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
2024-06-04 17:18:50
作者: 山有扶蘇
杜青窈氣喘吁吁的跑出了香坊,經過牡丹園的時候她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藏在林中的檐角。想了想,她快速環顧四周,突然一鼓作氣的朝著林中跑去。
那地方既然是禁區,想必不會有人過去。若是躲在哪裡,黎陽郡主定也找不到她,是以這皇宮大內,沒有比這一個去處更安全的。
這一片林子高聳入雲,似乎是特意為了藏這樣的亭台樓閣所建。
踏入林中的那一刻,杜青窈只有一種感覺:陰森可怖!
剎那間,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不斷叫囂著這四個字,入目是碩大的樹幹,一人都抱不過來,需得兩個女子才夠。
因著樹高的緣故,底下的陽光被遮得一乾二淨,黑漆漆的完全辨別不了方向。
杜青窈只能憑著進來時的感覺,才能在林中摸索著前行,心裡委實好奇得很:這什麼鬼地方?皇宮是一國繁華所在,怎麼會造這樣一片林子?還在林子裡造屋子?
請記住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皇帝,應該不需要金屋藏嬌吧?後宮那麼多殿宇,不至於連個女人都住不下。
「真是奇怪!」杜青窈雙手叉腰,這昏暗的地方只有微弱的視線,壓根看不清楚周遭景象,雖然郡主不可能找到這兒,可她若是一不小心死在這裡,怕也沒人知道吧?
這麼一想,杜青窈當下撇撇嘴,準備撤離此處往外走,若是死了兩個收屍的都沒有,那就太慘了!
然則她進來這麼一會,想出去竟然變得有些困難。
「好像走過這兒了?」杜青窈眨著眼睛,「迷路了?鬼打牆?不是這麼倒霉吧?」
林子就這麼大,她卻始終在原地打轉,怎麼都走不出去,真是活見鬼了!
杜青窈懊惱的撓著頭,「要死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難道困住了?」她環顧四周,竟見著不遠處有點光亮,一閃一閃的,也不曉得是什麼東西。
那是什麼?
若是跟著這閃亮亮的東西,是否可以出去?
天地萬物皆有靈性,這話是娘說的。
可娘還說了後半句,只不過她一時想不起來而已。
奇怪的是,這東西總是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她走得快,它飄得也快,她不走它也不走。這讓杜青窈想起了小時候在亂葬崗見到的鬼火,難不成這是死人地?
難不成,真的是鬼火?
只有死了人的地方,才有這種東西,莫非這裡到處埋著死人?
一想到自己的腳底下可能埋著死人,或者是白骨骷髏頭,她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倒不是害怕,死人不作數,人總是要死的,見得多了沒什麼可怕的,只是——太噁心!
可惜這樹太高,不然還能往上爬。
死磕也不是個辦法,方春瑤和孫敏如果發現她走丟了,也不會找到這兒,因為誰都沒想到她會在這裡迷失了方向。
果然是好奇害死貓!
杜青窈一屁股坐在地上,「姑奶奶不走了,有什麼野獸毒蟲毒蛇的,都給姑奶奶滾出來!姑奶奶要是怕了你,就跟你姓!」
反正這破姓她壓根不在乎。
眼皮子莫名沉重起來,杜青窈有些精神恍惚,竟開始傻乎乎的做起夢裡,至於夢中如何,便也只有她自己知曉。依稀夢中,有猛獸來襲,撕咬著單薄的身子,疼得如此真實……
驀地一聲脆響,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忽然繃斷了。
大夢初醒,杜青窈覺得腦袋很沉,身上很疼。
具體怎麼個疼法?
就好像全身的骨頭都被拆散了重組,然後還擠了千萬銀針在肉里,稍稍動彈便疼痛難忍,真真抵得上千刀萬剮之刑。
「疼……嗤……」杜青窈咬著牙勉力坐起,睜著一雙烏眼珠子,詫異的環顧四周。
這是什麼地方?
瞧著像是一間殿宇,沒有燭光沒有月色,唯隱約可見大致輪廓,八根柱子立在殿內,盡顯恢弘之氣。只是此處貌似沒有人,冷清得讓人脊背發涼。
寒鴉突然在檐角飛起,驚得杜青窈瞬時身軀一震,險些沒嚇出毛病來。
該死的夜鳥!
「什麼鬼地方?」杜青窈渾身無力,刺疼的感覺在她甦醒之後稍稍緩解,她想著,大概是自己躺地上太久,渾身麻痹、血液不暢之故。
伸手摸上柱子,指尖能觸摸到精緻的紋路,但是看不清楚柱子上雕了什麼東西。
杜青窈眯起眼睛,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人在黑暗中很難保持平衡狀態,是以她貓著腰前行時,腳下有些踉蹌。為了避免自己撞到什麼,兩手小心翼翼的往前摸,邊摸邊走。
「咦——」杜青窈瞪大眼睛,「怎麼是熱乎的?」
摸上去還有些彈性,五指微微收攏,就勢抓一抓。
嗯,好似還能抓住點小土包。
這是什麼東西?
「摸夠沒有?」
突如其來的低啞之音,驚得杜青窈當下往後退,然則卻在黑暗中身子失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尾椎骨撞在堅硬的地面上,疼得她只想罵娘,連眼淚花都出來了。
「誰啊……」杜青窈音色哽咽。
「黑暗中不辨東西,卻還敢肆意亂走,真是自尋死路!」
杜青窈算是聽出來了,是她那個便宜義父。
但也幸好是他,若是換做旁人,估計她小命休已!
「義父?」她吶吶的喊了一句,這兩個字委實有些尷尬,大概是父親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過陌生,是以叫出口的時候,她亦是難免猶豫。
父?
何為父?
如山,如父,乃為天。
但是杜青窈,從小就沒有這座靠山,小時候會有所希冀,隨著年紀的增長,便越發不在意,也就習慣了沒有父親這麼個人。
不過現如今看來,同樣沒能回過神的還有這位「便宜義父」,杜青窈一聲義父竟讓他愣在黑暗中半晌沒能喘氣,畢竟她喊得有些低柔。
話語中的遲緩口氣,在此刻聽來,竟帶著幾分女兒家的柔弱,仿佛真的只是女兒對父親撒了個嬌。
四下,突然安靜得不像話。
最後,還是杜青窈輕咳一聲,緩解了此刻的尷尬,「那個——這是什麼地方?不曾見過也不曾來過,香坊似乎沒有這樣的屋子。我這到底是在哪?」
「昏迷前的事兒,全忘了?」他幽然輕嘆,「那身上的疼痛,總還能感覺到吧?」
杜青窈駭然一震,這密密麻麻的疼痛,何止是感覺,簡直就是刻骨銘心。
「這是——長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