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殿下來了
2024-06-04 17:17:57
作者: 山有扶蘇
有腳步聲急促而來,侍女推開房門,「閣主,夜王殿下來了,寸心姑娘已經去接待!」
「蕭明鏡?」杜青窈猛地抱緊懷中琵琶,「他經常來嗎?」
「往日不常來,最近倒是來得勤一些,每次來都是讓寸心彈琵琶給他聽,倒也沒做什麼事。」九山閣主淡淡然開口,轉而若有所思的望著杜青窈,「寸心的琵琶得你指教,大有長進。」
杜青窈眉心微蹙,「蕭明鏡怎麼有這般閒情雅致?這可不像是他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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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月居里住著他的老相好,紅顏知己,就算要聽曲也該去了月居那樣的風月之地才是。孤身一人來了這松香閣,豈非怪哉?
「但他著實不曾做過什麼。」九山閣主意味深長的笑著,上下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杜青窈,「無雙,你為何對夜王殿下之事如此上心?這般激動,也不像是你的作風。」
杜青窈翻個白眼,「我的作風便是睚眥必報,對於這些天潢貴胄,慣來沒興趣。」
話雖如此,可心裡總有些悶悶的感覺,尤其是聽到九山閣主說,蕭明鏡近來經常去找寸心聽琵琶,便是沒來由的煩躁。
是的,躁得慌,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是心裡不高興!
「罷了,我先去看看,你母親的事情我也不多問,只管照你的話去做便是。」九山閣主溫柔淺語,轉而瞧了孫敏一眼,「若有怠慢,還望這位姑娘莫要在意!」
「無妨!」意識到他是對著自己說的,孫敏慌忙搖頭,卻是沒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這是怎麼了?
心慌,心慌慌!
瞧著九山閣主離去的背影,杜青窈眉心微蹙,「蕭明鏡為何來松香閣?難不成她發現了什麼端倪?這廝慣來古怪,可別是……給咱們設套才好!」
「這地方,只是單純的琴坊嗎?」孫敏問。
「算是,也不算是!」杜青窈笑了笑,「山山的琴是真的好,很多人慕名而來,不過……這小子性子冷,若是心情不好,天皇老子來了也不給面子。」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孫敏不解。
「沒瞧見嗎?」杜青窈指了指懷中的琵琶,「同道中人,惺惺相惜。」
孫敏輕笑,「盡唬我!」
「我瞧著你臉都紅了。」杜青窈放下手中琵琶,面色有些微沉,「孫敏,有些人是沾不得的,否則會受傷。九山雖好,但性子太冷,不適合你!」
許是被看穿,孫敏驟然窘迫難當,面頰緋紅得能擰出血來,「你胡言亂語什麼?我何時、何時動了這樣的心思?你莫要胡說。」
「最好是我看錯了。」杜青窈這話剛說完,有一紅衣女子並九山閣主,急急忙忙的轉回。
這是怎麼了?
「幫個忙,寸心的手受傷了,當下只有你的琵琶能與寸心技藝相似。」九山閣主拽著杜青窈的手腕,直接將她往內閣帶去。
杜青窈駭然,「你該不會是讓我為蕭明鏡……」
「你與夜王殿下,果真發生了什麼?!」九山閣主嘴角噙著笑。
「哪有?!」杜青窈囁嚅著坐在梳妝鏡前,「既是江湖救急倒也罷了,只一點,切莫讓他看出是我,否則會出事!信不信在你,我言盡於此!」
「信!」九山閣主含笑望著鏡子裡的女子,「你說的話,我何時不曾信過?無雙,你可信我?」
杜青窈微微一怔,卻是沒有作答,只是望著鏡子裡自己這張臉發呆。
娟秀的五官被隱藏起來,覆於濃墨重彩之下,瞧不出真實容色。只這眸中的流光清冷,一如往昔,是不會因為外觀的任何改變而有所更改。
那是一個人的真性情,至死都不會更改的東西!
「我還是喜歡你原來的樣子。」九山閣主伏在她耳畔,若有所思的望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容臉。
「這跟刷牆一般,真是難看!」杜青窈生怕自己一笑,臉上的粉就會刷刷往下掉。好在對著蕭明鏡,她是真的笑不出來。
九山閣主直起身,水袖輕拂,溫柔的扶著她起身。修長的指尖,輕輕挑起她精緻的下顎,「倒也不見得,男人最喜歡的莫過於自己的女人,帶著些許神秘感,不識廬山真面目,才會前赴後繼。」
「少來這一套,你開的是琴坊,又不是花樓窯子。」杜青窈撣開他的手,轉身走到屏風後面更衣。
見狀,九山閣主抬步往外走。
孫敏還在外面站著,見著他出來,旋即面色稍稍緊,「讓她去接待夜王殿下,甚是不妥,能否換個人?」
「夜王雖然看著溫潤,實則心思聰敏,若是讓他心生疑慮,只怕我這松香閣也會開不下去。到底是皇嗣,身份尊貴無比,豈敢輕易得罪?」九山閣主抱起了琵琶,「也只有她的琵琶,能得殿下青眼。」
「可是……」旁人不知,孫敏卻是心知肚明。
宮中流言蜚語,說是夜王殿下看中了杜青窈,並且對她糾纏不清,若是此番被夜王知曉眼前之人便是宮女李辛夜,會更加的欲罷不能。
流言猛於虎,能吃人不吐骨頭,孫敏斷然不願看到這樣的結果!
「我不喜歡這樣艷麗的顏色,跟個鄉下的媒婆似的,一身大紅大紫!」杜青窈從裡頭走出來,一襲紅衣如火,襯得她濃妝艷抹的面頰,愈發的白如鬼魅。
孫敏仲怔,將杜青窈從頭到腳打量個遍,「你……」
「如此,夜王便真的認不得了。」九山閣主笑著將琵琶遞給杜青窈,「此番全靠你了,說不定到時候我松香閣名聲大噪,托你洪福!」
「話說得太滿,小心咬著舌頭。」杜青窈抱了琵琶往外走,這紅衣敞袖,坦胸露半球的,委實不太適合她。她覺得自己從頭到腳,唯一像女人的地方,大概就是這腰。
細腰非練成,乃是小時候餓的。
一餓就勒緊腰帶,久而久之,這腰便生生勒了出來。
跨進雅閣房門的時候,杜青窈還在想,若不是小時候餓得厲害,這胸前之物也不至於如此小巧吧?且看別的女子胸有大「志」,她卻是一馬平川,還得勒出些許才能作數,真是可悲可嘆可憐至極。
雅閣內,茶香四溢。
有美如他,溫柔如斯。
舉手投足間,儒雅天成。
杯盞在手,淡笑淺呷,只一眼便刻骨,再見蝕心。
這該死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