石頭上,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十四,你說這三皇子怎麼就跑到井裡去了?」
「井龍王的女婿,不下井不行。」蕭明鏡淺淺一笑,「你莫要操心,三皇兄比你更著急,畢竟此番使團之事,太子皇兄稱病未敢插手,悉數都是三皇兄和鎮國將軍府操辦,他會想辦法!」
「若是牽連承乾宮,我也跑不了!」蕭明延輕嘆,「你說說,會是誰幹的?」
「連你都想得到,三皇子不是自個想不開,想來刑部那幫蠢東西也該明白。」蕭明鏡幽然吐出一口氣,眸色沉沉的盯著自己的畫作,「讓他們忙去吧,你若是有興趣就自個盯著點,切記莫要插手!」
蕭明延冷不丁坐起,「這是為何?」
「京城內外的傳言,你難道隻字未聞?」蕭明鏡吹了吹畫中墨跡。
蕭明延低頭思忖片刻,再抬頭時,竟帶著幾分心驚肉跳,「你是說——有關於鎮國將軍府大火,還有——還有這溫氏一案,當年就有些糾纏不清,此番更是謠言四起。」
頓了頓,蕭明延猛地衝到蕭明鏡跟前,神色略顯慌張,「十四,你那麼聰明,不如同我分析分析,此事大抵會是誰人下手?發展下去之後,要如何才能收場?」
驀地,蕭明延如觸電般,快速撤手。
一不小心把手摁在蕭明鏡的畫紙上,再看這廝的眼神,哎呦——好一柄眼刀子?!
「不、不就是一幅畫嗎?」蕭明延生生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