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2024-06-04 17:18:31 作者: 山有扶蘇

  聽得這話,如月妖嬈淺笑,「你還不了解他的性子?這人什麼都好,唯有一樣,對自己太狠。」

  君安輕低頭扯了一下唇角,眉眼間暈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波動,「一語中的!」

  「說老實話,你今兒過來是躲清靜的,還是找我有事?」如月輕嘆,年紀越大,這脂粉愈發遮不住眼底的烏青,看樣子得換家水粉鋪子才好。

  「昨晚宮裡的動靜知道嗎?」君安輕難得一本正經的坐起身來,「老百姓可能不知道侍衛軍出城是因為什麼,你若是不知,仔細夜王將你腦袋擰下來!」

  「呦,這話說的,好像我就活該當個算命的,知天知地知人間所有腌臢事!」如月翻個白眼,簪子往梳妝檯上一丟,掀開帷幔便雙手環胸的靠在柱子上,「知道如何?不知道又怎樣?昨夜了月居人多,我可沒工夫摻合。」

  君安輕嗤之以鼻,滿臉的鄙棄之色,「哪兒熱鬧哪兒有你,我就不信你沒去看熱鬧。」

  「我還真沒去,不過有人去了!」如月攏了攏衣襟,「我可沒這閒工夫,那擺明了就是個圈套,還一股腦的往裡頭沖!我可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太長!」

  聞言,君安輕猛地站起身來,「誰去了?」

  「你猜!」如月不屑一顧,掌心一攤,「給錢就告訴你!」

  君安輕面色微沉,眼神忽然變得凌厲無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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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聰明如他,豈會不知?

  須臾,他斂了眸中鋒利,吶吶道了一句,「我知道了!」音落便坐回原處,而後出神的望著緊閉的窗戶,也不知是在想什麼。

  夜王府內。

  蕭明鏡靠在軟榻上,瞧著滿院子乾枯的杏樹,竟也覺得景色極好。待春年花開,滿園杏花白,那才是真的人間美景,便是拿整個天下他都不換!

  「殿下,外頭風大,您仔細身子!」雲硯擔慮的望他,將湯藥端上,「殿下,咱們回屋喝藥吧!」

  蕭明鏡勉力撐坐起身,卻好似扯動了身子,竟是當下皺了眉,伸手捂了捂胳膊,蒼白的面上有薄汗津津,「無妨,瞧著這些杏花樹,本王覺得心裡踏實。」

  他端起湯藥碗,仰頭一飲而盡,不曾有半分的猶豫。

  雲硯瞧著遞迴來的空碗,微微紅了眼眶,大夫之前說過,這藥很苦。可是——大概心裡苦的人,吃再多的苦都不覺得苦,嘗半分甜頭便覺得欣喜。

  「殿下,您真的不要緊嗎?榮王殿下說……」雲硯有些猶豫,當時他雖然在外頭伺候,但因為是夜王的親信隨從,所以比所有人都更靠近正殿,大抵也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

  蕭明鏡是誰,雲硯張張嘴,他便知道這小奴才想說什麼。

  幽然輕嘆,蕭明鏡笑靨溫和,「本王當然知道人不在榮王手上,只是授予他權柄,否則他如何能拿捏住夜王府?本王如何給自己留有退路?」

  當然,只有這樣才能防範於未然,在最後的最後,便是她活命的護身符。

  「消息是咱們放出去的,榮王殿下知情並不奇怪,但若是英王殿下他們也知情,並且假意作為,萬一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該如何是好?」雲硯最擔心的,是帝王恩寵。

  若是皇上不再寵愛夜王殿下,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雲煙散去。

  「聽到了更好!」蕭明鏡唇角的笑漸漸淡去,「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殿下?」雲硯還想說點什麼,卻見蕭明鏡合上了眉眼,顯然是不想再多說什麼。

  端著空藥碗,雲硯安安靜靜的退下,只留下這滿園的蕭瑟與蕭明鏡作伴。走的時候,雲硯站在迴廊里又止不住回頭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主子看上去永遠是這樣安逸閒適,心思卻沉得讓人猜不透。

  風過耳鬢,再凌冽的風入了這杏林,便會變得輕慢。仿佛世間萬物都對他格外優待,連風都會因他變得溫柔,那樣溫潤的少年倚在軟榻上,眠於杏林之中,靜美如畫!

  夢裡,有她。

  夢醒如何,管他呢……

  天都大亮了,卻不見回暖,反倒寒風更緊,天氣愈冷。

  元清宮的靜心殿內,瀰漫著淡而不散的香味,似檀香又不似檀香,卻能凝神靜氣,讓人摒棄五內陳雜。

  皇帝靠在窗前,瞧著棋盤上的棋局,上眼皮磕著下眼皮,卻依舊不肯合上眼。擱在手邊的糕點已經換了幾波,卻不見帝王沾染分毫。

  「皇上?」龐青竹躬身行禮,「已經一晝夜了,您可要顧著點自個的身子啊!」

  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殷盛跪地行禮,「皇上恕罪,臣復命來遲!」

  皇帝慢慢悠悠的坐直了身,看向殷盛的時候,眼睛裡滿是銳利之色,全然不似方才的遲滯淡漠,那是甦醒的獅子,帶著顯而易見的嗜血神色,「如何?」

  殷盛垂眸,「一切都按照皇上所料,那些殘黨餘孽果真以為廟中有溫氏族譜以及溫氏族人存在,接二連三的撲進了陷阱之中,眼下悉數被殺,屍體業已悄悄運回,該如何處置,請皇上示下!」

  「溫氏一黨,碎屍萬段都不為過。」皇帝憤然拂袖,突然間的情緒爆發,拂落了桌案上的棋子。黑白之物嘩啦啦的散落一地,驚得一旁的龐青竹,慌忙跪地不敢抬頭。

  「皇上息怒!」殷盛繃緊了身子,額頭上有冷汗涔涔而下,轉而狠狠磕了一個頭,「臣該死!臣有負皇上信重,臣罪該萬死!」

  話音剛落,皇帝忽然跟瘋了似的,突然從軟墊上邁步而下,面色可怕得瘮人。

  然則沒走兩步,他又止住腳步,靜默的站在原地,藏在龍袍底下的手竟有些止不住的輕顫,連顏色都不只是冰冷,更多的是一種從冰冷的縫隙中,噴薄而出的慌亂。

  「還、還發生何事?可是找到了什麼?」皇帝唇瓣抖動,瞧不出來是欣喜還是憤怒,抑或是慌亂無措,「是找到了……找到了……」

  「皇上恕罪,昨夜的確發生了異樣之事,有一黑衣人闖入陷阱,此人武功高強。無奈之下,臣……」殷盛聲音劇顫,「侍衛軍傷亡慘重,臣下令——放箭!」

  放箭?!

  皇帝霎時面白如紙,「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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