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了她
2024-06-04 17:17:39
作者: 山有扶蘇
一時間,杜青窈和孫敏面面相覷,麻煩?
什麼麻煩?
但是很快,杜青窈就明白了麻煩的所在。
因著方春瑤有些事,是孫敏陪著杜青窈一道去的儲秀宮。
「儲秀宮?」孫敏擔慮的望著杜青窈,「她住在儲秀宮,之前是瓊苑,如今咱們要去的是攬芳閣,應是沒什麼大礙吧?」
杜青窈沒說話,瞧著手中的錦盒,裡面裝著百花凝露。
方春瑤說儲秀宮的婕妤娘娘有了身孕,是以娘娘特意叮囑,要杜青窈親自去送,而且中途不能過他人之手,以確保安全。
「方春瑤說的是婕妤,不是杜美人。」孫敏低低的開口。
杜青窈的眉心愈發蹙起,「可我總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還記得春瑤最後說的話嗎?」
她們走的時候方春瑤說,若有刁難切莫硬碰硬,除了貴妃娘娘和皇后,沒人敢真的欺在司禮監頭上,是以香坊宮人的身份,能暫時護佑她們周全。
當然,前提是她們不能觸犯宮規,否則主子們有權以宮規處置犯錯的奴才。
「你是覺得,方春瑤沒把話說完說清楚?」孫敏眉心微蹙,「該不會這婕妤便是……」
杜青窈咬著後槽牙,「如果這婕妤娘娘真的是杜淑歌,回頭我就去宰了方春瑤。」
丫連心理準備都不給,不揍她揍誰?
世上之事,你怕什麼,偏偏來什麼。
攬芳閣,淑婕妤!
杜淑歌,淑婕妤!
「沒想到吧!」杜淑歌慵慵懶懶的靠在軟榻上,晨露在旁伺候著,仔仔細細的為杜淑歌的指甲染上鳳仙花汁。
孫敏倒吸一口冷氣,扭頭望了杜青窈一眼:真是冤家路窄。
杜青窈扯了一下唇角:不是冤家不聚頭。
「給婕妤娘娘請安,娘娘千歲!」杜青窈和孫敏雙雙行禮,錦盒還在手中,收到的任務必須得完成。
「李辛夜是嗎?」杜淑歌笑得涼涼的,「以最快的速度,從美人成了婕妤,知道為什麼嗎?」
「娘娘美貌無人能及。」杜青窈行禮,「皇上鍾愛娘娘,乃是情理之中。」
「是嗎?」杜淑歌冷笑,一隻手已經染好了蔻丹,蔥白的指尖襯著那鮮紅之色,果真是艷麗無比,「杜青窈,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說實話,被當面戳穿的感覺並不好,但杜青窈並不心虛。心虛是因為做賊,而她……所有杜家人原就欠了她,她何來的心虛可言?
她坦坦蕩蕩,只不過是換個名字罷了!
「娘娘說的是奴才?」杜青窈面不改色。
「那你以為呢?」杜淑歌笑靨涼薄,「杜青窈,沒想到你的命這麼大,冬日裡的河水那樣的冰涼,竟也沒把你淹死凍死,反而讓你入了宮。怎麼,想得帝王恩寵想翻身?可惜了,你就是個賤奴的命!」
賤奴?不管在哪都是賤奴,永遠都翻不了身。
孫敏行禮,「娘娘,您可還有什麼吩咐?若是沒什麼吩咐,咱們得回香坊跟姑姑復命。」
「香坊?香坊算什麼東西?」杜淑歌撫著自己的小腹,如今她是懷有龍嗣之人,也就是說婕妤不過是個開始,一旦生下皇子,妃、貴妃,那都是指日可待的!
聽得這話,杜青窈心裡便鬆了口氣。
若這杜淑歌收斂了性子,她倒是還能忌憚幾分。但如今看來,這杜淑歌沒吃過苦頭,所以還不知道宮裡的人心險惡,以為自己是杜家大小姐,便能頤指氣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娘娘所言極是,奴才等身份卑微,委實什麼都不是。」杜青窈卑躬屈膝,畢恭畢敬的將裝著百花凝露的錦盒呈上,「奴才奉命前來給娘娘送百花凝露,如今業已送到,奴才告退!」
「晨露!」杜淑歌淡淡然的抽回手。
貼身侍女晨露便起身行禮,嘴角噙著笑,一步步朝著杜青窈走去。
見狀,孫敏不由的警了心,下意識的看了杜青窈一眼,卻見著杜青窈眼珠子微眯,示意她莫要輕舉妄動。
這是為何?孫敏不解。
杜青窈是看著晨露伸出手來接錦盒的,心裡當即盤算了一番,怕是沒那麼容易離開攬芳閣,杜淑歌雖然口口聲聲喊她「杜青窈」,也不過是兵不厭詐!
只要杜青窈抵死不認,誰都不能拿她怎樣,畢竟她是香坊的奴才,是司禮監的人。以杜淑歌如今的身份,想動司禮監,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盒子明明到了晨露的手裡,卻在孫敏的驚叫中從晨露的手中滑落,怦然落地。百花凝露撒了一地,四周瞬時落針可聞,安靜得讓人心慌。
杜青窈和孫敏雙雙跪地,「娘娘恕罪!」
「摔了?」杜淑歌優雅的坐直,「這可如何是好?這百花凝露原就是皇上特意讓香坊準備,為我安神安胎用的,如今摔成這副模樣,該當何罪?」
一句該當何罪,杜青窈便知——開始了!
果不其然,門外早已候著的太監一窩蜂似的湧入,二話不說就把杜青窈摁在了地上。
「你們幹什麼?」孫敏怒喝,然則……杜青窈還是那個眼神,示意她莫要衝動。
「杜青窈,你大難不死混入宮中是你命大,可是杜家不能為你擔待這欺君之罪,所以呢落在我的手裡是你命不好,註定了我生來便是你的克星!」杜淑歌冷著臉,「扒了她的鞋子!」
音落瞬間,太監們快速扒了杜青窈的鞋襪,速度之快真真是令人咋舌。
杜青窈笑道,「娘娘宮裡的奴才,動起手來真是訓練有素。打翻了百花凝露,卻要扒奴才的鞋襪,這似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處的事兒。娘娘,您到底想幹什麼?「
說話間,鞋襪已經被扒得乾淨。
然則下一刻,晨露卻愣在原地,「娘娘,這、這……」
杜淑歌眉心陡蹙,當下起身走向杜青窈。
孫敏一時間也摸不透杜青窈的心思,但看到杜淑歌的臉色愈發晦暗,便漸漸的釋然了些許,大概是杜淑歌沒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所以才會如此臉色。
杜淑歌想看什麼?
「胎記呢?」杜淑歌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胎記呢?」
「娘娘一直不相信奴才並非您口中的杜青窈,一直在試探奴才,如今可信了?」杜青窈伏在冰涼的地面上,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沒有半分心虛。
杜淑歌看了看杜青窈,轉而有看了看杜青窈的光滑平整的腳底心。
怎麼可能會這樣?
難道世上真的有如此相似之人?